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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满觉得自己跟在这位爷身边,每天都是水深火热来着……
刚才,这位世子爷说,要他现在给那位傅家的嫡七小姐带样儿东西去。可,这东西他怎么拿得出手啊!
谢容烺现在听见江满这推三阻四的话,眼里嘲讽之意更深,“怎么,现在爷还使不动你了?”
江小满苦着脸,他还真的是有点像想哭了。
“爷……”江小满拖长了尾音,还想恳求一声来着。
“还不快去!”坐在马背上的谢容烺大喝一声,江小满委屈巴巴地看了前者一眼,最后以着一步三回头的姿态默默地又消失在抱厦口。而坐在马背上的谢容烺,阴沉了多时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那么一点点的笑意。
再说江小满,再找到北院的管事,要到了他家世子爷说的东西后,默默地朝着傅家母女休息的房间走去。这一次,他是真觉得每一步都在刀尖儿上啊!
谢容烺双臂交叉着,随意坐在马背上,在江小满离开不就,很快,他就看见江小满灰溜溜的身影出现在自己视线里。接着,是今日跟他母亲偶遇的傅五夫人和那被他吓晕的傅夷。
那精致的裙摆出现在谢容烺视线里时,他嘴角小幅度地扬起来。然后,目光再次向下,嘴角边的笑意更深了。
傅五夫人像是有些心事重重,在走来时,若不是身边的丫鬟提醒,她怕是要直接忽略掉等在一旁的谢容烺了。
“世子。”傅五夫人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笑,谢容烺从马背上翻下来,规矩地走来。
“陆夫人。”谢容烺眼睛不再去看傅夷那双鞋,目光透亮地看着眼前的这位『妇』人,“容烺奉我母亲之命,前来护送傅五夫人回京。母亲可能因为今日在山上受寒,这时候觉得有些头疼脑热的,怕将病气过给陆夫人,所以,就命容烺前来……”
傅五夫人微微诧异,“那现在国公夫人可好?我们这样招呼也没打一声就离开,不太好吧?”
“母亲她已经歇下了,倒是我们怠慢了夫人您才是。也是因为这样,母亲才让我一定要将你们平安护送到京城才行。”谢容烺一板一眼地说着谎话。
傅五夫人有些顾虑,京城人多嘴杂,虽然像她们这样的人家也算是高门大户,可马车一停在门口,旁人又不是瞧不见,若是以后有哪个长舌的嘴巴『乱』说,她倒是无事,那她的幺女可不就跟这定国公的世子爷绑在一块儿了?
而此刻站在陆氏身后一直没说话的傅夷,则是偏着头。她从侧面能看见谢容烺的那双漆黑的双瞳,像是从前她父亲送给她的上好用来珍藏的墨,又像是常年在她手腕上的黑曜石,温润却不乏犀利。但如今听着这个人的声音,傅夷微微出神。那嗓音,醇厚而低沉,不只是否因着这些年在边塞,甚至让人听了仿佛觉得带着几分肃杀和干练。
“夫人,这马车上的标志乃是我们定国公府,母亲是担心这路上会遭遇歹徒,若是因为我们的缘故,又让夫人遭受一次无妄之灾,这便是我们的罪过了。”谢容烺平静开口。
傅五夫人迟疑了片刻这,“那麻烦世子了。”她带着女儿登上后面那辆马车。
谢容烺并没有着急转身,而是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傅夷上马车。
因为马车有些高,这些夫人太太小姐们都会踩着一矮几,当做踏板一般提着裙子再登上马车。
傅夷自然不例外,何况现在以她这样的身高,就算中间这么个踏板,登上去还有些摇摇晃晃。谢容烺看见傅夷提着自己的裙摆上马车时,目光落在那双还暂新的黑『色』的小厮布鞋上时,终于没忍住,眼里透出笑意。
作为谢容烺身边的小厮,江小满默默站在一边,他看着自家世子爷笑着这么开心,他很想问问,这真的好吗?
刚才谢容烺命他去做的事情就是给傅夷找一双新鞋子,还是去问别院的管事……
他不知道自家世子爷究竟是什么意思,更加不明白为什么那位傅七小姐还真穿着那双丑丑的黑『色』的鞋子出来。
江小满当然不知道傅夷先前的那双鞋更加不能穿,那不知道灶房婆子从哪里买来的那么正宗的“走地鸭”,杀伤力是真的很流弊,嘴劲儿可大了了,那颗南海珍珠说什么也有那么大一颗,也能被在片刻间被撕扯下来,傅夷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这么奇葩的经历。
当陆氏看见自家女儿这样的鞋面时,当真想要一头昏过去。
傅夷自己倒是觉得无所谓,从前她跟着一群人去做户外运动,穿着一双旧鞋,本意是考虑着好走路,和登山,哪知道那双鞋开始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从山上下来时,开口了,还『露』出了傅夷五个圆滚滚的脚趾头……
当时差不多有十来个人吧,傅夷倒是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失笑说今天穿的袜子可能要报废了,袜子才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只是现在可能有点不同,她看着陆氏焦急,识趣儿地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已经『露』出来的足衣,那雪白的布料,这时候显得有点扎眼。
秋满倒是想要跟傅夷换鞋,可傅夷的脚比她还要小一号,就算是换了她走路时也会掉下来。就在这一筹莫展之际,江小满带着那双黑漆漆的布鞋来了……
陆氏很想拉住江小满问问既然他们家世子知道傅夷现在需要一双新鞋,为什么不让府上的一个小丫头那一双丫头的新鞋也好,现在非送来这么一双小厮的鞋子。可江小满送了鞋后,完全不敢停留,一溜烟儿就消失了。
房中的傅夷在看见江小满送来的这双鞋后,眼睛微微眯了眯。她当然不会认为这是谢容烺的好心,毕竟刚才在花圃中时,她能感觉到那位身份高贵的世子爷,似乎对她没什么好感。
傅夷在陆氏惊讶的目光中,直接将那双黑『色』的鞋子拿起来,穿在自己脚上。“娘,走吧。”她像是根本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一般,脸上似乎还带着美滋滋的神『色』,在她看来,只要能穿出去就行。
所以,这才有了在抱厦前的一幕。
傅夷被秋满扶着才登上马车,她像是有所感一般,在进马车前,忽然回头,朝着那站在烈马旁边的男子突然眨了眨眼睛,笑了。她笑容很明朗,即便是现在脚上穿着不合宜的鞋子,面『色』也因为之前受惊没怎么回复带着有些不怎么健康的苍白,但这丝毫不影响那张脸上深深而灿烂的笑。她的一双眼睛本来大而明亮,像是现在这样张嘴『露』出了雪白的贝齿不加任何掩饰的笑,让那双圆圆的眼睛从满月便成弯月。她长得讨喜的还有一个原因,因为从小傅夷脸嘟嘟上有两个形状极好的圆圆的酒窝,叫人看了心生欢喜。
此刻,傅夷这样随『性』地冲着谢容烺笑了,只不过,到最后,给了那在原地的男子一个挑衅的眼神,也不管后者收到后会是什么反应,当即钻进了马车里,隔绝了外面的一些视线和打量。
傅夷做了这一切,才觉得胸口舒畅了些。
第6章()
走进马车,陆氏拉着傅夷的手,“琯娘刚才怎么在外面停留那么长时间?”
