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后别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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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后别纪- 第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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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樊哙和刘季,也是双眼通红,泪珠滚滚。尤其是刘季,一想起吕太公对他的好,而他自己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回报,便心酸难忍。

    吕太公是七月初一凌晨去世的,因天气酷热,灵柩在家停了三天,请巫师连做三天三夜的法事,便送上山安葬了。下葬的时候,四个子女里只有长子和次女在身边,他最疼爱的长女吕雉和次子吕释之,还有孙辈里他最看重的长孙吕台统统不在。直到昨日头七,吕台才和韩信一起回来,刚好赶上祭礼。

    吕雉换好孝衣,吕泽便陪着她和刘季动身去往墓茔。大肚子的吕媭哭喊着要一同去,但被樊哙哄着劝着拦住了。

    吕太公的长眠地选在吕家大宅后的高山上,从吕宅后门出去,穿过小溪,沿着新砍出来的小路往山上走。一路上不停有人担着土挑着石块上下山,这些正是吕家的奴仆护卫还有附近的乡邻。吕太公猝然病逝,生前并未来得及修墓,仓促下葬后,吕泽只好让人先围着墓修一道简单的坟冢,然后再慢慢往旁边扩建祭祀台和墓阶。

    “媭儿出嫁那日,晚上我陪着父亲在后院散心。父亲突然就指着这片山,说他死后就睡在这里。他后来又跟母亲说这里背山面水,既高阔又幽静,是个好去处。而且这边正对着家里的大宅,他可以时时看护着我们,陪着我们。”

    吕泽一面在前面走,一面慢慢说。吕雉静静听着,只觉得心里有刀狠狠划过,痛到不能呼吸。她脚步虚浮,每走一步身体都在晃动,刘季紧紧跟在她后面,不时用手扶住她。

    经过一个池塘,再往上走,在松树林中间,有一大片空阔地。那里有许多人正在埋头干活,看上去忙碌又热闹。很显然,这片新辟出来的空地就是吕太公坟冢所在,中间新土堆起来的高高的土包,让人不敢认真去望去想。

    两个年轻人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吕雉面前,“姑姑”,他们齐声喊道。

    吕雉一看竟是好久不见的吕台和先她而回的韩信,见韩信同吕台穿着一样的孝衣,吕雉愣了一下。

    “祖父就在那边,台儿陪姑姑过去”,吕台轻轻扶过吕雉的手臂。

    在吕台的搀扶下,吕雉拖着无力的双腿一步步走到墓前。

    “故显考吕公讳文老大人之墓”见到墓碑上篆刻的几个大字,吕雉扑上去,整个人瘫软在地。

    “父亲,不孝女娥姁回来了,您快睁眼看看我啊!”

    “娥姁错了,娥姁应该留在家里陪着父亲。父亲,您应一声,别再生娥姁的气了,娥姁真的知道错了···”

    她抱着碑石,仿佛那块冰冷坚硬的大石头就是自己敬爱的老父亲。她一声声哭诉着,周围干活的人都停了下来,听她说着那些吕太公再也听不到的话。

    “我知道您是在故意吓唬我,您怕我不愿意成亲,不回家,所以就和大哥小妹一起骗我。我答应您,我嫁给刘季,我们明天就成亲,您赶紧出来见我好不好?你看,刘季也来了,您不是喜欢他吗?您快出来见他呀。”

    “父亲,您出来,快出来,女儿回家了,女儿再也不『乱』跑了····”

    吕台拉了她好几次,试图劝她起来,但她都仿佛没听见。她被噩耗震住,沉浸在巨大的悲伤里,不能自拔。

    刘季二十岁的时候丧母,这种痛苦他是深刻体会过的,所以他十分理解吕雉此刻的心情。

    “随你姑姑去吧,她在家就没敢放声哭,强压在心里也不好。老岳丈去前,她连最后一面也没见着,心里怎能受得了?就让她这个做女儿的,最后好好哭一场就当送一送吧。岳丈大人地下有知,心里也能得到些安慰。”

