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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奥兰多,我要救一个人。”这是莫雷答应放过她的筹码。
但罗拉怎么肯轻易同意,她再也不想回到这个鬼地方了。两年前,莫雷派她执行死亡任务,目的是要她死,因为她在无意中发现了某些藏在奥兰多研究所里的秘密。在执行任务期间,M军团出卖了她的位置,他们把她抓了起来,关在一间封闭的小房子里,给她打针,她昏迷了几天几夜,醒来后,忘记了许多事情。那段日子里做了什么事情,她也不太记得了,只觉得双手沾满了血,她成了不折不扣的杀人魔。
好不容易她才逃出去,怎么可能再次回到这里!
可是她没有选择,莫雷一招手,拜伦便冷着脸将她多年不曾见面的家人,一个不留地押了过来,跪在她面前。她对他们没什么感情,但也无法忍受自己的父母在面前被爆头,迸出脑浆和鲜血。
她不会告诉葛兰这些。
在这里见到葛兰时,她很意外,甚至以为:“你被他们放弃了?”
葛兰偏头看她,不知道罗拉为何有此一问。
罗拉却凄凉地苦笑,她太了解莫雷的行事风格了,要你死,也不会告诉你马上就要死了。只是当你意识到自己被放弃的时候,很可能已经走上了黄泉路。
“你不要往前走了。这里虽然没有警戒,但有天罗地网。”罗拉将她再次拉回,扬手扒掉那司机脑袋上的帽子,朝实验大楼的门前一扔,一张如同电网的东西在半空中便将帽子割成了碎片。
葛兰倒抽一口气,她今日差点儿就闯上去了。
“这就是他们肆无忌惮的原因,据我所知,没有人能从这个安全门硬闯过去。”
葛兰沉默着,回头看罗拉,“就没有突破口吗?”
罗拉只摇头,“有,但今天肯定不行了。”她抬头指了指高处的三楼。两人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再逗留了,要么赶紧离开,要么硬闯进去。这栋大楼的人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已经有影影绰绰的影子绕过玻璃门往下来。
葛兰一把捏起那胖司机的鼻子,胖司机骤然醒来,面临的依然是地狱。
枪口对着他满脸的横肉,“带我们出去,不然弄死你。”
司机只能选择爬上车,她和罗拉藏在车厢里,枪口抵在司机后背上。罗拉说得没有错,这后车厢里有人的味道,不管是恶臭味还是尸体腐烂的味道,混杂在其中,异常刺鼻。
警卫在门口排查。车子晃荡一声遽然停下的瞬间,葛兰和罗拉对视一眼,两人心知肚明。
胖司机哆嗦着跳下车,先送烟给守卫但被拒绝了。他很清楚,一旦被发现有人藏在他的车内,自己也脱不了干系,所以他不得不跳下车,亲自来开车厢让人检查。
打开车门,并没有看见两人的身影,胖司机松了口气,正要关门,眼角才瞥见车厢门口的顶上两个角落的衣角,胖司机面不改色,将车门关上。
没有觉察到异样的警卫这才放行。
装载车是改装过的,车厢用很厚的材质加过顶。罗拉和葛兰选了直线视角的盲区,才险险地躲开了警卫的搜寻。胖司机显然是人际关系里的老手,尽管没几个人愿意给他面子,他们心里却是对这种没脸没皮的小人物瞧不上眼的。
第70章 我在等你()
车子在两公里外的湖边停了下来。
葛兰没想过便宜胖司机,一把拔出了枪对准他的脑门儿。胖司机受到惊吓一连滚下车,连滚带爬了几圈,喋喋地道:“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交代。”
他企图因为几分钟前的结盟讨得奖赏。
“这是你助纣为虐的代价。”话落,就是一枪。
胖司机一条腿中了弹,在地上吃痛地叫了两声,这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
“滚!”葛兰没想当场杀了他。刚从鬼门关里活了过来的胖司机忍着痛爬起来就跑,连车都不要了。
罗拉见葛兰当真是打算放过此人,眉目微挑。
“何不干脆一枪解决了事?”
葛兰半低着头,收了枪。罗拉失笑摇头,“我差点儿忘记了,你心地善良,从不滥杀无辜。”
不知是讽刺还是什么。葛兰没准备回应,只抬头看了眼那被遗弃的装载车,嘴唇开合,“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罗拉不确定葛兰和M军团目前的关系,显然不会告诉她实情。
“你不会傻到以为我会告诉你实情吧?”
