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外婆的话,不要做惹她生气的事了。”
洛寒觉得自己果然是做对了,就应该这样,把他外婆还给他,自己则应该远离他。
可是这样一来,毛毛怎么办他这辈子还能再见到毛毛吗?毛毛是他亲手一点点养大的啊。
谢小花小朋友突然明白自从洛寒出院以后给他的违和感是哪来的了——洛寒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他的行事作风,整个人的气质和气场,举手投足之间,都变成了大人,像是长辈。
看他的眼神和说话的态度都是居高临下的,照理来说,谢沂春是很讨厌别人这样的,可这是洛寒,他不讨厌还觉得喜欢。不是洛寒身上有他喜欢的样子,而是洛寒什么样就是那他就喜欢什么样
。
今天洛寒和他说了两句话,谢沂春还是很开心的,他现在坐在教室最后的角落里,但还是能看到坐在教室中间那排第三桌的洛寒。能看到一个侧脸,洛寒的鼻子很高,但是有个驼峰,算命的说他命途不顺将来会有个大劫,过不去的话,会有性命之虞,洛寒说那是封建迷信。
谢沂春是信一半,外婆信这些,小书房里专门设有供奉菩萨的神龛。外婆说世间因果,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假如真有那样的劫难,他愿意替洛寒去承受。
一整节数学课,他都在夹在书本里的白纸上偷偷画洛寒的脸。
他画了两节课,觉得自己画得特别好,刚下课,美滋滋的在欣赏呢。
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哇!谢小花你不好好上课在画什么?在画哪个女生吗?”
谢沂春还没反应过来,画就被抢走了,那个男生哈哈大笑,举着他的画:“你们看!他画洛寒欸!”
“哪里哪里?”
“画得还挺好的呀。”
谢沂春惊慌害怕,仿佛自己那点不可告人的爱恋被突然宣之于众,供人嘲笑,他耳根都红透了。其实同班同学并不会想那么多,洛寒和谢沂春以前是那般要好的朋友,倒是没什么人真往那方面想。
谢沂春交往过那么多女孩子,要肌肉有肌肉,要身高有身高,从不会娘炮兮兮的,谁能觉得他是基佬啊!
太难堪了。
最难堪的是洛寒也在看这边。
谢沂春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被洛寒发现自己喜欢他,洛寒肯定会觉得他恶心的,那他还不如去死。幸好洛寒还什么都不知道。
洛寒只看了他一眼,他心尖就开始发抖,伸手去抢那张画,跟着哈哈笑,胡乱说:“我还没画完呢!你让我画完了再!”
画又回到谢沂春手里,纸有点揉皱了,还撕开了一条缝,裂到了洛寒的脸颊旁边,谢沂春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跟着这条裂缝一起裂开了。
但他脸上是在笑着的,同学都围过来,谢沂春拿起铅笔“唰唰”在洛寒英俊的脸上画上希特勒式的小胡子,然后形容夸张地说:“好啦,完成啦,这幅画就叫洛西斯!”
同学哄堂大笑:“画得好,画得好,世界名画,应该裱起来挂在门口。”
谢沂春也跟着大家笑,忍不住去看自己的画,心里心疼,他这次画得这么好看的
有好事者从谢沂春手里把画又拿走,送到洛寒的桌上:“洛寒,你看!谢沂春把你画得真美!”
“洛西斯!洛西斯!洛西斯!”
谢沂春心里是战战兢兢的,怕洛寒生气,洛寒倒是没生气,他像是个看着小孩子打闹的大人,有一点烦,但又包容下来,叹了口气,拨开挡在桌子前的同学:“下节课要讲练习题,我得去办公室拿作业本。让一下。”
第五十七章()
此为防盗章;订阅比60%;防盗时间72小时外婆理直气壮地说:“怎么了?儿子看妈妈天经地义,不经常有这个人那个人去探班,别人可以去你儿子不可以?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那孩子我这两天真的很忙;他那么调皮;我就怕他捣乱”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他那么大了那还会捣乱?”
安可却说:“他不是明天要中考了?要不在家补补课吧;他成绩也不好”
外婆听到这话;真的恼火了:“他去年就中考了;现在在一中读书,你这都不记得了?而且花花叛逆期都过了,他现在别提多听话了,期末考试考了年段第七呢。”
安可沉默;说:“他又不和我说”
外婆反问他:“你哪次接他电话了?接了和他说了几句话,关心过他吗?”
安可没办法;只好不情不愿地说:“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我给你们定好酒店房间”
谢沂春的妈妈安可以前也是个女明星;少女时,她自恃有张继承自父母的漂亮脸蛋;又能跳会唱,想要当女明星;那时候内陆娱乐产业并不发达,她带着存款;独自跑去港台发展。
她孤身一个女孩子确实很不容易;又没什么后台;靠妈妈给一个移居香港的旧识写了封信和礼物拿到了最开始的小角色。因为是混血儿,她肤白如雪,腰细身长,开始可以仗着美貌,慢慢蹉跎到二十六岁,还是个小明星,媒体嘲她是北姑,她因为不是港台人,一直只演配角。
然后然后她就嫁人了,嫁了她的第一任丈夫,生了谢沂春,离婚,又出来工作。三十三岁认识了第二任丈夫,冯长龄。
年纪大了以后,她看着屏幕上自己拍戏时的近镜头,就算是擦了粉外加打柔光也遮不住她年华已逝的事实。那颗曾经孤高的心早就被磨平了,索性收心,把重心转向家庭,她这把年纪也不可能红了,于是跟着丈夫做幕后。
这却是个好时机,那时候内地的娱乐事业百废待兴、冉冉上升,谁能想到过了十几年,就翻天覆地了?
