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陛下治下清明,草民才得有此梅妻鹤子的生活。”平陵御冲姬凛眨了眨眼睛,笑道。
“既如此,朕先让凌云去带围着元昭府邸的禁军回来,你便跟着他一道。”圣人被他哄得高兴,当即笑着对章文吩咐,“我瞧着平陵体弱,今年进贡的上好的皮子、药材,你都挑一些合适他用的,一并送过去。”
“喏。”章文笑着应了。
这头平陵御跟着章文去寻周坚,圣人则带着姬凛去了东次间的花厅,等他坐定了,一众大臣才鱼贯而入,众人行李之后在跪蒲上坐下,一眼便瞧着跪坐在圣人下首的姬凛!
能坐上参政知事的没几个不是老狐狸,虽然不知圣人为何将姬凛溜出来,但如今众人更在意的是晋州的战局。
“朕已决议令元昭为帅,诸卿可有异议?”圣人仿佛压根儿不知道自己自己说出的话会引起多大的震动。
“陛下!”刘静惊呼出口,“姬家谋逆之事尚未查明,如何能任其为主帅?且姬家郎君如今守孝在家,遍寻朝野,并非无可出其右者,陛下不若重新选帅!”
“元昭用兵如神,可为将帅!”圣人难得硬气一回,“至于守孝在家,彼之父亲当年亦是临阵夺情,今日子效其父,亦是忠义佳话!”
“臣以为,姬将军终究年幼,而晋州局势困窘,非老成持重者不可取,臣想举荐邕州州牧宇文雍为帅!”户部侍郎曹冰捋了捋袖子,他的家族历来跟宇文家同气连枝。
“家父卧病在床已有数月,空不能提枪上马。”在座的诸位就数做文书记录的宇文督最为年轻,在曹冰说完,他便慢吞吞得开口拒绝,虽然不知道父亲究竟做什么打算,但之前的传信还是教他心中酸涩不已。
“如今晋州局势不明,臣以为姬将军为帅倒也十分恰当。”戚锐缓和了声音,“姬将军出身晋州熟知晋州风貌、民俗、水文地理,此所谓地利也,再者,晋州袍泽多于姬将军熟识,行军配合,且文襄公新丧,士气低落,姬将军子承父志,可振士气,此所谓人和也——行军对阵无外乎天时地利人和,将军所占其二,足可为帅!至于其年幼,前朝有骠骑将军霍去病,我朝亦可出一个姬元昭!”
“可姬家……”刘静急了。
“姬家赤胆忠心,世人所知,又何必听信小人谗言,刘尚书太过谨慎了。”林清不待他说完便轻飘飘的打断了,朝着圣人躬身,“军情紧急,还请陛下下旨立姬凛为帅,另有出兵几何,军需运送等需要商定,诸位同僚,我等不如速速敲定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圣人是个任性的、天真的人,越写越心疼林清!
ps:
蠢作者之前的大纲是通过腾讯邮箱的手机客户端慢慢写的 存成草稿 然而今天一不小心手滑删除了 再也找不回来了 一万多字的大纲 哭晕在厕所 所以明天断更一天 我去把大纲补回来 不然整个人都要方 几个月的辛苦什么都没有了 除了故事情节的发展 还有各种人设 主要人物结局 大事纪年……让我再去哭一场
大纲掉了 所以宇文睿 宇文督的老爹是不是叫宇文雍打死也想不起来 如果错了 请提醒我 大纲正在重新整理中 估计会花漫长的时间
第72章 临危受命(二)()
“既如此,不知姬将军可敢立军令状?”刘静虽然不知林清为何替姬凛说话,但他想到前些日子亲家通过长媳的家书传来的消息,再有奉上的厚厚的年礼,如今既然无法将姬家打死,自然也不能让他好过了去。
“若是晋州失守,凛提头来见!”姬凛见他仍旧纠缠不放,不由厉声道,他本是尸山血海中历练出来的,其气势威严岂是常年在长安温柔乡身居高位的书生们能抵挡的。
“你……”刘静被他威严所吓仍不住后退了几步,等他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忍不住面色铁青,但他心中恐惧并不敢直面姬凛,反而对着自入了殿来便一言不发只在旁边仿若隐形人一般的姬焰发难,“姬将军好大的威风!姬尚书作为长辈,便瞧着他肆意妄为么?”