傅夷随意找个借口,她总不能告诉自己母亲自己在外面是为了挑衅谢容烺才耽误了一点时间吧?其实,在刚才,她还想要竖中指来着……
陆氏没再追究,不过那目光又落在傅夷那双小脚上,挣扎了片刻,伸手『摸』了『摸』傅夷头上的小髻,“等会儿到了府中,你先在马车上等着,娘让你姐姐给你送双绣鞋过来。咱们府正门跟闹市相隔那般近,人来人往的。知道了吗?”
傅夷乖巧点头,“知道了。”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这黑布鞋,其实穿着还是挺舒服啊!
在回京的路中,傅夷其实有几次想要掀开马车上的窗帘。说到底,突然来到这么个陌生的世界,她心里还是会感到忐忑不安,想要尽快熟悉周围的环境。可是,傅夷的手刚抬起,还没放上去,她的小手就已经被一旁的陆氏给打掉了。
“娘?”傅夷皱着自己的小眉头,模样带着几分娇嗔。
在傅夷的记忆力,她的这个娘亲是极其宠爱她的,甚至,到了一种宠溺的状态。她觉得这点小事,她母亲应该不会阻止才是。
可是,现在的陆氏坐在原地岿然不动,像是既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也没有看见她娇憨的面庞一般,一直严肃着一张脸没说话。
傅夷不知道为什么,她自然想不到陆氏是担心害怕她的眼睛不自觉就跑到前面那个骑着大马的男子身上去。本来国公夫人现在让身份显赫的世子爷来亲自送她们母女回京就已经够让人忐忑不安了,要是现在她自己的女儿也真的就对那位年轻俊美的世子爷也有了好感,若国公夫人真抱着要跟她们傅家结亲的意思,她还真不知道究竟能怎么办了。
傅夷还这么小,而且,她不知道自己倒时候究竟能不能狠得下心拒绝自己女儿的请求。毕竟,从前的她自己也是这般,在全家人的反对中,嫁给了现在的丈夫。
不过,傅五老爷对她到底还算是好的。这么些年,虽然家中只有两个女儿,却从未在她和老『妇』人跟前提过什么纳妾的话。
所以,现在陆氏对傅夷的看管不由更加紧了两分。
她可不想要自己的娇娇,在豆蔻华年时,香消玉损。就算那只是传言,也不能让她的女儿傅夷去冒这个险。
傅夷见自己母亲坚持,也只好作罢,她靠着马车车厢,得力于这厚厚的坐垫,她这么长时间坐着也没觉得有任何不适。
国公府在京城外的别院的确距离京城已经很近了,很快,一行人到了城门口。
定国公府的马车自然是跟街道上别的马车不一样,何况,现在定国公府上的世子还骑着那枣红『色』的大马走在最前头,他俊美的模样吸引了街上不少的小姑娘还有小『妇』人的目光。就算是现在京城中谁都知道谢容烺身上有着克妻的名头,但是表达一下欢喜之情又不会死,一时间,又有不少的鲜花朝着最前面那个男子身上扔去。
傅夷隔着车厢,听着外面传来的热闹的声音,心痒难耐,她是真的很想要去看看这京城究竟是什么模样。
“坐好了。”陆氏在这时睁开眼,可能是太了解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的『性』子,所以,在这瞬间,她的目光将傅夷牢牢锁定,“琯娘,不可掀开车帘,你看看你样子,哪里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从前是我对你太过放松,只盯着你姐姐学规矩,现在看来,你要学的规矩还不少!”陆氏的口吻不自觉带上了几分严厉,瞬间取代了在傅夷心中那个“好说话”的形象。
傅夷感到很纳闷,明明你在傅夷的记忆力,陆氏是很溺爱她,几乎到了对她什么都言听计从的地步。怎么这到了她跟前,就俨然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她怎么知道现在陆氏只是为了让她跟外面的谢容烺没有任何接触。
只是,陆氏忘记了一点,当定国公府的马车停在傅家的门前时,这之前再怎么遮掩,都没什么意义了。
那么显眼的马车,没有驶入定国公府上,倒是停在傅家门口,而且,从马车里下来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