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四环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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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四环辞宫- 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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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譬如说,近日天启国宴上,天启皇帝被刺杀,而应邀出席的鞅帝出手相助,这倒不算稀奇,友国相扶也没什么,可这刺杀的人据闻可是追风呐,这到底是夜莲的阴谋,还是追风的什么目的,可就不知了。

这道消息传入宫内,又是一番热论,而月华宫却是一片安宁。

女子安静抚琴,男子痴看陪伴。

清弦余波,袅袅绕梁。

冷书傲目光如水,温柔的看着冷书月,只是内心却隐隐担心起来。

近日她总是要的那么强烈,感觉有些不对劲,况且她的身子又那般弱。小四研制连心蛊的解药还没有结果,怎么办!

要不要告诉她呢?

唉,还是不告诉她了吧,本来她就是那冷性子,笑里藏着的伤,自己又怎么看不出。

自从进了宫,就没少受伤,身子是越来越清减。

本来就弱的身子,如此下去,怕是衰的更快。

可她中的是连心蛊,本想尽量不要碰她,可是若伤了她的心,后果便更加严重。

真想质问老天,它是打算怎么折磨爱人,生不能畅怀,死却日日临近。

绝症逼命,蛊毒逼心。

相抗的病因只会让书月消失的更快,那自己呢?

便是哭都没有机会,光阴消逝,瞬流指尖,抓都抓不住。

“书傲,怎么心不在焉的?”冷书月侧头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眸湖凝碧,不染情绪。

冷书傲赔笑着凑近她,道,“书月,生我气了么?”

冷书月收指转头,淡淡笑了笑,冰雪般的容颜瞬间融入暖色,映的那殷红的唇瓣更是娇嫩欲滴。

两人鼻息浅绕,近在咫尺,冷书月闭眼轻吻了冷书傲的唇,声色哽咽,“便是中了蛊毒,我依然还是你的妻,只要活着一天,就不会改变。”

冷书傲心下一痛,颤抖的抵着她的腰,埋首在书月胸前,泪滂沱而下,笑声苦涩,“本公子才不信那见鬼的蛊毒会要了你的命,如今不是都好好的么……”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他还能骗自己么!

明明书月那么离不开自己,明明身体大不如前,明明她知道身体不好还要的那么强烈,明明……

她的笑时常会定格半晌,她半夜有时是哭着醒的,原来她一直知道,定是自己与小四说蛊毒的时候,她猜到了。

冰冷的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冷书傲脖间,残碎了他满心的温度。

他们还有多少个明天,或者说,也许很快就没有明天了!

他不敢想,不能想。

冷书傲合着眼泪,炽烈的纠缠着冷书月的唇,千般万般的悲痛在唇齿间扩散,两人面上的晶莹簌簌而下,吻的难分难舍,仿佛下一刻便会步入黄泉,永世分离。

门外忽然有女声响起,是冰玉。

呵,原来是太后召见。

冷书月忙应了声,隔着门说自己马上过去。

此时,冷书傲目光一聚,瞬间复杂。

“书月,”他有些欲言又止,霸道的吻过爱人的唇,这才放开。

“放心,我不会离你太远,你走的慢些。我先去找小四,万一出了事大不了一死,我也会护你。”

冷书傲满眼凛冽之寒,紧紧握住书月的手,“万事小心。”

冷书月垫脚搂住书傲的脖子,点水之吻落在他的唇角,轻一笑,“大不了一死。”

冷书傲无奈的摇摇头,惩罚性的轻咬她的耳珠,几番厮磨,这才放她走。

临走相视笑而安然,孰不知,这又是一场赴火之险。

第53章 第五十三话:饮尽毒酒之力救

宫闱之争,素来都是女人间拼的你死我活。

当冷书月步上台阶,映入眼帘便是太后与淑妃,这场景是何等熟悉。

就如庄妃还未打入冷宫之前一般,一切都没有改变,只是如今庄妃换成了淑妃。

冷书月很想轻蔑的笑,笑淑妃,笑庄妃,为了她们所谓的宠爱,不断置自己于死地。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数,那将来会不会又轮到静妃。

