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昊的平民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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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昊的平民生活- 第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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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姒昊第一次和虞苏说他小时候的事情,虞苏安静地倾听。虞苏想,姒昊在任邑,应该有很多亲友。

    “昊,你离开任邑的时候,很难过。”虞苏想换成是自己,一定非常难过,离开熟悉的地方,辞别亲友,独自一人漂泊。

    “早已料到得离去,倒不至于十分难过。”姒昊对于离别看得淡薄,但并非他不重情感,只是不得不去做。

    听到这一句话,虞苏沉默,他心里有些不安,他小心翼翼问:“那你离开任地,会去哪里呢?”

    姒昊垂下眼睑,他的拇指在虞苏的手心轻轻蹭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对虞苏而言,仿佛已经烧好了三只陶鬶的水那么久。

    “你以前说过南洹。”姒昊轻语,这是他这几天一直萦绕不绝的一个念头。

    “那里很好,而且离虞城近,我可以经常去看你。”虞苏欢喜应道。

    姒昊没再说什么,他拉着虞苏的手,贴放在胸口,许多才听到他轻轻应了声:“嗯。”

    最理智的抉择,是远离虞苏,走得越远越好,一生都不相见,这样虞苏永远不会受他牵连。但人得面对自己内心的自私,姒昊的心意是去虞地,住得离虞苏近些,常常能去看看他。

    此时夜已深,虞苏熄灭油灯,姒昊让虞苏回席子上睡,怕他又趴在木塌上。虞苏听从,回席子上躺卧,很快便就睡着了。

    木塌上的姒昊能听到虞苏的呼吸声,想着席上之人,姒昊逐渐睡去。对他而言,有些事,多想无益,该如何去做好,便如何去做。

    第二日清早,吉华迫不及待地跑来姒昊的小屋里,在门口,正好和虞苏迎面撞见,晨曦下的少年手里挽着一个小竹篮,对自己略带羞涩地微笑,很是温雅。吉华谦和地问他:“阿昊醒来了吗?”虞苏点头应道:“醒来了。”

    虞苏清早打算和壶一起去采草药,见吉华过来,他心里也挺高兴,他怕姒昊一人留屋中,没人看顾会不方便。其实采药的地方很近,就在营地外的一处山坡上,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吉华走进木屋,隔壁的壶从屋内出来,虞苏和壶结伴离去,吉华坐在了姒昊的榻旁。晨曦明亮,照着木榻上的两人,也照着两位提篮男子出营的身影。

    正是时候,吉华想,他要和姒昊谈点事,有这位少年在,还不知道方不方便,正好他外出。瞅眼病榻上的挚友,见他精神不错,靠在榻上,看着窗外,享受着伤病后不自由的生活。大概也没什么事,能将他打垮,吉华想。

    吉华瞅见窗外的人影,他问:“他唤虞苏是?”看来吉华已经问过任昉了,姒昊轻点了下头。

    “他知道你身份吗?”

    “只知我是洛姒族。”

    两人交谈的声音细小,就是有人趴在窗外偷窥,也只看到他们翕动的唇而已,一点声音也听不见。

    “也好。”吉华颔首,他看得出姒昊对这少年的态度很特别,但是这样的身世,知道了,只会徒增烦恼。

    “伤怎样?”吉华打量姒昊的左肩,他衣服穿得严实,看不到他左肩受伤。身为病人,衣衫整洁,头发一丝不乱,该说虞苏将他照顾得很好。

    “还不能抬臂,这两日倒是不怎么疼了。”姒昊本还以为这只手臂废了,不想壶说治得好。

    “红镞箭,一枚足矣致命,你竟能躲过两回”听着像似夸赞,实则是为他心疼。被如此厉害的弓手追杀,两番险些丢去性命,虽然得救活,遭受了何等的折磨。

    “两位弓手都已殒命,我能有一时的平安。”姒昊很清楚自己的情况。

    “日后,可有什么打算?”吉华知道当初姒昊离开任邑,打算远离任地,但因弓手的威胁,而受他们阻拦,止步于角山。现今弓手的威胁解决,姒昊不会再留任地。

    然而,你要去哪里呢?阿昊。

    此时的吉华,再次感到了离别的感伤,在这么个明媚的清早,却只能谈残酷的事情。

    “我曾与你父亲商讨过,我唯有设法前去规方,才是归所。”姒昊说得平静。

    规方,和洛姒族世代交好,晋朋夺权后,有少量洛姒族和寻人,经由天岂山逃去了规方,规方的君主鬲重收留他们。因着特殊的地理条件,鬲重不惧怕晋夷,在十多年前的大混战里,他曾击败过晋朋的军队。