    一旁的吕泽听到这话,背过身偷偷抹掉眼泪,刘季只是默默拍拍他的肩膀。因为他知道吕泽何尝不想和吕雉一样放声痛苦一场,可他是长子,吕释之还在路上,母亲和妹妹们要他安慰,一大堆孩子们要他看顾,家里家外的事也要他出面『操』持,这个时候他要挺住。

    一直哭到嗓子哑了,眼泪干了,吕雉还是扑在地上,双手深深地抓着地上的土。天『色』见黑,干活的人走了一大半,吕泽也先回家了,只剩吕台韩信还有刘季陪着吕雉。

    “姑姑,祖母醒了,听说你回来,在家急等着见你。”吕台说道。

    吕雉沙哑着嗓子小声道:“今晚我就在这陪你祖父,你回去告诉祖母,明天我再回家见她。”

    吕台看了看刘季,一脸为难,刘季弯腰对吕雉说道:“岳母也许有事要交代,我们先回去,等晚上我再陪你一道过来。”

    吕雉不再言语,刘季搀扶着她,她默默扶着墓碑慢慢起身。

    “谢谢”,她小声说道。

    离去的时候,走到池塘那里,吕雉发现韩信没有跟上来,随口问了吕台。吕台回道,他和韩信昨日归家后,便按父亲吕泽吩咐,二人轮流在墓前守夜。昨夜是他,今夜轮到韩信。

    吕雉心里又是一惊,墓前守夜一直要守到七七之日,通常由故去之人的子孙轮流守。吕太公仅有两子,如今吕释之还未归,吕泽要守在家中处理各种内外杂事,便只能由孙子辈来守夜。孙子辈里,吕产吕种等人皆年幼,唯有长孙吕台年满十六,如今韩信和吕台轮流守夜,那岂非向外界公开表明,韩信就如同吕太公之孙?

    回到家,吕雉径直去到母亲的卧房。和白天一样,吕媪依然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吕雉的两个嫂子在一旁轮流服侍。这会儿,吕雉一进门,才哑着嗓子喊了声母亲,吕媪无神的双眼顿时亮了一些。

    “母亲”,吕雉再喊了一声,扑到吕媪榻前。

    “我的娥姁,你总算安全回来了。”吕媪爱怜地抚『摸』吕雉的头。

    吕雉望着憔悴的母亲,止不住心酸:“母亲,对不起,女儿回来晚了。”

    “回来就好”,吕媪慈爱地看着吕雉,见她瘦了一大圈,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眼睛哭得又红又肿,更是心疼不已。

    遣走其他人,屋子里只留下吕泽和吕雉,吕媪才让吕泽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木箱。她接过箱子,亲手打开,放在吕雉面前。

    “这箱子你父亲一直仔细收在身边,他想亲手交给你。直到临去前,大概知道等不到你了,才把它交给我。他说你回来看到箱子里的两样东西,就会明白他的意思。”

    吕雉凝神望去,见箱子里放着一卷书简和一块贴着白绢的红绸。

    打开竹简,只见朱笔丹书,青底红字,郑重且显眼。竹简上面是用清晰整齐的秦文写着的一段文字:“今吾沛人刘季得求吕雉为妻,必一生珍重,誓不纳妾,不养外『妇』,非吕氏娥姁所出子女不冠刘姓。季得雉,愿以『性』命相护,一世相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若违此诺,断子绝孙,必遭天谴。”

    吕雉怔怔盯着那些红字,明明每个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却让人难以相信。她实在想象不出此诺会出于刘季之口。不纳妾,可能吗?他刘邦可是三宫六院,妃嫔如云。非吕氏娥姁所出子女不冠刘姓?那刘如意还有在她死后登基为帝的刘恒,又是谁的儿子!

