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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的走出来,连那只在低吼的雪豹都忽略了,没有看见,板着一张脸,沉声道:“怎么回事?你们都围着这里做什么?这可是民宅,擅闯民宅也是要治罪的。”
一个衙役从铁笼子后的人群里探出头来,道:“这是瓦剌来的卓玛夫人,这只雪豹是瓦剌人送给皇上的寿辰之礼,这雪豹就是她驯化的,现在居然从笼子里跑出来了,咬伤了不少人,现在,你看,就在你们院子里,卓玛夫人是要将雪豹召回来,你还是赶紧退回屋里去,关好门,别出来了。”
李瑞的视线生硬的从卓玛夫人的脸上挪开了,卓玛夫人会驯兽,他是早就知道的。只是想不到,她会跟着送寿礼的队伍一起来大夏,还以为这辈子再也不用见到她了呢!
他顺着那衙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只雪豹,浑身紧绷,身体弯成一张弓,似乎随时要扑出去,喉咙里不时发出低吼声来,刚才温驯的样子再也不见一点。
他的手篡起来,又松开了,居然觉得这雪豹也不是太可怕,有些想笑,心里希望这雪豹突然跃起来,一口咬断卓玛夫人的脖子才好。
卓玛夫人的目光始终都放在雪豹身上,手中不断晃动着一个铃铛,另一边的鞭子不时抽打一下地面,发出“啪”的一声响来,他每抽打一下,李瑞的心脏就缩紧一分,那雪豹和卓玛夫人对峙了一阵,居然偏开头,往屋里走去。
看得大家目瞪口呆,那卓玛夫人更是气愤,一张妖娆的脸因为咬牙切?,几乎都变了形了,鞭子抽打的“啪啪”响,她走进院子里来,身上的玎琅环佩“叮叮”作响。
走到李瑞跟前,她看了眼,又迅速的挪开了视线:“这是你的屋子?里面放了什么,居然吸引得我的雪豹死活不肯回去?”
李瑞觉得舌头似乎有些打结,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其实他的表现尚可,木着一张脸,声音毫无温度和起伏:“估计是夫人驯兽的本领还不行。”
卓玛夫人“哼”了一声,走动之间,带起一股香风,大漠的冬天比金城还冷,她是瓦剌女子,更是耐寒,走动之间还裸露出一截小蛮腰来,只挂了一条金色的链子,异域妖媚的风情,看的屋外的几个衙役已经忘记了本来是要来做什么的了。
卓玛夫人亲眼看见雪豹进了那敞开的房间,她还没有走到房门口,就听一声低吼:“滚出去!”
她脚步一顿,站在门边上了,只见她的雪豹正伸长前肢,趴在床边一个男人的腿上,一副恬不知耻求按摩的样子。
那男人十分不耐的挥了挥手,雪豹随着他的动作,在地上打了个滚,竟然以为这男人跟它玩耍,越发带劲起来,又扑上来了。
童明生有些愤怒了,又是一挥,还踢了一脚,那雪豹“呜~”的一声,十分委屈。
卓玛夫人这是一脸兴味和探究的看着,正要说什么,刚发出一个“你”字,就听童明生道:“滚出去!我娘子正在睡觉,再吵的话……你去,把她的脖子咬断了!”
说完脚尖踹了踹那雪豹,雪豹看了看卓玛夫人,又看看童明生,可惜雪豹并不懂童明生说的什么,但是卓玛夫人却听懂了,她怒不可遏,这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要咬断她的脖子?多少男人看到她都只想咬她的脖子!