“元昭如今为我姬家族长,我已是旁支,只要族长行为上不愧天地,下不愧黎民,作为旁系我并无什么可劝说的。”纵然知晓姬家有此劫难非一时之错,可他心底还是忍不住想若是二十多年前并未与夏侯家结仇,是否就无今日之风波,但他反复叩问自己,却仍旧不悔娶了沈氏,只遗憾当年为何不自请从族中除名,也不至于今日给家族招祸,是以刘静一说,姬焰便冷冷笑道。
“还是先说调军的事儿吧!”礼部尚书庄锡素来是个老好人,当即出言劝和,“至于出行的日子,原本该由钦天监测算,可如今事急从权不若便订了其他事宜择日出发。”
“晋州原有驻军有二十万,当中晋州军六万,驻边军八万,民兵三万,私军三万。”提起正事,姬凛又收回了周身骇人的气质,平静的介绍,“只从戚铮郎将的军报上看不出对方有多少人,但北魏占据锦州、肃州,此两州冬季严寒,夏日里也不算炎热,可山地绵延又有平原起伏,往来物产丰富,并不若寻常想象的贫瘠,我东秦有数年未与之交手,估计其军马人数总计有十万左右。”
“既如此,不就不需要再调拨人马了么?”曹冰一听到姬凛报数就觉得肉疼,二十万人,一日里消耗差不多就是五千多石粮食,若是这个数量再增加,国库是绝对扛不住的。
“虽然说是二十万,但分布在边境线上的各个城镇或数百、数千甚至数万人,而如今还未入晋州,不知晋州局势如何,能调动增援的兵马恐不过三万。”姬凛摇了摇头,他说三万人已经是高估,那是在晋州上下一心的情况下,若是夏侯家当真反了,只怕还带走了一些人马,“而北魏分四路南下,烈帝自然不会厚此薄彼,是以每路人马不过两三万人。”
“可如何调兵呢?”戚锐皱了皱眉头,“长安驻军十万,分布在禁军和五城兵马司,前者四万、后者六万,皆不可轻易调动,挨得近一些的则是邕州、蜀州和并州,然而邕州接连西楚,虽西楚与我开了互市,互为犄角以抗北魏,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可不防;至于并州,并州东面靠海,北面靠着晋州,南面接着豫州,东面则与平州接壤,其驻军不过五万水军与四万并州驻军;至于蜀州,却是蜀道艰难,行军不到数月难以至晋州。”
“不若调四万禁军北上,而从青州调五万驻军入京勤王。”林清皱了皱眉头,他虽在御史台,却并非不知兵事之人,“五城兵马司司管戍城、擒贼、巡夜、救火诸事不得擅动,但禁军却是可直接抽调。”
此话一出,房间里众人均是悄然无声,众人目光交汇,竟然不知如何开口。
实际抽调禁军之事可行,姬凛、戚锐、宇文督等都想到了,但是天子安危重于泰山,不容一丝轻忽,他们谁都不敢开这个口,偏偏是林清说了出来。
这一刻姬凛望着这个风仪湛然的中年人,心中叹服,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姬家刚刚洗脱了谋反的罪名,他不能也不敢提出这样的意见。
而戚锐自知,他虽然是兵部侍郎,但他没有勇气做到系天下为难与己身,若是在禁军开拔而青州驻军还未到的时候出现了什么意外,令圣人有所损伤,这样的罪名足够他死无葬身之地。
“不……不可啊!”刘静仿佛才意识到林清究竟说了什么,不由失声大喊,“长安乃一国都城,龙兴之根本,陛下、娘娘、宗室勋贵、朝廷众城皆在此地,如何能抽调禁军往晋州,这简直是荒谬!”
