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是我错了我错了,每次都不改!”洛寒说是这么说,却撩起袖子,去盥洗室调了一盆温水端过来,他醉得太重了,要用温热水擦身体帮助发汗,促进乙醇代谢。
他们家没人喝酒,家里很久没有备着醒酒药了,洛寒说:“那您给他擦下身体,发发汗,我去我家给你找药。”
洛寒回家找了药,拿过来给谢沂春吃了,和谢沂春外婆一起忙活了好半天,看着谢沂春沉沉睡去,情况差不多安稳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又很郁闷。
外婆问他:“你们和好了啊?”
“没有。”洛寒僵硬地说,“他打电话给我,我总不能放着不管。”
又欲盖弥彰地补充说:“就算是我在路上看到一个陌生人这样醉得不省人事我也不会置之不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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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外婆了然地“哦”了一声:“高风亮节,果然是医生家的孩子。”
洛寒忍不住说:“您您好好管着他一点啊,别让他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看喝酒喝成这样等他醒了你说说他,他以后要是学坏了,酗酒,甚至很严重的”
外婆非常赞同地应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说:“我会说他的。你也说说他嘛,他听你的,我说都没你管用。”
她越是这么不着急,洛寒就越是着急,都快按捺不住:“您是他外婆啊,怎么会不行呢。一定要防微杜渐,从小就不能让他养成坏习惯。”
外婆都快听笑了:“我以前听过一个故事,有个人路过一户人家,门口坐着个七八岁的小孩,小孩愁眉苦脸地在想事情,他就问那个小孩,你在想什么呢,小孩说,我在想我小时候的事。”
洛寒没笑,愁眉苦脸的:“现在真的不是讲笑话的时候啊,阿婆。”
外婆点点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等他醒了我一定说他,行了吧。”
洛寒走之前,又坚决地说:“你别和他是我送他回去的,你就说他醉糊涂产生幻觉了。”
“洛寒让我别告诉你是他送你回来的。”
——谢沂春醒后,外婆这么和他说。
头还是很疼,但谢沂春却觉得心情非常舒畅,从善如流地说:“哦,我不知道。我不会让他知道的。”
他心里真是美滋滋,他就知道,洛寒不会不管他的。
也不看看他们多少年的交情
外婆接着说:“不过他很生气,非常生气,比之前还生气了。你本来学好了几天,他还没刮目相看呢,你就跑去喝酒,喝得酩酊大醉,做个酒鬼能是好事吗?你觉得他会喜欢你这样吗?”
谢沂春马上哭丧脸了,摇了摇头:“他肯定不喜欢”
他都有点怕去学校了,洛寒一定很生气。
外婆说:“但我觉得他不是完全不关心的。你得好好表现,以后不准喝酒了,知不知道?”
谢沂春疯狂点头。
“也不可以打架闹事知不知道?”
继续点头。
“这样还不够,你成绩你得赶上去吧?你以前那成绩,吊车尾,外婆每次去学校给你开家长会我都脸红的,你见过哪个差生和好学生玩得特别好的?”
谢沂春不好意思。
“都是好学生和好学生玩,坏学生和坏学生玩,你要想再和他做朋友,你觉得自己要不要拿出一份配得上他的成绩?之前期中考洛寒考了第几来着?”
谢沂春说:“年段第一”
“你呢?”
谢沂春支支吾吾地说:“年段六十三。”
外婆温温柔柔地说:“跟你上学期比确实进步很多了,但你觉得够吗?”
谢沂春沮丧地摇摇头。
“那你要不要努力?”
谢沂春点头:“要。”
吃了药走睡了一晚上,他身体舒服了,周一照常去学校。去之前,他抱着侥幸心理,去敲了洛寒家门,是他家阿姨来开的门,和他说:“洛寒已经去学校了。”
虽然早就料到了,还是有一点点失望,谢沂春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去学校。
清风拂面而来,阳光普照,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夏天到了。
谢沂春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喝酒了,还要更努力地学习,把成绩搞上去,洛寒才会高看他一眼。
然后到了学校,老师收周末作业。
谢沂春懵了,他周六没写完,周日又跑出去玩喝醉了,当然不可能写,好几样都还空着的。
被老师拉去骂了一通,又不能说是因为喝醉了。
完全没开个好头。
“我作业布置得很多吗?你全白的交给我”凌雁骂他。
谢沂春低头乖乖认错。
洛寒给数学老师搬作业,正好路过办公室,谢沂春忍不住偷看洛寒两眼,发现洛寒好像在笑话他,整个人就傻了,跟着弯起嘴角。
“你还笑!晚上放学留下来把附录的古诗给我抄十遍才准回家!”
谢沂春:“”
但是之后,谢沂春就真的开始比上个月还发奋学习,他本来也生得不笨,又请了家教老师一对一补习。一次月考比一次月考成绩飞跃,期末考试奇迹般升到全班第三,年段第七名。
他平生第一次拿了三好学生,以前都是学习积极分子的。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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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沂春一转过来差点撞过去,赶紧刹车,尴尬地笑说:“真巧啊;你也出来晨跑啊?”
洛寒说:“你跟着我干什么?”