门口的人挡住了屋内的光线,童明生看到胡三朵依旧不醒,昏暗越发衬得她面上苍白如雪,他捏她的手心,亲吻她的脸,她都一动不动,只有气息还是紊乱的,似乎承受极大的痛苦,他没有办法,越发的烦躁了。
一只卖萌的雪豹,一个挡了光的女人,他腾的站起来,一手揪住雪豹的后颈处的皮毛,这雪豹有七八十斤,就被他生生单手提溜起来了,蜷着四肢,像是一只老鼠一般,没有丝毫的抵抗。
又趁着卓玛夫人发怔,正要扯住她的后衣襟,将这一人一豹丢出去,突然碰到一片水凝肌肤,这女人就穿了一件衣服而已,顿时闪过一抹厌恶,又扯她腰间的衣服,哪知道她腰上是光着的,童明生的脸色更黑了,手一松,将女人踹在地上,扯住了她的脚,然后才一拖一拎大步出来了。
“嘭”、“啊!”一声闷响,一道尖叫,那雪豹被一扔,顺势就滚了一圈,稳稳的站住了,卓玛夫人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在被拖行的这段过程中,她的脑子几乎是发懵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到疼痛传来,人已经在屋外了。
那道原木色的大门,“嘭”的一声在她眼前关上了。
四周寂寂,所有人都呆住了,只有一道风吹来,“簌簌”的响,带起屋顶上的一层雪花,飘飘洒洒的落在地上了。
这时,那雪豹倒是不闹了,乖乖的进了笼子里,率先回过神来的衙役,赶紧放下了铁笼的门,上了锁,才记得合上掉下来的下巴。
“走,走,走吧!”
第二个醒过来的人,有些犹豫:“刚才是童……童老大吧?”
“好像是……我也没有看清楚。”
“现在回去吧!”
“卓玛夫人怎么办?”
“你还想去扶她吗?”
“还是你去吧,你前头不是说扶了她一把骨头都酥了吗?”
“机会还是让给你吧,我已经扶过了……”
李瑞已经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他透过门缝,看了眼在地上先是呆若木鸡,现在又暴怒不已,恨恨的瞪了一眼大门,然后爬起来离去的卓玛夫人,搓了搓脸,又回到了房门口。
李瑞想,就算是卓玛夫人再来报复,应该只会记得童明生吧,哪里还会记得一个月前的他这只小虾米呢。
房间里,童明生依旧是维持刚才的姿势不变,胡三朵现在脸色依旧苍白,眉心也蹙了起来,刚才还冰冷的手,现在居然冒出汗来了,童明生握着她的手,呼唤她的名字,他的心也一寸一寸的冷起来了。
胡三朵似乎掉进了一个梦魇里,这个梦里有好多好多的人,有童明生,有童明兴,有童禹,还有她以前的孤儿院,甚至把她带来的那只猫。 '^^'。 m
那只猫说:“要是看你还不错,我才不会带你到这重活一回!死了就真的死了,再也活不成了。”
死了就再也活不过来了。她不想死,她跟童明生还有大好的时光要过,还要生很多童氏族人出来,开枝散叶。
迷迷糊糊中,一只略冰冷的手搭在她的手腕脉络处,低低的声音说她无事,脉象正常。
后来有人说:“魂主阳,为肉身之本,魄主阴,分为三,一主耳目心识,一主手足运动,一主啼呼之声。三魄?全才是完整的人。”
她听童明生问:“什么意思?”
