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捏了捏傅昭的手,示意她放心。她心里还是有些熨帖,大女儿是从小被当做宗『妇』培养的,现在看见傅昭,陆氏很满意。小女儿虽然任『性』调皮了些,可『性』子到底还是好的。家中一双女儿听话懂事,丈夫也算是良人吧,毕竟,从前是她自己那么努力求来的。“娘没事,不过是老夫人的侄女,只要你父亲没什么想法,难道你祖母能真不问你父亲的意思,就将人强塞过来?昭儿,你以后出嫁了也会经历这些。娘不说别的,子嗣很重要,你也看见娘现在的情况,若是有儿子,哪里会这么没有底气受人眼『色』?”
“母亲……”傅昭回握住陆氏的手。
从前她母亲什么时候会对她说起这些,在她们做子女的看来,母亲一直在人前表现的都是温婉的一面,这些年在傅家,没有外祖家的支撑,这里面究竟吃了多少苦,只有她母亲自己清楚。而现在,在明知道等在厅堂里的那个女子来者不善,可作为家族的儿媳,却不能任『性』。
“好孩子,没事,你妹妹今日脸『色』还不怎么好,你现在去看看她吧。”陆氏也发觉可能是自己说的太多,拍了拍傅昭的手,转身离开。
傅昭神情有些讷讷地,看着陆氏出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被傅家上上下下思考了一边的定国公府的谢容烺,此刻已经返回别院。
国公夫人这月会在广寒寺吃斋念佛一月,因最近有西域而来的僧人去广寒寺辩经。中原和西域在这个年代虽然都崇尚佛学,却也是泾渭分明的两派。因着地域和历史的不同,各抒己见,竟是谁也不服谁。每几年会有人出现在京郊的这广寒寺,比试佛学。
因此,以国公夫人的身份,现在不宜留宿在广寒寺,这才在别院落脚。
谢容烺从京城再次折身返回别院,原本装病回房休息的国公夫人倒是真睡了去。
谢容烺直接进了书房,回想着今日他收到消息时赶来看见的场景。这已经不是他母亲第一次受袭了。自从他从边塞回来,国公夫人已经是第二次遭遇袭击。
究竟是什么人?谢容烺感到有些头疼,毫无疑问,这些人都是死士,可究竟是谁的死士?在这些人身上,找不到一点线索。
定国公在朝堂上没有拉帮结派,也没有跟任何党羽有牵扯。因为他母亲还有他祖父的缘故,定国公府只对皇帝一人忠诚,在朝堂中虽没有联系过于紧密的朝臣,可同样,也很少得罪人。
可像是现在这样再一再二的刺杀,究竟是谁的手笔?
谢容烺半天『摸』不到头绪,随手拿了本兵法,翻阅两下。可看到一半儿,谢容烺心绪不宁,他眼前的这些晦涩难懂的字,似乎变得活跃起来,然后慢慢的,聚集在一块儿,变成了一双眼睛,一双明亮又大的眼睛。
他又想到了今日在傅夷上马车时,在最后那一刻,回头朝着自己『露』出的那抹让人觉得难以捉『摸』的笑。似乎带着几分灿烂,又带着几分挑衅,还有,还有鄙夷?
那个被他三箭吓晕的娇弱的女子,竟然是在对自己表达鄙夷吗?谢容烺心头似乎觉得有点梗了,他被一个黄『毛』丫头给鄙视了?
而且,那种表情,这的是一个不谙世事的闺中小姐做出来的吗?还是说,这只是他自己想多了?其实傅夷什么意思也没有?
第11章()
作者有话要说:
窝已经把全文修完啦!
如果有小可爱没有倒回去重新看,那最好是看一看哦啊,因为窝推翻了所有的主线,算是重写了三万字,给没有弃文的天使er比心心~~
傅夷哪里会真的什么意思也没有?谢容烺又再次合上手中的书籍,他把在外面候着的江满叫进来,“下午你去见陆夫人和那位傅小姐时,她们有说什么吗?”
江满今天一整天都觉得自己眼皮跳得厉害着,开始被谢容烺打发着去给那位傅家小姐送那样的东西已经够让他觉得心虚,现在又被自家世子爷叫进来问这样的问题,江满心里真觉得好累的。
此刻江小满苦着一张脸,老老实实地回答着谢容烺的话,“爷,那种情况下小的怎么还敢一直停留?您这不是怕小的死不了吗?”说完,江小满用着颇是幽怨的目光看了前者一眼。
这眼神,谢容烺当然不会收下,男子只是微微挑了挑他略有些上扬的长眉,“你就这点出息?”