她现在确实是个大忙人,手上一把资源,比以前当小明星的时候风光,谁见了她都得尊称一声安姐的。
这不前些日子新戏刚开机,忙得焦头烂额的,本来就很烦了,她实在没心情哄那个便宜儿子。于是把事情甩给了助理小王,让助理订酒店和接待。
小王去接了谢沂春和他外婆,把人安置在酒店。先休息,洗个澡,吃个饭,再说带他们去剧组探班。
谢沂春嘴上没说想见妈妈,但是打扮得都比平时精心,他记得自己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大概四五岁吧,他缠着要妈妈抱自己,妈妈厌恶地说:“你长得真丑。”
别的都记不清了,那句话记得格外清楚,就算后来好多夸他长得帅长得好看,就算他长大以后知道妈妈那么说是因为他小时候长得和谢浚特别像,他还是觉得很难过。
这次妈妈也没有来。
外婆问来接他们的小助理:“安可人呢?”
助理小王陪笑说:“安姐实在太忙了,实在实在走不开,让我来接你们。”
谢沂春抱了抱外婆的肩膀:“那也没办法嘛外婆我们先去酒店吧,坐了那么久车我很累了,我们休息下吧。”
又对助理小王笑了下:“行李挺多的,你拿不过来吧,我帮你一起拿行李。”
到酒店安顿下来以后都是晚上了,那么晚了,他更不好意思去打搅妈妈,和外婆道了晚安就去睡了,第二天早上一大早就起了床,洗漱,穿戴好,和外婆吃了早饭以后,助理小王就来接他们了。
到了剧组。
人很多,像是一只只勤劳的蜜蜂,穿梭来去,各做各的,条理清晰。
谢沂春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小王把他们带到一个房间,给他们沏了一壶茶,让他们先等一下。要见到妈妈,他有点紧张,不知不觉半壶水下去了,结果等了半个小时,也没见人来,外婆想打电话问问,被谢沂春劝住了:“妈妈本来就很忙了,我们等一会儿吧。”
谢沂春水喝得太多,想上厕所,他担心离开的时候妈妈找过来,可又憋不住,忍了会儿,还是去厕所了。
出去以后他找了个路过的叔叔问路,厕所还挺远的,绕来绕去地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地方,解决以后出来,谢沂春对着这廊腰缦回檐牙高啄的院子走廊就茫然了,他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周围又没有人。
还是先到处走走,谢沂春准备先找到个人再问问,大概走了五十多米,他见着一个人影,如获救星般的迎过去,还没开口,对方就问:“你是谁,怎么跑到这里来?”
但是见谢沂春长得这般漂亮,觉得他不像是偷跑进来的粉丝之类的,似乎
还有点让人觉得眼熟。
谢沂春说:“我是来找我”
他想说是来找妈妈的,不敢说出口,话到了嘴边拐了个弯,变成了:“我是来找安可的,她认识我的”
“哦,是你啊。安姐交代过的。你怎么才到啊?”对方恍然大悟说,“那快跟我走,你怎么跑这么远,都在等你呢。”
谢沂春一听,知道自己又给人添麻烦,脸红了下,说:“我早就到了,刚才去上厕所,不小心迷路了。”
“好了好了,快跟我过来吧。”那个人说。
谢沂春赶紧跟着这个人,左拐右转,越走人越多,走廊那边院子里都是工作人员在忙活,从一个十字路口经过的时候,有两个工作人员抬着一扇屏风走过,谢沂春赶紧后退几步让开,再跟上前面的人。
他们到了另一个大院子里,门半掩着,推开门,一个大约有三百平米的大房间,一排排落地衣架挂满了戏服,外面再用透明的塑料薄膜盖住挡灰。
戏服后面人头攒动。
谢沂春问:“安可呢?”
那个人说:“你衣服换好了妆画好了再去见她啊,总得走个过场啊。”
谢沂春“啊?”了一声,还想问,那个人转身匆匆走了,他愣了下才跑出去追,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谢沂春心里着急,一摸兜,坏了,手机落在茶厅了。他就往回走,想问人借个手机,刚走几步,一个大姐姐把几件衣服往他手里一塞:“自己去换?穿得来吗?要人教吗?”
谢沂春目瞪口呆,又把衣服塞了回去:“我不是来试镜的。”
“你不是来试镜的,跑这里来干嘛?”大姐姐皱眉,没好气地凶他。
“小春?”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谢沂春转过头,和站在门外的男人打了个照面,老老实实打招呼:“叔叔好。”
“导演好。”
“冯导好。”
“你怎么在这啊?”冯长龄温和地笑了下,“你妈妈还去找你们了,你怎么跑这来了?迷路了?”
他和工作人员说:“这是我家孩子。你们安姐的大儿子。”
谢沂春突然感觉,原先对他视若无睹又或是并不在意的周围人瞬时看他的目光就变得无比友善和亲切了。
科室里没人知道谢沂春和他是青梅竹马,他从不提,觉得他们的关系就会慢慢变成陌生人。
渐行渐远渐无书。
但是谢沂春会隔三差五地找他,他从不回,连结婚都没有通知过这个曾经最要好最亲密的发小。
他怕谢沂春来搅局。
想到这些,洛寒就觉得有些不好了,心理阴影太大了。
他是真的不大乐意跟谢沂春坐同桌,可他一看到谢沂春那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眼神就忍不住心软。
想了想,这青春期的小孩子被这样排挤还一个人坐在垃圾桶旁边是怪可怜的,可是要是谢沂春调过来的谁,那个位置归谁坐呢?
谢沂春任性地说:“这是班主任的事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