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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隐蔽,快隐蔽!”、“还击”各种命令杂乱无章地在阵地前方传来传去,这反倒让士兵们无所适从。他们智能本能地卧倒,朝着前方的火力点开枪射击。但相比占据了有利地形的泰国军队,缅甸人这一次吃了大亏。呼啸的子弹密集地倾泻过来,不停有士兵中枪倒地,受了伤的士兵大声地惨叫着,有想起身回撤的,也有想匍匐着前去救援受伤者的,但泰国军队的火力压制太过于强大,以至于那些稍有动作的士兵们,刚一直起身子,几乎就被敌方的子弹射中。
终于,指挥官大叫“撤退”的声音,让所有人失去了继续进攻,甚至趴在原地不动的勇气。有的人终于忍不住,从地上爬起来,便立即往身后跑去,尽管许多人跑不出几步,就瞬间倒在了地上,但越来越多的人还是不怕死地、前赴后继地从刚才卧倒的地方爬起来,朝身后的土坡跑去。
“哒哒哒”一串子弹如瀑布一般,从左侧的一个小土坡后面洒了过来,在激起一串尘土的同时,好几名士兵瞬间被子弹射中,倒在了回撤的路上。
泰国人设置的三角点阻击火力,看来发挥了非常大的作用,也给贸然前进的缅甸步兵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许多受了伤无法往回撤的缅甸士兵,被遗弃在了阵地上,没有人来得及去把他们抢救回来。因为抢救他们会得不偿失,在如此密集的步枪火力阻击之下,任何试图返回的人,都会在瞬间变成一具流血的尸体。
连长从望远镜里,看着狼狈撤退的缅甸士兵的背影,他将视线移开来,看着身边那些兴高采烈地热烈欢呼的士兵们,脸上非但没有一丝笑意,反而愈发凝重起来。
如果说光凭这些步兵就想攻陷宋卡叫,除非是缅甸指挥官的脑子生锈了,才会想出这样笨拙的策略来。但这一推理显然不正确。因为从班武里到春蓬,从素叻他尼到宋卡,即便是像乔伊奇乌那样的传奇式人物,依然被缅甸军队从北打到南,一个接一个地丢失城市。
但缅甸人究竟想干什么?这次进攻,尽管表面看上去声势浩大,却无法掩盖这仅仅是一次试探性的佯攻的事实。既然是佯攻,一定都是以掩护其他方向的进攻为目的的。那么,缅甸政府军接下来,会怎么打呢?
思考着一个答案的,不仅仅是这位连长,还有总览宋卡防务的年轻参谋长苏拉西昂。他在接到前线的汇报后,第一个判断就是这次进攻仅仅是扬蓬的一次试探。尽管苏拉西昂对扬蓬并不是特别了解,相比色丹,这位素有食人恶魔之称的缅甸陆军军官,更让苏拉西昂有些猜不透。
“唉,要是林还在泰国就好了。”苏拉西昂看了看身边几位参谋,长叹一声。
“参谋长,何不请教中国的友军呢?”一位参谋听苏拉西昂叹气,知道他一定是为了获悉敌人的目的而伤透脑筋,于是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中国友军?”苏拉西昂仿佛在黑暗的无边无际中,看见了对面的一丝光线,尽管微不足道,但他知道,那是方向。“立即备车,我要去中国的军营。”
“对不起,苏拉西昂参谋长,我无能为力。”营长听完苏拉西昂的话,第一反应是拒绝,当然,这样的反应,其实早在苏拉西昂的意料之中,如果轻易就能答应的事情,那也不用连夜来找这位尊贵的营长了。
“哦,我想,您应该明白一点,宋卡是我们最后的反击阵地,这里的陆军,海军,还有空军,还有,这里有我们的友好的中国朋友的最终利益。”苏拉西昂知道,中国人看似友好,或者说真正的友好,但所有的国与国之间的友好,如果抛开了利益两个字,那就是一张白纸,毫无价值可言。目前唯一的,就是要找到一个可以临时替代吴胜赞的角色。
或者说,吴胜赞的作用,尚不及林永明的一半。苏拉西昂知道,自己毕竟阅历浅显,远不是扬蓬的对手,相比色丹,尚有旧情可以一叙,但扬蓬,苏拉西昂知道自己拿他没有一点儿办法。
最重要的是,中国军官的军事素养,远在泰国陆军高级军官之上。如果营长答应替代苏拉西昂来指挥整个宋卡的防御,则何愁宋卡守不住。但关键是,怎么说服这位营长,成了参谋长唯一头疼的问题。
“如果您不答应,我就一直在这里等着您,直到您答应为止。”苏拉西昂没有办法,只能使出最不堪的厚脸皮战术了。
“好吧,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营长可不希望这位年轻的参谋长一直守在自己身边,那样会让自己浑身不自在。
“有什么条件,您快说,我都可以答应您。”苏拉西昂两眼放光,这真是太好了,似乎没有什么比营长答应自己的请求更美妙的事情了。
“指挥官仍然是参谋长您,”营长摘下帽子,郑重地说道,“我顶多算是您的参谋人员。”
“天哪!”苏拉西昂险些晕了过去,“这算什么条件,我完全可以答应您!”