谢沂春眼神乱飘;他往右边的树上看,几只胖嘟嘟圆滚滚的小鸟在枝头上蹦来蹦去;用黑豆子般的小眼睛瞅着他们,像在看他热闹,啾啾叫。
谢沂春虚张声势说:“没有啊;你有什么证据我跟着你?我们都住这里;你能跑;我也可以跑啊;这不就这么一条大路;不跑这条路我跑哪条路;你不要污蔑我。”
洛寒:“”
洛寒转身继续跑了。
这仿佛是默认愿意被跟着,谢沂春大着狗胆;亦步亦趋,悄悄地越跑越近。
之后几天他都跟着洛寒跑步,洛寒这种不排斥的态度叫他越发大胆。
这天;他和前几天一样跑在洛寒后面两三步;心怦怦狂跳;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跑到洛寒身边,装作他们好像没从吵架过一样,态度自然地问:“周末就是我生日了,晚上你来我家吃饭吧?”
洛寒不禁心生烦躁,他最近是对谢沂春太好了吗?真的不能太搭理他,给他点阳光就灿烂。
洛寒想着,装成没听见,加快速度跑走了。
谢沂春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继续跟上去,洛寒越跑越快,他慢慢地就难以跟上了,他心里着急,没注意脚下,不小心被一块石头绊倒。
抬起头,洛寒没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跑,也没回头看他。
他追不上了。
没摔破皮什么的,只是膝盖摔了点淤青。
谢沂春擦了点药,第二天又一大早起来,等着洛寒出门,一直没等到,洛寒没去晨跑,到时间直接上学去了。一开始谢沂春觉得说不定是因为那天有什么事,等到第三天洛寒还是没出门,谢沂春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又惹洛寒不高兴了,课间和他说:“我明天不跟着你了,你不用因为我就不出门的”
洛寒冷声说:“你说的没错,那条路谁都可以跑,你可以继续跑,不用管我。”
谢沂春回了家,外婆说下午有个快递送到洛寒家里,她看到是个跑步机。
谢沂春:“”
他自从认识洛寒以来,每年生日都是和洛寒一起过的,没有洛寒,他过什么生日啊?
他躲在房间里,关上门,偷偷拨通了一个电话,等了很久,电话才打通,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喂?是谁?”
“是我,爸爸”对这个男人,谢沂春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他爸的事情闹得大,小时候有小朋友拿这个嘲笑他,他就什么都知道了,他讨厌出轨的爸爸,但也想要一个爸爸。
谢沂春的爸爸叫谢浚,谢沂春知道他工作忙,特意等到现在算着他应该下班了才打电话的。
“哦,是小春啊。怎么了啊?”谢浚的语气尴尬而疏离。
他试探着问:“爸爸,你周末有没有空”
“周末?爸爸有事情,下星期再去看你好不好?”谢浚说。
谢沂春很失望,他是根本就不记得自己的生日,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声音,隔得远些,他听到个隐约:“爸爸,爸爸,我的娃娃你买了没有啊?你说要买给我的,你不能耍赖。”
“当然买了啊我的小公主,等下我给你拿。”
然后赶忙说:“小春,爸爸还有事情啊,下次再和你说。”
语气满是不耐烦,和跟那个小女孩说话时的温柔甜蜜完全不同。谢沂春知道那个小女孩是谁,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比他小五岁,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来着,和他差不多大,就比他小六个月。
谢沂春还没说再见,爸爸就先挂了电话。
他往后一倒,躺在地毯上,又拨了一个号码,没打通,他过了半个小时再打,还是没打通,等到第五次拨打,才有人接电话。
谢沂春一听到有人接电话,马上高兴了起来,从地上坐起来,脱口而出:“妈妈!”
接电话的却是个男人:“是沂春吧?我是叔叔,你妈妈现在不在,你有什么要告诉她,叔叔等她回来了帮你转告。”
谢沂春知道这是谁,是她妈再婚的丈夫——大导演冯
长龄。
谢沂春失望地问:“哦她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再打电话给她。”
冯长龄说:“你弟弟生病发烧,在医院里呢,可能要明天吧。我让她打电话给你。”
“啊,生病了啊?那是小孩子要紧,我没什么重要的事的,不用告诉妈妈,谢谢叔叔。”谢沂春说,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希望他好点恢复健康。我不打搅你了,叔叔再见。”
谢沂春打完这两通电话,心情更低落了,他离开房间,客厅的灯还开着,暖黄色的光,外婆坐在沙发上,边打毛线边看电视。
谢沂春走过去,默不作声地坐在外婆身边,问:“这个毛衣织给谁的啊?”
外婆毫不犹豫地回答他:“当然织给你的啊。”
谢沂春笑了:“天气都热起来了还织毛衣?”
“等我织好了你可以穿了,天气就冷了啊。”外婆拿起来织了一部分的毛衣,说,“把手举起来,我比划比划。”
谢沂春乖乖地举起手,说:“太大了吧?”
外婆很有经验地说:“不大,你现在长身体呢,长得快,稍微做大点。这半年裤腿就短了两厘米呢。”
谢沂春忽然想,爸爸妈妈肯定不知道他长高了多少的,每年他们会给钱,有时候给他买衣服,都是名牌,一件t恤几千块。外婆从不给他买那么贵的,还会让他爸妈别给他买那么贵的衣服,把爸爸妈妈给的零花钱收着,只给他一部分,他最喜欢的反倒是外婆给他织的毛线。外婆织的可好了,针脚细密,非常暖和,样式也很洋气,经常有同学问他衣服哪买的。
外婆边织毛衣边问他:“星期天给你过生日,想要什么好吃的啊?外婆给你做。”
谢沂春脸上扬起个笑,说:“外婆你做什么都好吃,我都喜欢。”
外婆笑了:“你这个小马屁精。”
谢沂春涎着脸说:“外婆,我中午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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