想起那个让她感到羞耻的夜晚之后,静妃曾探望过自己。

她说,她原先和自己一样,也讨厌这个金丝牢笼。

只是,爹爹要她务必从旁帮助风玉霖,她不愿又怎样,无论如何,那也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她也曾经抵死推开过风玉霖,可是结局永远改变不了。

因为,那个人永远会说,你是我的女人,我要你做的,你必须服从。

她曾想过死,可是,她不能。她还有她的爹爹,还有整个傅家上下。

渐渐的,她本来冰封的心被风玉霖一次次的撞开,最终,晃儿一梦,原来,从始至终不过是凉妃的替身,她还要怨么,还要恨么,都不重要了。

因为她已经成了后宫的一份子,会嫉妒,会不择手段,只是不同的是,有些人只是为了后位,而她要的只是皇帝这个人而已。

那日两人都笑了,静妃说自己不保证哪天会害自己,那是正大光明的下战书。而冷书月只是点点头,淡笑,“拭目以待。”

可冷书月却没有料到静妃竟说了和玉妃一样的话,那便是自己永远可以置身事外,保持本性立于后宫之中,便是看似处于绝境,而事实上,恰恰相反。

“见了哀家不知道行礼吗?”太后慵懒的浮起长睫,手轻轻端起一杯茶,唇角那抹妖艳的弧度仿似伺机出击的危险,令人不禁战栗。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冷书月恭恭敬敬的跪地行礼,动作完美无缺。

站在太后身旁的淑妃眼睫动了动,她可是听说凉妃连皇上都不行礼的,这凉妃到底是怎么想的?

太后慢条斯理的抿了口莲子茶,红唇轻启,“很好。”长袖撩过桌边,她将杯盏随意一放,倒是饶有兴味的看着凉妃,不语。

凉妃还是那冷冰冰的样子,规规矩矩的端跪着,没有半分不敬的样子。

太后忽的轻笑,“知道哀家今儿请你过来是为了何事?”

“不知。”冷书月答道。

“你可知这几日冰玉去哪儿了?”太后就像拉家常一样不咸不淡的说着,可却没有一丝让凉妃起来的意思。

淑妃站在一旁只是暗笑,凉妃,你还不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吗?

冷书月继续答,“不知。”

“好,好,很好。”太后笑容是柔化春风,可也笑里藏刀。

“冰玉给雨儿下毒可是被抓了个正着。”太后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冰凉的危机感一点点蔓延至整个屋内,就连淑妃自己也开始害怕起来,甚至是全心恐惧,胆颤。

“冰玉认了吗?”冷书月淡淡的问了一句。

太后随口道,“你觉得哀家找你来,认与不认重要吗?”

冷书月心中一凛,太后根本就是想要自己的命。那不管是不是冰玉,还是冰玉有没有受自己的指使,这些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其实,太后的心思,冷书月明白。

如今后宫的妃子里,想来各个把自己当眼中钉肉中刺。

即便不受宠,可是能一直住在月华宫,又不让外人打扰,那证明皇帝并没有放弃这个凉妃。这等威胁,对于谁而言,都是个难以控制的隐患。

太后如今护着淑妃已经极明显了,而绊脚石唯独就是自己,况且,自己没有实权,若继续“迷惑”皇帝,怕是对太后的家族势力也会不利。

只要皇帝不在,那么就算是杀了自己,皇帝也无法治罪于她,果真是好计啊!