缅甸政府军指挥中心。
“现在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起到作用?”扬蓬放下电话,沉思片刻,对一旁的旅长问道。刚才,身在内比都的瑞温总统亲自打来了电话,对扬蓬依旧不能快速占领宋卡感到十分的“失望”。显然,内比都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外交压力,尤其是中国在缅甸北部地区挑起的果敢事件,已经让瑞温感到了巨大的危机感。如果不能快速终结克拉半岛的战事,将尚在进行的战争变为既成事实,则极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面临东盟方面*裸的军事威胁。
如果新加坡、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联合出兵,从克拉半岛南部向位于宋卡附近的缅甸政府军发起攻击,单凭扬蓬目前手上的十多万陆军,尽管看似人数众多,但极其艰难的后勤补给问题,让这支部队目前连攻占宋卡都十分困难,更别说抵御来自三国的精锐部队了。
如果这个时候,泰国联合其他的东盟国家,从北方向南方的部队进行包围,那么,十几万缅甸政府军和他们的武器装备,将被死死地围困在克拉半岛,直至被歼灭,或者投降。但无论是那一种结果,都是内比都所不能接受的。那可是整个缅甸政府军二分之一多的兵力,且都是从南部省份调集过去的精锐部队呐!
更别说北面那个强大得不可一世的邻居了。光是一个果敢问题,就足以牵制整个北方的军事力量了。如果惹恼了中国方面,克钦邦、佤邦和掸邦、果敢等一直与中央政府有着巨大分歧的邦宣布独立或者回归中国,则整个缅甸将面临北方大片领土丢失的巨大危机。这一切都是瑞温不想面对,但又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二战的时候,着名的麦克阿瑟将军发明了蛙跳战术——逐岛争夺,蛙跳式前进,直到把日本军队从太平洋一直赶回本土。”旅长不动声色地看着扬蓬,尽管他并不想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全部告诉扬蓬,但眼下的情形,他不得不对扬蓬坦露自己所有的战术思维。
“我们也可以采取同样的方法,针对城市的建筑。我们把他们视作一个挨着一个的点,逐栋建筑争夺,直到把敌人逼出宋卡。我们需要这样的决心和意志。否则,敌人将会把我们阻止在宋卡之外,我们无法撼动他们。”
第一○八章 突然袭击()
如果有一天,你告诉我,你终于要离我而去,我不会为你哭泣。我会看着你,帮你拾起你的残躯,捡起你的枪,越过你走过的道路,继续向前
一名列兵正在用*在一片被他刻意铲平的泥土上,一刀一刀地刻画着,两个士兵此刻站在他的身后,嘴里念念有词,读的正是他刻出来的那几句诗。
所有人表情木然,但有人能写诗,当然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尤其是在短暂的炮击间歇里,不管怎么说,即便是看乐子,也算是找到了一种消磨时间的方法和渠道。
“连长,要不要派人到对面去侦察啊?”排长擦着自己的95式步枪,那枪以及被他擦了快一天了,别说生锈什么的,就是枪身上的漆皮,都差不多快被他擦掉了。
“不知道。”连长手里拿着一份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宋卡地图,那张地图交到他手上,就一直没理开过他的手,如此一来,纸质的地图终于被他揉得四处开裂,看来也管不了多久了。
“不知道?敌人葫芦里开始装*了,你还不知道?”排长不由得埋怨道,他知道,连长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肯说。
连长的确心理有数,敌人的试探一方面是为了试探宋卡的防御能力,一面是拖延时间,为从其他地方进攻宋卡做好准备。但宋卡濒临泰国湾,而不是缅甸海军能够到达的安达曼海,在失去了空军的增援后,海军又只能无所事事地在安达曼海晒太阳,连长想不到,缅甸陆军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攻打宋卡。
两辆报废的坦克被重新拖到了合艾一家修理厂的车间内。工人正在对坦克的履带和发动机进行维修,并开始把一块块厚厚的钢板重新焊接在坦克的正前方,一个维修组的工人,大概需要两天的时间才能完成这些工作。
越来越多的工人加入到维修厂来,也有越来越多的报废坦克和步战车,甚至大卡车被送到这里来。工人们必须加班加点地完成这项工作,因为,士兵们就端着枪,守在工厂的大门口。
整整两卡车的*,被送到了工厂,他们远远地停在一个较为安全的位置。军方的人担心,如果工人们操作不慎,或者是故意破坏,这两卡车的*几乎可以把整个合艾炸掉至少五分之一。要知道,每辆卡车上,都装在了起码二十吨的rdx*。这些*混合了*和*的成分,其性能极其不稳定。只要稍微大一点的震动和击打,这些*瞬间就会变成一颗可怕的巨大*。
在修好的坦克里,专门预留出了装填*的部分,另外的工人会十分小心地将这些*一点点地装填进去。为了避免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爆炸,所有的*装进这些报废车辆的时候,都添加了稳定剂,否则,他们无法在颠簸的道路上行驶,更别说应用到战场上去了。
加装铁皮的效果是要扩大爆炸的威力和杀伤力。每辆报废车里装的*,都足以炸毁一栋美国的世贸大厦或者是帝国大厦。还有几天,他们就将被送上战场,成为攻击宋卡的最尖锐利器。
营长尽管答应了暂时担任苏拉西昂的副手,但他心里也十分的没底,不知道接下来的时间里,缅甸政府军将采取究竟何种方式进攻宋卡,但他能做的,只是不停地将宋卡城里有限的资源集合起来,在所有能修筑工事的地方,增加尽可能多的工事,每一栋大楼和每一条街道,都被各种武器武装到了牙齿。说不定,只能和缅甸政府军打一场21世纪最为经典的、也可能是最为残酷的巷战了。
巷战不是最终的选择,甚至不是最好的选择,那意味着双方都江郎才尽,只能进行逐条街道的争夺,逐栋建筑的抢占。素叻他尼的巷战至今还未结束,那空是贪玛叻的围困至今还未解除。宋卡打不起巷战,这一点,对双方来说,道理都是一样的:时间,谁都拖不起,谁都不愿意等待。
两天的平静让整个战线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