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自己女儿心里越想越不痛快。赶忙上前一步,单膝跪在白子轩面前:“请皇上恕臣管教不严之罪。”说完,他便抬起头恶狠狠的瞪了李襄一眼。
李襄虽然有些神志不清但脑袋还是转的,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是靠在皇帝陛下身上的?天啊,她刚才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可以靠在皇上的身上呢?她赶忙从他怀里挣脱开,猛地跪在地上:“李襄冒犯了,还请皇上恕罪。”
这是李襄第一次对白子轩下跪,也是这辈子唯一的一次。此后多年,白子轩想起这个瞬间的时候就不再在感叹,他这个凶悍的皇后也是有过温柔害怕的一面。
李襄跪在地上,她脊背的伤暴·露在白子轩眼前。他皱了皱眉便朝着那群已经吓傻了的贵公子吩咐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叫太医!”
“管教不严?”白子轩终于想起了被自己忽略已久的李林。他虽然将目光落在李林身上,可动作却是针对李襄的,他再次弯下了腰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女孩儿,这次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细长的手指总是摩挲着她温热的掌心。
李林就差点热泪盈眶当然大哭了!皇上啊,原来您还是能够想起臣的!
“回皇上,是臣教女无方,让这孽障带那畜生来这,差点误伤了皇上。”他在心里已经把女儿骂了一万遍了。
如今他在朝堂上的形势他明白,人人都说他是手握兵权的兵马大元帅,只要抖抖脚趾整个大宣都跟着颤抖。这话虽然含着点水分但也是真的。他的权力的确很大,大到可以让这个小皇帝寝食难安。
对于白子轩,大家最先说的肯定是他的画,是他的长相,是他翩翩佳公子的气质。可李林却明白,这个小皇帝是头狼,是个深藏不露的家伙。
这几年,白子轩对他虽然处处尊重,但他总有一种预感,这个小皇帝要想办法除掉自己,而且时间不会太久了。现在,李襄惹出这样的事情,无疑是给了他天大的机会,只要他抓着不放……
白子轩挑了挑眉,一双丹凤眼中露出算计的光芒。半晌后才缓缓开口:“原来这位姑娘是李元帅的女儿。
她带了匹狼来这扶栏苑的确于是有些不妥,不过她也在危急关头救了朕,那就功过相抵了吧。李元帅,你带着她回府医治吧!传朕旨意,命御医去元帅府为李姑娘诊治。”他低头看了一眼李襄,见她脸色苍白连张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心中有些难受。
李林答了声是,便赶忙上前,从白子轩的手里把李襄接了过去。李襄实在是没有力气了,李林便将她打横抱起,匆匆忙忙的离开了扶栏苑。
白子轩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的脑海中闪过李襄替他挡了一刀时的场景。他想起她那个张狂洒脱的背影,想起……她是李林的女儿!不知道为什么,白子轩看着她总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看着李襄就忽然想起了那个人,虽然他已经提醒了自己很多次不会是她,但……两个人实在是太像了。
尤其是,他见到李襄时那种心跳过度的感觉。人的眼睛,耳朵,嘴巴都可以骗人,只有心是不会骗人的,更加不能骗自己。
李襄被父亲带回到望月楼,御医已经在那等候了。那一刀砍得太深都能看到骨头了,御医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得亲眼看看伤口,不然的话,这么大个伤口处理不好是会要命的。李林此时只担心女儿的伤势,也就没时间考虑什么男女大防,也就没有阻止御医去看女儿的伤。
上好的金疮药洒在伤口里,李襄抑制不住的想要躲开,但在父亲严厉的骂声中她就只能趴在那里哼哼,疼的狠了就用双手抓着床单。在伤口上完药包扎完之后,她已经疼昏过去了。
李林看她昏睡着还是有些不放心就在这里看着她,谁知他刚刚坐稳,便看到踏雪从外面进来,它的精神很差很虚弱,看来是被那两脚踢得不轻。它脚步缓慢的朝着李襄床边走去,李林被它这个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拔出墙上的宝剑。
房间中传出剑刃划破皮肉的声音,随后便是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踏雪躺在白皙的地毯上瞪着一双大眼睛,死不瞑目。
李林长呼一口气,朝着门外吼道:“把这只畜生给我丢出去。”
第4章 天月少主()
李襄失血过多,一直处在昏迷中。到了傍晚,才恢复些意志。
她强忍着疲惫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自然是她的父亲。李林坐在床边的矮凳上伺候着昏迷的女儿,此时见她醒了,那张严肃的脸倒是缓和了几分,取下她额头上的帕子丢到一旁的水盆里,道:“以后不准在府里养什么狼,虎之类的动物。”想到今天的事情,他还是心有余悸。
李襄刚醒,脑袋本来就有些不太清楚,现在听他这么说心里更是烦躁,不过脸上倒没表现出来,她只是转转脑袋动动眼珠,想看看踏雪有没有回来,可是屋里并没有踏雪。她心里有些着急,尤其是看见外面那已经灰蒙蒙的天色。
她抿了抿干瘪的嘴唇,犹豫着开口:“爹爹,您看到踏雪了吗?都这么晚了踏雪还没有回来。”从她救下那只小狼开始,踏雪便养在她的身边,已经一年多了,在这一年多里,它陪着她走过最难熬,最孤独,最害怕,最痛苦的日子,她真的把它当成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