    她静静合上书简,又拿起那块红绸,白绢上是用秦文和楚文写的婚书,婚期正是六月十六。不知为何,她眼前忽然闪现竹屋里张良手执婚书沉思时的情景来。

    “娥姁,父亲的用意,你明白吗?”吕泽出声问道。

    吕雉把两样东西放进小木箱,轻轻盖上。

    “父亲临走之前可还说了别的话?”她低头问道。

    听她犹有不甘的语气,吕泽叹了一口气道:“父亲只说了一句天命难违。”

    “天命难违?”吕雉默默重复这几个字。

    吕媪一脸黯然:“你父亲大概是算出自己人寿已到,所以才这么说吧。”

    静默片刻,吕雉想起别的事,忙问道:“为什么韩信也穿着孝服?孝服是谁给他的?”

第58章 058 墓前婚誓(捉虫)() 
吕泽望了望吕媪,犹豫后说道:“这也是父亲的意思,他说他早拿韩信当自家人看,所以他去后,如果韩信愿意,就让他同吕台一样戴孝守灵。”

    吕雉默默点头,没再继续问,她看出母亲精神不好,需要卧床休息。

    出来的时候,吕雉看到刘季仍然站在廊下等她。此时旁边大院灯火通明,白日干了一天活的奴仆和泗水亭来帮忙的左邻右舍全聚在大院里吃饭,人声嘈杂,喧嚣不止。更显得她和刘季站的这一小块儿地方悲凉无趣。

    想起一路上刘季对她的照顾,想起木箱子里父亲交给她的两样遗物,吕雉的心有了依托。

    “你也去吃点东西,吃完我们去给父亲守夜。”她嗓子虽哑着,但语气还是能听出一丝温柔之意。

    刘季低头疼惜地望着她,温声道:“我一个人吃不下,要不你陪我?”

    他这是变相『逼』着自己进食,吕雉心里感到一股暖意,在这种时候,人总是很容易被打动。她默默看着刘季,看得很认真,她忽然觉得也许父亲是对的。也许这一世刘季是可以值得自己托付的人,也是自己唯一能托付的人。

    见她不语,刘季干脆牵着她的手,拉着她往大院走去。他没直接去人多的大院,而是把吕雉带到厨房旁边的柴房里,柴房里一个人都没有,他让吕雉先在这等着,自己去厨房拿吃食。

    很快,他端着一个食盘进来,食盘里两碗热汤,两个窝窝饼。刘季端起一碗汤,送到吕雉嘴边。吕雉接过碗,喝了一小口,正打算放下,发现刘季眼睛紧紧盯着她和她手里的碗,仿佛她不喝完,就不罢休。

    其实无论吃什么,对吕雉来说都是味同嚼蜡。她心里堵塞,哪里吃得下东西,但在刘季的坚持下,她到底喝了大半碗汤和一小块饼,等她吃完,刘季才把剩下的解决掉。

    喝了汤吃了饼,身子似乎暖和了点,双腿也恢复了些气力,吕雉跟着刘季再次来到墓茔。

    坟冢两侧的墓沟外,点了两个高高的火柱,熊熊燃烧的火把,将这一块地方照得亮堂如白昼。韩信和两个奴仆正坐在墓前的石头上,见到刘季和吕雉一起来,惊得站了起来。

    “姑姑,晚上我在这里守着,你还是回去歇息吧。”韩信说道。

    吕雉望着孤单单立在那里的一块碑石,再看那几个字,仍然心如刀绞。韩信的话飘进她的耳朵里,她淡淡回道:“你是你,我是我,谁也代替不了我。”

    刘季瞟了一眼韩信,随口道:“韩公子,你带人去那岗上守着,让你姑姑清清静静同太公说会儿话。”

    韩信疑虑着看向吕雉,吕雉没任何反应,刘季轻推他。

    “这里有我就行,你安心去吧。”

    韩信只得带着人往路边山岗上走去,留下刘季和吕雉两人在吕太公墓前静默相对。吕雉把小木箱拿出来,贴着新土摆在墓边。

    “父亲,你为什么说天命难违?”吕雉轻声道。

    没有应答,空气都仿佛静止了,刘季待在她身后,连呼吸都小心。默然良久,吕雉将头重重磕在石碑上,刘季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挡。

    “刘季,是我害死了我父亲。天命难违?!我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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