    “无法施行。”吉华摇头,“去规方,需得经过狄戎的部族,这还不是最难,最难也不是毒雾弥漫的天岂山,而是盘踞在天岂山以西的穹人。”

    “缗地西近狄戎,若是我先去缗伺机,跟狄人寻得一条商道,能绕过穹人,前往规方即可。”

    姒昊在席子上用手指绘画,说明,因吉秉的教导,还有过人的记忆,姒昊脑中有一个方国地图和关系图,天下为他所知。

    “不可,戎狄凶恶,途径他们领地凶多吉少,何况狄人之地,而今已多为穹人所有。昊,九死都未必有一生。”

    吉华双眉紧皱,他看不到去规方的希望,虽然它才是姒昊真正的庇护所。

    姒昊只是在和吉华协商,他面临抉择,去规方不是一个上策,他自己也知道。

    “若我渡任水,经由虞地,前往缗地呢?”姒昊问。

    “不如留在虞地。”虞地和任地相邻,它又处于缗和任的臂膀之中,远离晋夷和穹方。

    姒昊沉默了,这是他想要的答案,也是他所害怕的。情感上他想留在虞地,理智上,他得避开虞地。

    吉华站起身,走到窗旁,望着远山的景致,若有所思。吉华回过头来,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还是希望你留在虞地,日后还能有机会获得你消息。”

    见姒昊像似在沉思着什么,吉华笑语:“亏得是我来,换嘉来,你角山也别想出去。”

    姒昊无奈一笑,他们三人都是吉秉传授的学生,唯有任嘉,做事根本不考虑后果,只凭靠情感而为。

    虞苏采药回来,出现在窗外,吉华起身离开木屋。两人还是在门口相遇,虞苏向吉华行了个礼,吉华恭和回礼,他看着虞苏欣喜朝姒昊走去,姒昊看他,眼中带着深意,吉华再次感到不对劲。

    吉华不会觉得自己想多,在任邑没见过姒昊喜欢谁,所以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对人如此温柔,深挚。嗯,虽然是位少年。

    虞苏不知道姒昊和吉华这一个早上,都谈了什么,他自然也不知晓,姒昊曾有过远离他的念头。

    壶将草药碾碎,为姒昊换药,虞苏在旁帮忙。自从虞苏到来,姒昊的伤情好得很快,他能自己从榻上坐起,无需人再搀扶。换药的过程,也不再像似上刑,疼痛感减少许多,姒昊面无表情地看壶在伤口上轻摁。

    虞苏还是很紧张,会执住姒昊的手,姒昊则紧扣他手指,两人私下的小动作,壶见了当没见。

    将伤口缠好,壶收拾药罐离去,走前,还体贴地把门带上。屋中,只有窗户投入的阳光,两人四周昏暗。

    虞苏帮姒昊的上衣拉好,系结衣带,他低头认真的模样,看得姒昊心里沉重。他们分离在即,虞苏在营地已经住了三天,邰东不出意外,明天会抵达。

    “采药的地方远吗?”

    “不远,就在营地外的一座小山坡上,长了好多草药。壶跟我一样样说了名字,我没能记下来。”虞苏笑语。壶说得很快,名称又多。

    “要是我能在营地多住几天就好了”虞苏的手从姒昊的上衣移开,他坐在榻旁。

    “苏,待我伤好,我去找你。”姒昊能给他一个承诺,去找他的承诺。

    “嗯。”虞苏应声,他嘴角绽笑,他觉得这是一个约定。

    明年他就十六岁了,可以营建属于自己的房子,到时就将房子分一半给姒昊住,反正也没规定,只准给成亲对象住。姒昊到了虞地,只要自己不说他是洛姒族,谁也不会知道。

    要烦恼的,大概只是要将房子建在哪里?不能建虞城里,也不要去人多口杂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导演:你才舍不得离开他呢,一定住在虞城附近,我押一根辣条。

    ————

    虞苏(含泪):导演跟我说你宁愿踏上去规方的死亡之途,也不去虞地住?