葛兰不说话,只盯着她。两个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她们从第一次见面时就知道,对方会成为自己并肩作战的队友,然而这并不代表她们要互相欣赏。罗拉对葛兰的妇人之仁瞧不上眼,葛兰也瞧不上罗拉的唯利是图。
在成为队友的四年时间里,两人亦敌亦友,关系说不出的微妙。
但罗拉太了解葛兰了。仅仅从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她不得不选择相信葛兰。
“既然你执意要掺和,”罗拉笑了笑,拿她没有办法地妥协道:“七天后,在这里,等我。如果我没死的话。你会知道一切真相。”
“你要去做什么?”葛兰一把拉住她。
罗拉沉重的表情让她想起了两年前。直觉告诉她,这一次并不比两年前轻松。那时,她们所有人都不知道,莫雷长官交代了秘密任务给罗拉,而她不得不从,这一去,却成了黄泉陌路。罗拉再也没有回到基地,她消失了。杰克告诉葛兰,罗拉很可能已经死了,因为M军团的分队在追杀她。
他们给罗拉安上了一个叛徒的罪名,上了M军团里的黑名单。
这一切都是葛兰听说的,这些年,她始终站在她的队伍里,也抛弃了罗拉。从前的葛兰是不会对M军团产生任何怀疑的,如今却不再确定了。
“我要去救一个人。”罗拉淡淡地道:“三天后,那死胖子会再送一批‘货物’进去,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救谁?”葛兰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值得她如此冒险。如果一切都如罗拉所说,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杜邦研究所里藏着可怕的秘密。以后也不断地会有尸体从那里面抛出来。
罗拉却不愿意再说出口,她抬手拍了拍葛兰的肩膀说:“好自为之。我希望你活下来。”这是她真切的希望,尽管她并不喜欢葛兰,但毕竟,她们曾出生入死过。
古巴的丛林,捣毁毒贩分子基地时,罗拉不幸被抓,当时她唯一能正常通讯的队友只有葛兰,她曾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些人手中,死状很可能极其残忍。万万没想到,救她的人会是葛兰。那时,葛兰在身上横跨两把机枪,只身回丛林基地,腹部连中了两枪,却还是架着她逃了出来,两人在归队的途中被追踪,差点儿没被打成马蜂窝。
她记得,徒步八小时后获救的她们醒来第一次相视而笑,笑话对方差点儿成为马蜂窝。
那是唯一一次,两人走得最近,是用命换来的。
回到酒店已经是二十分钟后,老远,她就看见酒店门口站了两道身影。
风尘仆仆的林恩,站在酒店门口等她。
他看了看手腕上昂贵的手表,表情看不出情绪来,只说:“我以为我还需要等半小时。”
葛兰动了动嘴皮,不确定他是否已经猜到了她的行踪。
林恩心知肚明,嘴角一弯,上前来拉她的手,“我知道你去了什么地方,葛兰,你知道的,我总是不希望你出事,下次如果你要去哪里,我可以带你去。”
葛兰讽刺地想起林恩的谎话连篇。她早应该猜到,那守卫森严的地方,不可能让她们如此轻松离开的。原来是他,放了她一马。无法觉得庆幸,她看他的眼神都凉了。
林恩拉着她的手微微颤抖着,连带着他的手心也冰凉一片。
耳边是林恩微微叹息的声音,他总是语重心长,“去我房间,我们聊聊好不好?就我们两人。”说话间,他已经张开了握住她手的五指,交叉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葛兰的视线从手上收回,盯着他一字一句,“如果我不愿意呢?”
“你不会的。”林恩咧着嘴角,扬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晃起两人的手,“你应该不想看到范先生死在奥兰多。”
“你大可以杀了他。”
“不,我不会。我不会杀任何人,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跟你聊聊,这几个月,我很难过,你离开的日子让我辗转难寐。”
“你想得到什么?”
“很多,包括你。”林恩说话的时候,喜欢盯着人的眼睛看,迫使别人不得不注意到他的神色,是那么的认真、坚定,也阴险狡诈。她大可以直接捏断了他的五根手指头,让他再也没有机会弹钢琴,但是腰后抵着她的硬物,让她不敢对他痛下毒手。
她侧过头,被迫躲开他的视线,无奈地叹气。
“林恩先生,你总在强迫我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如果仅仅是想同我聊一聊,未免太没有诚意了。”
对于伍德的自作主张,林恩很不高兴。他恶狠狠地刮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伍德,示意他收枪,但伍德却没有动作,声音凉凉地道:“葛兰小姐,先生只想同你谈谈。”
“谈什么?”
“爱情。”林恩说,他打断了伍德的话,“我爱上你了。”
那样温柔的话,从林恩口中不是第一次听说,但第一次让她感觉到了彻骨的寒冷。她没有动弹,任由林恩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后腰上,伍德的枪口始终没有松开。这让她感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荆棘上,脚底泛酸。
拧开了灯,林恩反手将房门关上,葛兰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经挤身上前,将她压在了门上,砰的一声,葛兰感觉自己的后背撞上了门背上的棱角,她直起脖子,却正中林恩的下怀,林恩顺势低头,柔软的触感压在唇角,葛兰感觉被强压在后背的右手一阵酥麻,使得她有半秒的愣怔,身前的人越发得寸进尺。
葛兰偏头,林恩的唇角落了空。
他早有准备,并没有失望,只是探出左手反锁了房门,直接将伍德隔绝在了门外。林恩的另一只手,也摸到了她的腰间,那把便携式手枪的枪托落在了他的手心,但没抽出来,葛兰反手压住了他的手背。
葛兰冷眼看着他如此防备自己,嗤笑出声:“你以为离了枪我就不能将你摔倒在地吗?”
林恩将整个人的体重都放在了葛兰身上,两人身体相贴,他的鼻尖碰到了她的侧脸。他一笑,气息全数喷在葛兰脸上,夹着薄荷的烟味,她不知道林恩居然抽烟,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我当然见识过你的厉害。”林恩从来都不会小看她,心里甚至很清楚,如果是被自己整个人乃至右手压在门上,她甚至不用同自己废话,上一秒的他很可能已经被扔出了窗外了,“也知道你不会伤了我。”
他在赌,赌葛兰没有对他下狠手的想法,所以才要挑战她的权威去抽那把枪。
葛兰曾说过林恩是赌徒,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谁也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用在彼此的身上。尽管不是现在。
一把枪而已,葛兰不需要靠它来维持自己的生命安全。她松了手,同时也推开了林恩,力道大得令林恩一个趔趄,差点儿跌倒,幸而一手撑在了摆放在房屋中央的钢琴上,几道重重的音阶响彻在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