李林看着女儿那苍白到透明的小脸,心里隐隐的发疼。尤其是看见女儿那双带着祈求的双眼,心里更是难受,长叹了口气:“襄儿,你要听话!那只狼今天发疯,差点伤到了皇上。就算皇上没有怪罪我们,那只畜生也留不得了。”他还是没有勇气在这样的眼神中承认,是自己杀了踏雪。
李襄呆呆傻傻的看着父亲,泪水猛然间从她脸颊滑落滴在她雪白的衣襟上,晕染出一片水渍,她大声的哭闹着:“踏雪已经死了对不对?是你杀了它?”她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也不管自己的伤口有多疼就想着和父亲理论。
李林皱着眉头看着她,强忍着心中的火气。他最不喜欢看到女儿这幅样子,现在他要不是看在她背上有道伤口,他肯定要一耳光甩过去。明明是她自己的错,差点惹出大祸不说,现在还为了一只畜生去和父亲哭喊,谁给她的胆子。
李襄无视掉父亲那眼中的怒火,继续哭喊:“你为了自己未来的官路,为了自己在朝堂上能够顺风顺水,所以,你就杀了踏雪!呵,是啊,像你这种自私的人,怎么会把一只狼的命放在心上。你又把谁的命放在心上过?你为了自己的仕途,不是什么都可以舍弃吗?自私,你太自私了。”话音刚落,死寂的房间中便传出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李林一记耳光便甩在李襄的脸颊上。
李襄没有料到父亲会突然动手,脚步不稳整个人都摔在床上,身后的伤口也被撕裂,鲜血染红了她雪白的中衣。
李林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双虎目中布满了红血丝:“李襄,你闹够了没有!是谁给你惯成今天这幅样子,敢骂我自私?!我要是自私的话,你早就滚出这里了。”他怒气汹汹的离去,只留下在床上缩成一团的女儿。
新鲜的血液顺着她那道撕裂的伤口中流出,她神色呆滞的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眼泪不争气的流出来。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李襄终于从床上爬起来,她换掉这身已经被血染红大半的中衣,从柜子里随便拿出一件嫩红色的袄裙穿在身上,便出了望月楼的门。她虽然受了伤但武功还是在的,况且她现在就只想离开,其他的也就顾不上了。
这个时间,望月楼的下人都在屋里伺候,外面清净的很。而且天色已经晚了,小厮,府兵都是要躲着这里走的,毕竟是小姐的院落,他们不敢靠近。
她走到墙边,轻点一下足尖借了下力整个人便离开地面,轻轻巧巧的翻过了那道高墙。出了元帅府,她便一路使用轻功朝着南面飞去,随着她身·体的运动,身后的血越流越多但她就好像没有感觉到一样。
她轻功的速度极快,即便现在受了伤有些影响,但不到一个时辰便离开了京城,去了南郊,那京城人都不敢去的地方。
刚到南郊,便看到一片很大的竹林,从那里开始便是天月教的境界了。京城中别说是达官贵人就算是当朝皇帝,没有天月教掌门和少主的许可,这里也不能进。李襄颤抖着右手从怀里拿出一张蝴蝶图案的面具,穿过那片竹林,从大门处光明正大的走了进去。
守在门口的弟子看见那张面具,立马单膝跪地。李襄好像没有看到他们,直接进了天月教。
天月教内‘雪影阁’便是李襄的住处,这里也是一座三层的小楼,和望月楼相比多了些贵气,少了些人气儿。
李襄刚刚推开房门,便看到数十个侍女跪在地上,她们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李襄也没有,只是冷声开口:“本座受伤了,去拿金疮药来。还有,去千云阁将档案拿来,要最近半个月京城的档案。”冷汗顺着她精致的脸颊滑落。
跪在地上的侍女连忙起身去扶住李襄,有几个去千云阁拿档案。
金疮药很快便拿来了,她们褪去李襄那身已经被血染红的衣衫,露出她那狰狞的刀伤。金疮药洒在伤口上,她疼的皱起了眉头便并未喊叫,如果实在忍不住就咬住自己的小臂,直到她慢慢适应了剧痛,她才放弃咬着自己。
在过去的这一年里,李襄经常受伤,每次上药的时候都很疼,那时候踏雪便会陪在她身边,用一条湿湿滑滑的长舌去添她的手心,如果她实在没有力气伸出手的时候,踏雪就会去添她的脸,脖子。
现在踏雪也不再了,她好像连坚持下去的理由都没有了。
想起杀害踏雪的凶手?李襄心里就更加难受。她今年不过才十三岁,可却经历了无数此的生死,而每一次虽然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可当初,若不是李林那么无情,她又怎么会走上这条路呢。
李襄,兵马大元帅李林唯一的女儿。小时候,无论她走在哪里,都会有很多人赞美她,就连普通百姓都是夸她漂亮,夸李元帅有福气有个聪明,乖巧的女儿。小时候,她是无忧无虑的,有个凡事都会顺着她的母亲,有六个疼爱她的兄长,还有那个虽然严厉但却时时刻刻关心她的父亲。
她曾经真的以为,她是最幸福的。
可六岁那年,在她大哥婚礼的那一天,她与家人发生争执便跑了出去,被越国的探子给抓走了。她父亲是大宣的兵马大元帅,与越国交战几十年,那些人早就恨透了他们家族,抓到她之后对她打了她一顿,给她喂了一颗像糖果一样的东西,然后……便让她父亲来救她。
那是一个秋天,冷冷的秋雨打在她的脸上又被风吹干,丝丝拉拉的疼。她一脸惊慌的看着父亲,她以为父亲来了,她很快就不用怕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父亲竟然没有看她一眼,而是选择救走了她身边的男孩儿。
她父亲就这样丢下她带着那个男孩儿走了,留下的只要害怕到极点的她,还有那藏着怒火的越国人,李林走了,那些越国人没有办法再去追,只有将气撒在她的身上。他们点燃了她身边的杂草,那一天夜里虽然下着小雨,但却没有办法浇灭那场火,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