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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府下人出门受委屈,旁的世家大族下人的冷嘲热讽,特别是太子麾下之人的讽刺挖苦之事,被在景王府中养病的宿蒲知道以后,宿蒲专门让宿白来转告景王及景王妃,定要忍耐,能多忍气吞声,就多忍气吞声。
梁嫤笑着点头应了,她已经交代下去了。
李玄意同宿蒲颇为投契,很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
两人聊天之时,宿蒲还半开玩笑道:“所谓否极泰来,没有否极,安能泰来?”
李玄意笑着认同。
只是听闻宁王府的日子更不好过,宁王没了食邑,有没有向他家夫人这般能干夫人,宁王真的和宁王府的女眷们过起了男耕女织的日子。
听闻宁王将王府里的花圃都改成了小菜园子。
宁王的一个妾室还想了门路,让其家人来将其从宁王身边给接走了,转而被送到旁人家中为妾。
李玄意忍不住唏嘘不已。
梁嫤道:“咱们虽然受些委屈,日子却也不像宁王府那般清苦,就算要避嫌,毕竟我和傅雅也是至交好友,以我的名义,给傅雅送些东西,应该说得过去吧?”
李玄意连连点头,“说得过去!”
梁嫤让人备了好些吃食,米粮,新作未上过身的衣服装在箱笼里,准备给宁王府送去。
且在衣服里头藏了些银票。
东西还没抬出景王府,就被宿白给拦了下来。
“师父说,送吃食和衣服可以,旁的却是不行的。”宿白一本正经的说道。
“就是吃食和衣服呀!”管家看了看东西,回答说。
宿白摇了摇头,“还请管家将此言转告王爷王妃。”
管家知道宿白是客房那个颇得王爷王妃重视的宿蒲的徒弟,不敢怠慢,连忙转回来回禀。
梁嫤闻言,迟疑了一阵子,想到宿蒲说话时那种淡然笃定好似万事皆在胸中的样子,便只好叹了口气,让白薇去将藏在衣服里头的银票给拿回来。
这才将送往宁王府的东西抬出了门。
果不其然,去送东西的家仆,回来禀报说,东西还没送到宁王府里头,门口就遇上宁王府外蹲守的人,先把东西好生翻查了一边,这才放了行。
梁嫤不由感慨,这宿蒲,真是料事如神。
景王府和宁王府各种委曲求全。
太子一开始尚有收敛,也能听得进幕僚相劝。
可时日一久,眼看着昔日可以算作是威胁的人,如今还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菜园子里种菜,他心下的得意就不由兴奋的冒出泡来。
宁王过的不好,他就得过的更好!
父皇不是因为宁王贪墨修建骊山行宫,就把他从宗正寺放了出来么?那自己修一修太极宫的东海池应该不算什么吧?
没有宁王从旁威胁,太子越发不听劝起来。
在他看来,父皇已经一天天老去,那个皇位早晚是他的,他在这储君之位上战战兢兢的过了这些年,终于整垮了虎视眈眈的宁王,也是时候过几天享乐的日子了。
他着人兴修太极宫的东海池,并让人从东海运来鲜活的海鲜,养在东海池中,供他随时欣赏食用。
倘若一趟船中,海鲜死亡数量超过三分之一,那么这一船的海鲜都不要了。重新运送。
东海池一时之间活泛起来。
连圣上的御膳之中,都多了好些新鲜的海味。
改善了饮食,圣上自然没说什么。
当着大臣的面,倒是还夸赞几次太子纯孝,说太子兴修东海池,是为了孝敬他。
但太子显然不单单满足与口腹之欲。
兴修了东海池以后,他发现了权利的好处,发现了享受的愉悦。更叫人大兴土木,重建东宫丽正殿。
太子重建丽正殿之前,是向圣上请示了的。
圣上念及他多年不曾兴修东宫,节约开支,便同意了他的请求。
原本的丽正殿,只是个小殿,其侧殿,以及配套的亭台楼阁,占地不大。居住的都是太子的姬妾。
此次兴修,扩大了丽正殿的面积,且用料上乘,极尽奢华。他何岁划。
单开支都让太子身边的幕僚不住皱眉,摇头叹息。
可太子不听劝,还扬言说是圣上同意了的。
旁人劝不住,倒是太子幕僚之中有个叫王青的,不但支持太子,还为太子出谋划策,什么太湖石做假山最美,让人从余杭水运一大整块的送来,什么洛阳及菏泽的牡丹最不凡,旁的地方培育不出,让人从洛阳及菏泽甄选最美的送来,黄道窑的花釉瓷最美,烧制成花盆别有风韵……劳民伤财,不计成本。
几番折腾,太子身边幕僚恨极了那个善于拍马逢迎的王青,可太子却很是喜欢他。
立时一年半,丽正殿才修好。
富丽堂皇,金砖碧瓦,直亮的人睁不开眼睛。
金屋有了,只差美人了。
善于拍马逢迎的人可不止王青,各级官僚听闻太子的丽正殿修好,纷纷送来美姬。
美人黛眉如画,唇如点朱,美如云烟,各有千秋,让人眼花缭乱。
王青倒是有主意的,给太子出点子道,这么多的美人,太子一个个宠幸,只怕是难以雨露均沾,不如在丽正殿让她们比美。夺魁者方能得到太子宠幸。
太子大感有趣,美人们想尽办法,个展才华。
顾家三房也趁着丽正殿修好,向太子进献美姬的机会,宠幸攀上了太子。
顾衍更是在京中得了不大不小从五品下太常丞的官职。
第269章 自找的 【为……亲加更】
太子将自己所得美姬,甄选出不少来,送与圣上。
圣上便对他所做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在私下里。暗暗责备他修丽正殿花费太多。
太子立即建议圣上也重新修缮大明宫的殿宇,并拿出自己一年的俸禄来支持圣上。
太子麾下不少官员也跟着出钱。
这马屁拍对了地方,圣上果然没有在就这件事揪着太子不放。
连对太子重新启用顾家人,都未置一词的默许了。
景王府中。
李玄意正拿着一柄木剑,教儿子李桢练剑。
听闻管家匆匆赶来道:“王爷,顾常丞求见。”
李玄意闻言并未理会,直到将一套剑法比划完,问着一旁李桢道:“桢儿可看清了?”