而始作俑者淑妃更是乐享其成,对她百利无一害。

冷书月暗念着,“大不了一死,怕是连书傲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重重叹了一口气,她蓦然间展颜笑了,如同晚歌轻扬,在云彩编织的夕阳尽红中霎那芳华,继而开始涣散,越来越不清楚,直到消亡。

“太后娘娘,今日我便是死了,也不怨您。毕竟立场不同,您的考量对于后宫,对于风玉霖,对于家族,包括淑妃这条旁支,都没有错。既是置我与死地,也无可厚非。”

落落大方的声音,娉娉婷婷的身姿,临死前也无所畏惧,似是话里有话。

太后眼底倒有几分欣赏之色,只是,凉妃说的太对了,她必须得死。

淑妃见太后有些异样,心底在不屑之余,也暗松了一口气,这个凉妃看来是自己低估了她,幸而要处死了,否则,今后她若真要自己命,也不见得会败。

太后挥手对一旁的淑妃笑道,“雨儿,见过这样刚烈的女子么,好好学着点。”

淑妃点头称是。

火红的地毯上,鹅黄宫装席地纤柔淡冷,与着衣的主人相互交映,高洁清雅。

太后懒懒的松口,“凉妃,哀家认为,你才拥有皇家的风范。只是,没有背景的你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知道是什么吗?”

淑妃目中一惊,太后的惋惜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颤抖的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难道自己还做的不够?

思绪之余,见凉妃轻笑。

“太后娘娘,你欣赏我能够处变不惊,却也厌极了我的处变不惊。可对?”

“对,女人在适当的时候需要有手段,而不能太自我。我知,你从进宫以来,便没有对霖儿上心过。你太自持,反而树敌过多,也无法挑起大任。若能从整个国家来考量,辅佐霖儿,那便不会有今日。只是,最适合皇后之位的你,却太让我失望。你说,我能留你否?”

太后目光一时有些悠远,许是叹息了什么,神情有些恍惚。

冷书月纤睫微颤,那双明眸忽而澈亮,不疾不徐道,“太后赐教的对,只是,当年太后您做得到,我却做不到。因为有些可以放弃,可有些放弃了便彻底丧失生的理由。您说,我是该妥协还是该自持呢?”

淑妃越听越迷糊,似乎太后与凉妃在打哑谜,怎么听也听不懂。

太后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这凉妃果然犀利,她听得懂自己话里的意思。

的确,凉妃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只是,当年打算和爱人远走高飞的自己,由于对方的失约,而永远留在了后宫。

她是因为恨才在这硝烟弥漫的后宫中力夺荣宠,而眼前的凉妃倒有股当年自己坚守信念的倔强。

看来,凉妃比自己幸运,至少那份信念至今没有给她打击。

可若是如此,她今日是必死无疑了。

因为,她太像当年的自己,过于执着,乃至最后,定会破釜沉舟,若扯出什么乱子,伤了霖儿,便更是罪无可恕了。

“雨儿,端给她。”

慵懒的声音里,化为了万般无奈,旁人看了怕也只当太后乏了。

这赐酒,冷书月眼都没抬,一口饮尽,从容的让淑妃都不得不佩服。

“雨儿,你退下吧,我想和凉妃再说几句。”

太后轻揉眉心,摆手吩咐。

淑妃点点头,乖乖行礼退了下去。

这时,冷书月径自站起身来,沉静的如复往日。

“太后有话但说无妨。”

“你觉得霖儿差在哪里,而他有好在哪里?”太后似乎眼里有几分真诚,而话语间不似母亲替儿子问的,似乎只是邻里女人间再普通不过的谈话,那么的稀松平常。

“我猜当年太后您也有留恋的人罢,只是,不能如愿以偿。那么,你应该知道他们间是没有可比性的。只是,我们刚好相爱而已。”

冷书月没有任何避讳,淡淡然的回答,仿佛释然了几许,死,一时变的不那么可怕了。

在那毒酒药性发作的瞬间,她竟看到太后整个人怔怔的发愣。

紫色曼帘后,一身红衣的男子,美的雌雄难辨。

在扶住晕倒的太后时,不经意看了一眼自己,竟是那么的熟悉。

也许她没有认出这个人曾经暗夜逼迫自己,却仿佛在这人的面容上找寻到了某种信息,就譬如看到卓凤笙一样。

只是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好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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