“一旦晋州有失,谁能保证长安就守得住!”林清仿佛要彻底与自己的亲家撕破脸皮,当即厉声道。
“可若是长安有失,你就是千古罪人!”刘静怒不可遏,他二人同朝为官多年,彼此都有情意在,否则也不会结为儿女亲家,如今眼见林清犯傻,他也顾不得是御前,几近嘶声。
“刘尚书莫不是忘了,凛自然不会令晋州失守。”姬凛强硬地插话,委实不愿林清再受责难,出开了彼此所处的位置,他也愿意与之共饮一场。
“黄口小儿,若非你姬家治下不力,晋州如何会陷入危急?”果不其然,刘静一腔怒火也就朝着姬凛去了。
“事已至此,还请陛下速速拿定主意!”戚锐“扑通”一声就朝着圣人跪了下来。
“朕登基二十余年,于社稷无功,于天下算不上有德之君,如今晋州危难,亦有朕之罪责。”沉默片刻,圣人叹息一声,林清的提议众人没有反驳,争论的焦点都在这个话该由谁说出来,圣人不是傻瓜,自然也是明白的,当即说道,“正则之提议朕亦觉得甚好,如此兵部便先行发函书,命青州驻军入京勤王。”
“喏。”戚锐躬身领命。
“至于粮草器械等着户部先行清点,三日之后朕要看到与四万儿郎齐备的军需。”圣人想了想点了曹冰说话。
“启奏陛下,不知粮草准备几何?”曹冰闻言不由皱眉,大概在户部呆久了,他对于国家钱粮看的比自己还重。
“元昭你说,你需要什么?”圣人于兵事几乎不通,只能倚仗这个少年时期便闻名天下的郎君。
“晋州诸事刻不容缓,还请曹尚书三日之内齐备人马十日所需口粮被服兵器,我们三日之后出发,先由兵士自带自己口粮赶往晋州,往后的军需还需尚书多多费心。”姬凛自然也不会客气。
“便依照元昭所言。”圣人一锤定音,“户部、工部、兵部等皆要齐心协力。”
“喏。”众人齐声应喏。
“朕记得元昭身上挂着一个四品将军的虚衔,而今晋州州牧未定,子承父志,你便接了晋州州牧的位子罢。”圣人看了看眼前器宇轩昂的郎君,仿若又看到许多年前大郎还未夭折之时,姬夫人领着他入宫,两个白团子凑在一起,彼时姬凛还在襁褓,大郎已经七岁,凑过去想要捏一捏弟弟的脸,却被后者一口咬住死死不放,后土殿里登时一片哭声,而宇文皇后笑的直不起腰,甚至将手中的茶盏盖在了一旁的贵妃榻上——若是大郎还活着,凭着他聪慧的样子,如今自己也能逍遥了吧。
“只不知刺史该由何人来当?”君臣二十多年,一众臣子显然已经习惯了圣人不按常理出牌,一想到还要替姬凛赶制官服、印章,庄锡就觉得一阵头痛。
“刺史?”圣人皱了皱眉头,显然也明白,此时晋州刺史可谓重中之重,若是派一个给姬凛拖后腿的只怕不妙,此时他倒是可惜姬凛当年一直走的都是行伍的路子,未曾参加过科举,否则今日便可同时任命他为刺史,全然没有想过便是姬灿担任刺史已过而立,后来兼任州牧更是将近不惑之年,而姬凛如今不过才二十二岁。
“如今晋州不宁,恐当地农事诉讼税负徭役等亦是不安宁,还请陛下早早定下晋州刺史之位,以安民心。”曹冰亦是同意庄锡所言,且眼看着这四万禁军一走,挨过接连几年灾年好不容易不是赤贫的国库又要恢复原状,他心头便是一跳,恨不得晋州刺史早日定下来,大军所需的军资亦可从中出来,再有先头剿匪之后尚有余孽在,少不得要刺史一一协助着维护治安稳定。
“既如此�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