李桢点点头,“看清楚了。”
李玄意这才抬眼看向管家,“顾常丞?哪个顾常丞?”
管家迟疑道:“顾家六郎,顾衍,如今任职太常丞。”
李玄意蹙眉,“李妍儿嫁的那个顾家?”
“正是。”管家连忙点头。
李玄意将手中木剑,放在一旁凭几之上。一面看着李桢拿着小木剑比划着,一面同管家道:“那顾家不是因为河运之事,被圣上罢黜,不再录用了么?”
“呃……许是走了太子的路子。如今圣上十分倚重太子。”管家小声说道。
李玄意闻言,没有说话,停了片刻才道:“他与景王府有何交道?忽然来景王府作甚?”
“这个……小的不知。”管家犹豫道。
管家见李玄意又沉默起来,以为他必然不会去见的时候,却见李玄意笑着转过身。
“许是顾六郎想来找本王叙叙旧呢?说起来,本王和顾六郎还真有那么几分交情!”
说完。他叮嘱李桢好好练剑,又让春生夏长都守着李桢。他转身向外走去。
“景王爷,别来无恙!”顾衍起身,拱手对李玄意道。
李玄意迈步进花厅,脸上挂着淡笑对顾衍摆了摆手,“顾六郎怎么想起来到景王府来了?也不提前下个帖子?本王好叫人准备?”
“今日从景王府门前经过,不知怎的,特别想来看看景王如今过的如何,这脚便不受控制,冒昧就来了!”不知是岁月的洗礼,还是心态不似当初。顾衍的声音,已经不似当初在洛阳时那般温厚,多少有些刻薄的味道。
这不由让李玄意想到了昔日的常乐公主。
李玄意笑了笑,“过的怎样?不就是这个样子,无官一身轻,养养花,溜溜鸟,自在得很。”
“景王爷倒是看得开,没有食邑俸禄,这日子还能过得这般自在。正是叫人羡慕。”顾衍的声音越发的刻薄起来。
李玄意冷笑一声,“是啊,想来顾六郎今日突然到访,是想看看景王府萧条落魄之状。唉……还真是叫你失望了!”
顾衍哼了一声,“宁王如今过成那般模样,也幸而是太子对景王府仁慈,圣上仁慈,才没让景王府也落得那般田地!”
李玄意笑了笑道:“非也非也。没有食邑,没有俸禄,景王府依旧过的不错,乃是因为本王娶对了人!有个盛名在外的神医夫人,有广布大周的仁济堂,便是这景王的爵位不要,本王依旧过的很好!”
顾衍抿嘴,眉头微蹙。
李玄意却继续轻笑着说道:“不过想来这种滋味顾六郎也是不陌生的。当初顾家落魄,全家上下指着李妍儿的食邑活过之时,想必顾六郎也能这般轻松自在的享受吧?”
顾衍霍然起身道:“不是谁都像景王这般,靠着女人吃软饭,也吃得这般甘之如饴的!顾某没那个福气!”
“你自然是没有那个福气的!这软饭也看是跟谁吃,有些人想吃也吃不到吧?”李玄意笑的十分畅快。
顾衍原本是来调侃讽刺李玄意的,却反被人挖苦一番,送上门来找不自在,他脸上有些难堪。
恰逢此时梁嫤从外头进来,“听闻……”他何司圾。
梁嫤刚开口,便瞧见板着一张脸的顾衍,和笑得开心的李玄意。
什么情况?不是说顾衍来了,王爷很生气?
听闻顾衍又攀上了太子,李玄意要是一时忍不住,出手将顾衍给打了,这么长时间的隐忍,不是白忍了么?她正要来看着劝王爷的……眼前看起来,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啊?
看到一身华服的梁嫤,头上挽着夫人的发髻。
相较于多年前,他们初相识之时,梁嫤瘦削单薄稚嫩的样子。
如今的她,更是如成熟的蜜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顾衍看到她那一瞬间,便生生怔住,好半晌都未能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未能回过神来。
直到李玄意那张俊的让人讨厌的脸,忽然挡住他的视线,他才凝眸,回神。
“嫤娘……”
“慎言!顾六郎!”李玄意的声音立时冷了下来,适才还充斥着他笑声的花厅,瞬间冷得如数九寒天。
李玄意释放于战场上培养出来的慑人气势。
顾衍还真有些扛不住,他倒退了一步,额上已经有汗渗出。
分明是他先遇见梁嫤的,分明是他更接近梁嫤的!
为什么……为什么李玄意不过是因为当初与顾家同行,后来便将梁嫤夺了去?
顾衍在心中咬牙。
“宁王败局已定,太子必登大宝。景王昔日多亲近宁王,他日太子登基……嫤、嫤娘……你若回心转意,我必接纳与你!”顾衍一往情深的说道。
梁嫤站在李玄意身后。
觉出他骤然因生气而绷紧的脊背,觉出他握着她的手,手心因怒意微微发烫。
她立时反握住他的手,冷笑道:“顾六郎好一番深情,怕是表错了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