第41章 吻别() 
午时;一天最暖和之时;虞苏用大木盆盛热水;搬到木塌旁,他为姒昊擦身。最先是脸庞,眉眼唇鼻;擦拭得相当仔细,而后是耳朵脖子,肩膀;后背。姒昊仰躺着;上身衣服脱去,任由虞苏摆布。柔软的巾布擦拭过肌肤;带来温热和整洁后的干爽,这真是一种享受。

    姒昊的左手臂被轻轻抬起;小心翼翼,避免去碰疼它;布巾擦至手腕,掌心,手指;血液跟着流淌至指尖;和虞苏手指摩挲的感觉,姒昊很熟悉,也很迷恋。

    擦拭至一半,虞苏抬头看姒昊,因为姒昊正用右手扣住他的手。不是为姒昊第一次擦身;虞苏知道他的意思,虞苏抽出手,把巾布拧干,递给姒昊。

    在姒昊不便擦拭的地方,由虞苏来,而姒昊想要自己来的部分,他自己来。在大白日,躺在榻上,腰间只围着一条蔽膝,这毕竟不是什么悠闲晾晒天阳的事情。

    阳光在姒昊身体上映出光影,他藏在葛被下的双腿,属于不可知晓的部分。布巾被姒昊拿进葛被,擦拭下&身,又拿了出来,放回水盆里。

    虞苏端着水盆出去,他去倒掉脏水,清洗布巾。

    脱下的脏衣物,堆放在地上,虞苏会将它们拿出去洗,等他晾上布巾之后。在屋中的姒昊,自力更生,他拿来干净得衣服,艰难地将上衣穿上——左肩有伤,不大能抬动,不敢碰触,正准备围下裳时,虞苏回来了。

    虞苏二话不说,放下木盆,过来帮姒昊整理布裳,缠系腰带。做这些事,虞苏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做得很自然,他也觉得姒昊很适应,因为他没有任何拒绝的表示。

    当虞苏双臂环在姒昊腰身时,姒昊脸上有细微的表情,呼吸略微沉重,不过不明显。帮姒昊换好衣服,虞苏把葛被收走,不给他盖了,姒昊看着虞苏,虞苏离开榻沿的身子,又重新挨靠过来,他温言:“我把它洗一洗。”

    虞苏拿走葛被,捡起地上的脏衣物,一起抱出木屋,不论是葛被,还是衣服,都有着姒昊的体汗味。

    明日应该就要离开了,虞苏在尽力把姒昊“收拾”好,他怕自己走后,就没人这么勤快帮他擦身和更换衣服。

    虞苏洗衣物的水井,在木屋外,从窗户看不到,出木屋的房门,能瞧见,它就在木屋一侧,一棵大树下。那是棵不知名老树,枝干盘曲,飘落黄叶。它的一根树枝上挂着一块布巾,布巾在风中扬动,显得孤零,不过不用多久,会有一条葛被和一套衣服陪伴它。

    数日卧榻,让姒昊的肢体酸乏,他偶尔会坐起身来,把双脚放在地上,不过他没怎么站立过。他身体虚弱,站立时有眩晕感,双腿乏力,如有人搀扶他,他还是能站起来。

    这个午时,一身干爽的姒昊,用手臂支住木塌,让自己站立起来,感觉还可以,不至于太难受。若不是怕虞苏担心,姒昊早早就偷偷溜下榻。迈出一步,两步,三步,也没有趔趔趄趄,身子平稳,虽然行走时摆动手臂,会引来创口的疼痛,不过对姒昊而言,这点疼实在不算什么。

    井边的虞苏还在搓洗葛被,他背对着木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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