江满:“……”默默地,在心里道,对,没错,我就这点出息!不过,“爷,您该不会是对那位傅……”
江满话还没说完,已经自动消音。他感觉到来自谢容烺那双带着审视的视线,在他的头皮上逡巡了一圈,顿时没了胆将后面的话继续说下去。
“呵。”片刻后,他意识到那道目光已经离开了他的头顶,这时一声轻哼落进他的耳朵里,紧接着,是他熟悉的那道属于谢容烺的低沉的声音,“江小满,走,去校场练练手。”
一听这话,江满觉得自己的腿肚子似乎都在发颤,他动了动嘴唇,像是受到极大的惊吓一般,就差现在立刻给谢容烺跪下了,“爷!求放过!”开什么玩笑!跟着他家世子爷去校场,那不是当做人肉沙包吗?回来岂不是要鼻青眼肿?爹娘不认识?虽然他好像是没爹娘,从小被国公爷捡回来来着……
谢容烺也是一时兴起,正是江满觉得无比绝望时,定国公夫人身边的大丫头京芸过来了。
“世子,夫人醒来,叫您过去。”京芸站在门外,对着里面的人道。
谢容烺顿时合上手中的兵法,站起来。而江满,则是一副如蒙大赦的模样,当跟着谢容烺身后走出去时,还不忘记给等在门口的京芸一个感激的眼神。
京芸被江满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当然不知道自己在无形之中将某人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了。京芸微微垂下眼帘,边走边对着谢容烺道:“夫人知晓世子先前有过来,所以……”
谢容烺淡淡点头,他大约知道国公夫人想问什么,反正,他们母子两人肯定不是想谈论的是同一件事儿。
很快,谢容烺到了国公夫人的院子里。
当谢容烺跨进门槛,走进屋子里时,他已经非常明显地感觉到坐在榻上的贵夫人看着自己那一点也不加掩饰的热切了。那眼神,简直比他这月从边关回来时更加灼人。
“母亲。”进来谢容烺规规矩矩地行礼。
“得了得了,起来吧,我让人唤你来,就想问问傅五夫人那边还好吗?”国公夫人一点也不想做什么铺垫,单刀直入,切入问题正中心。
谢容烺:“……挺好,儿子已经将陆夫人等人安全送回傅府。”
“那那位七姑娘呢?”像是生怕自家儿子还不明白那样,国公夫人问得更明白了。
站在屋子中央的谢容烺,发现此刻就算是只面对只有他母亲,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觉得微微无语。“母亲,那位七小姐自然也属于陆夫人那一行人。”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一句,“她,无碍。”
国公夫人手中的手帕都快被绞烂了,不是生气是被急的,看着堂下站得端正的谢容烺,她有点恨铁不成钢,又对谢容烺的不开窍感到焦急。
“烺儿,你觉得那位七小姐如何?”国公夫人表示现在是真着急,她看着谢容烺脸上没一点有兴趣的模样,顿感头大,“我见那小姑娘瞧着就让人心里觉得欢喜,脸颊上俩酒窝,看着讨喜。”
这时候,谢容烺面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自然没注意过傅夷脸上是否有酒窝,但现在听着自己母亲这般明显有要“拉郎配”的意思,谢容烺可不能淡定了。“母亲,她还很小,都是孩子,儿子又不是那什么变态,怎么会对那样的小姑娘有什么想法?”他干脆直接挑明,只希望自己的这位母亲大人不要再想着不切实际的事情。
“小?谁不是从小长大?”国公夫人很不赞同此时谢容烺给出的回答,她俨然已经忘记了之前明明她自己也在纠结着傅夷的年纪来着……
谁不是从小长大,这话,成功地堵住了谢容烺的话。他很想反驳,可当张了张口,谢容烺才发现自己似乎找不到什么话能拿来反驳,因为似乎这话听上去没什么『毛』病?
见谢容烺不再说话,国公夫人面上隐隐有些得意,继续开口:“依我看,那姑娘生的好看,虽然门第是不太高,不过我也知道她那位大伯,如今在朝廷了也算是中流砥柱般的人物,也不算辱没了咱们家!”
“母亲,难道母亲认为那位陆夫人想要将她的女儿嫁过来吗?”谢容烺拧眉,他又不傻,能感觉到今日下午自己送傅五夫人回京时,后者的紧张和忐忑。对于傅五夫人的这种情绪,谢容烺心里明白着。
定国公夫人一听到这里,挥手屏退了周围的人,等到屋子里只剩下她们母子俩人时,她才从榻上起来。“世子。”国公夫人面『露』严肃,“难道就连你也相信那市井留言,将那般胡说八道之事当真了不成?”
“儿子……”
“若不是这般,你为何对自己的亲事如此不上心?京城中那些与你同岁的世家子弟,哪个像是你这般还未成家?难道,你是想这样一辈子?”国公夫人的声音越来越严厉,语气里带着隐隐的怒其不争。“你可知,这不仅仅是事关你的名声,同时也是关乎我们定国公府的名声!”
其实这些话,国公夫人早就想说出来。自己儿子的逃避她这个做母亲的难道还看出来吗?
谢容烺当即跪在地上,“是儿子不孝,让母亲担忧。只是因着儿子常年不在京城,就算母亲为儿子求取别人家的小姐,也不过是耽误了人家。何况,儿子确实没那个心思。”
“没那个心思?”国公夫人听了这话更是怒不可遏,“难道,你这些年心里还存着那个人?”
她在给谢容烺求娶第一任妻子之前,谢容烺身边有一女子。几乎从小跟谢容烺形影不离,当初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想着就算是自己儿子喜欢,以后虽不能许以嫡妻之位,不过也能收到房中。
谢容烺沉默了一下,“没有。”继而他回答道,“母亲莫要『乱』想,儿子一心只希望我们第跟国公府能日渐强盛……”
国公夫人像是也有些乏了,挥手令他下去,待看见谢容烺的衣角消失在门口时,她唤了康妈妈进来。
“……去查查当年那个人现在在哪儿吧。”国公夫人跟康妈妈讲了刚才那些事儿,她始终觉得有些不放心。
康妈妈也是知晓当年的事情的人,她试探着看着跟前坐着的这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妇』人,是要将那位接回来吗?”
“不!”国公夫人当即拔高音调,眼里带着厉『色』,“若是跟了别的什么人家被休离,为了我儿,这点礼节我能不放在眼里,可你也知道那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还进我们定国公府?找人看住她,不要在让人出现在世子爷视线里。若是她还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你知道该什么做。”
康妈妈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当初就怪我太心软……”这种时候,国公夫人才真觉得有些头疼。当年出了那事儿,能怪她儿子吗?总不能让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直残留在她儿子心里,以至于让她儿子这辈子都不娶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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