那人又说了几句,神神鬼鬼的,胡三朵模模糊糊的想,她难道不完整么,以前她是个哑巴,手足虽然能动,但是却力气不行,等来了这个身体,原主倒是心识有些欠缺的,力气大,但是不能控制。现在倒是好了,她来了,两厢融合,她耳聪目明,口能言,手足可动,力气大,是一个完整的人了吧。夹估叨划。
童明生在她耳畔一直絮絮叨叨的说话,她从来不知道,她的童明生原来有这么多的话,从激动到平静,从平静到淡淡的,像是拉家常,这样的童明生啊,她如何舍得离开,她就算再找遍这个世界,也找不到这样的男人了,不能便宜了别人去。
143死缠烂打的三只()
衾枕冷,窗户明。一夜飞雪重,偶闻折枝声。
童明生听着屋外的声响,又一次转醒了。只要要轻微的风吹草动,他就会醒来,总觉得身边的人是不是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往他怀里钻。
可揽住的那人一动不动,头枕在他胳膊上,她呼吸均匀,心跳沉稳,就如同睡着了一样,长睫下垂。遮住了往日的狡黠和妩媚,他伸出手指轻轻的碰了碰睫毛,小心翼翼的将她的脸按向自己,贴着自己的胸口上。
“娘子。睡了这么久还不够么?”他低喃了一声,手指无意识的抚摸着她的后背:“今晚上下雪了,你看,第一场大雪,你再不醒来,我让李从翔就不扫雪了,压垮你的大棚,里面的那盆花,也别想再开了。”
“还有你的猫和狗,我也不去喂食了,就让那猫吃了鹦鹉,狗吃了猫。”
“咔咔”屋外一声细响,应该是大门被打开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李从翔出去了吧,童明生凝神细听。听到“沙沙沙”的扫雪声。
沉默了一会。才又道:“娘子,你再不醒来。没人给我做饭,我好几天没有好好吃过饭了,你就真的舍得我,还真是狠心,谁说最喜爱我,最舍不得我的。”
童明生揉着她的脊背,恨不得将她揉进肉里来。
“那天你还答应给我做白糖糕,你这个小骗子,你也没有做到……你再随便说我吧,随便胡说都成,我不嫌你胡说八道。”
“……”
童明生一声轻叹,再看窗外已经是天光大亮了,都说是漫漫长夜难捱,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还挺能说的,一晚上而已,也过的挺快。
等起床出来,院子里的一处油纸大棚上已经扫得干干净净,里面的炕坑也燃了起来,雪花落在上面,很快就消融了。
李瑞不在院子里,院子里地面上有一排脚印,并狗爪子印,应该是去了隔壁了,他倒是对胡三朵的这些东西十分的上心。
听到一阵纷沓的脚步声并马蹄声,由远及近,童明生冷着脸去了门口,果然见到一匹宝马,一辆香车。
马车在巷子口停了下来,一个软轿在马车边上候着,从车上下来的人,甚至不需要踩在地上,就进了软胶,摇摇晃晃的任人抬了过来,在童明生面前才落了轿。
“马瓒,你今天又来做什么?”夹亚呆巴——
从轿子里钻出来一个人,一袭玄色的黑貂皮出锋大氅,越发衬托的面如冠玉,玉树临风,只是因为前不久的疲累,眼角下有一块青黑,他淡淡的看了眼童明生,冲身后的小厮道:“同心,同德,将本公子带来的人参拿来。”
童明生胡子拉碴的,身上就一身青灰的薄夹袄,他堵在门口,黑着脸,宛如门神,用行动表示着对马瓒的不欢迎。
“本公子又不是来看你的,是看胡三朵,昔日她给我扎了一针,现在才知道原来是预防天花的,不然本公子这条命可要交代在大漠里了,听说她受惊过度,现在还没有醒,我来聊表心意,又怎么了?”
马瓒说着,略带挑衅的看着童明生。
“这些都是上好的人参,给她补补,不容易找齐的,这普天之下,我敢说,就是皇宫之中也没有这么好成色的。”看童明生拉着脸,他凑近了一些才道:“童明生,你现在都没有职务了,买不起吧?”
童明生敛眉不语,眸子里更是淡淡,马瓒定定的看着他,想要从他神色之间看出些许异样来,却一无所获,不禁有些怏怏,难道真的是他猜错了,童明生跟童禹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么?
可是他从大漠绿洲部落出来的前两天,李莲白被带走,李莲白直嚷嚷是不是童明生派去的,还说让马瓒救她,她告诉童明生和童禹的消息,李莲白含含糊糊的说了几句,就被带走了。
马瓒在大漠里困着,倒是沉下心来捋了一遍思路。
他只是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