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那人也是一样的,默默无闻死去是最好的选择,想活必须得舍弃尊严。”
说完这些,喻衍的声音再次轻快下来,眼睛瞥向褚黎,“死了多轻松,活着还得想这想那,说不定被什么人缠上烦都烦死了。”
“一这样想,想难过也难过不了了。”
褚黎又被他暗损了一顿,脸上阴沉下来,将他从石头上扯起来,“别休息了,正事要紧!”
“唉!”喻衍被他扯着往上走,没办法。
这苍云山上千米高,在寻常人眼中那是高不可攀,可喻衍与褚黎都不是寻常人,褚黎不管是体力还是武力全天下都都找不出几个可以匹敌的对象,而喻衍更不用说了,他就是从上面跑下去的。
俩人上山一开始还有些费劲,等到了完全没有树木遮盖的地方简直如履平地。
随着高度的上升,温度渐渐下降,慢慢地有雪累积了起来,还有风吹过。
喻衍只穿了一件里衣,身上没有其他御寒的衣服,褚黎看向他,有点担心,但是想到他平时的恶行又说不出关心的话。
俩人一路没有说话了,喻衍有些寂寞,看到褚黎老往自己这边看,想给自己找点儿乐子。
“唉!你是火属性体质吧,肯定不怕冷。山顶这么冷把你衣服脱给我,我都快冻僵了。”他说着缩起了脖子,说话还打起了颤,“要是这样下去我恐怕支撑不到山顶了。”
褚黎别过头去不跟他说话。
喻衍忽地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竟然有点可怜,自言自语道,“唉,不会是感冒了吧。”
竟然还带上了鼻音。
然后用哀怨的眼神看向褚黎,“你不会记仇了吧,你要记仇也别现在记啊,生死攸关的时候呢,刚刚你还在可怜那个人,现在竟然就想冻死我。”
褚黎皱眉,剑放到地上,就要脱衣服给他。
“别别别!”喻衍赶紧阻止他,捂住他要脱衣服的手,“你怎么这么好骗呢,你到底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他的手温热,说话的声音也没有鼻音了,褚黎知道自己又上当了。
“嘻嘻。”喻衍笑他,“我也是为你好,你从家里来到山镇肯定被骗了不少次吧,我只是锻炼你,想让你提高警惕罢了。”
“你这么大人了,如此轻信别人是万万不行的,你想想你如果要是一个有钱人,别人想骗你钱,一骗一个准。”
“我骗你次数多了,你自然就不会信别人了,就不会被骗了。”
他的歪理一套一套的,说的还特别正式,像是真的一样。
褚黎被他耍了一次又一次,防骗技能没有提高多少,脾气倒是好了不少。
“被骗钱又如何?”他反倒问喻衍,“钱财是身外之物,少一些多一些我并不在意。”
“倒是你,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你一次次的戏耍我,我哪一日不再信你了,以防你逃走,就连你去茅房也要跟着。”
“别别别!”喻衍真被他这个你去茅房也要跟着吓到了,“我以后再也不敢骗你了,你可千万别这样,你要这样我这辈子去茅房都有阴影了。”
褚黎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喻衍这一路老实了。
越过积雪与冰封的那段路,眼前豁然开朗,有一个泾渭分明的界限,往前迈了一步,竟像是到了人间仙境。
几棵桃树,几棵柳树,还有各种各样的花,一个石桌,几个石椅,上面干干净净,像是经常有人来一样。
喻衍早就知道会是这副样子,褚黎却不知道,他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这里为何突然不同?”
“万物造化吧。”喻衍敷衍了一句,往前走去。他醒来时啥都没想,再来这里,越想越不对劲,他醒来时山洞内锅碗瓢盆一应俱全,还有被褥,明显是有人居住的。
可是他醒来后什么人都没有看到,他并不是立即就下山了,在这里转了一圈也没见到人?
“我去里面看看。”他醒来的那个山洞就在眼前,再次来到这里他有着很微妙的感觉,血液止不住地快要起来了。
“我也去。”褚黎跟上他。
“哈哈。”两人还未进入山洞便听到里面传来了轻笑声,一个男人的声音,竟还有些耳熟。
两人的脚步骤然止住,从山洞里面传来了脚步声,是朝着洞口来的,有人要从里面出来了。
褚黎与喻衍戒备起来,这人肯定就是真正的山神了!
山顶明亮一片,这人出来山洞,一身青衫,没有任何攻击性,脸上带着和蔼的笑,“两位,这几日可玩得愉快?”语气像是主人在询问客人玩得是否开心?
喻衍的脸色唰地就变了,“秦先生。”眼前出现的竟然是在山镇说书的秦先生。
褚黎放在间柄上的手也禁不住松了下来,在山镇,只要秦先生说书他一定场场不落地去听,对秦先生的印象极好,他比喻衍更加震惊会在这里看到秦先生。
第三十章()
“你才是真正的山神。”喻衍的脸上出现从未有过的严肃;他的眼睛里有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如狂风卷过,波涛汹涌;又如暴风来袭,山林倾倒。
“是。”秦先生毫不犹豫便承认了。
他信步而来,脸上没有变化;好似自己是山神这件事不值得大惊小怪。
“二十年前是我开始假扮山神;十五年前魏国灭亡;魏涟逃亡我才让他在此处代替我。他只是按照我说的去做,对我要做的事情毫不知情。”
他说话轻描淡写,“我与魏涟是交易关系;我为他续命,为他找到安身之处;如今还实现了他长久以来的愿望。”说着这句话他看向喻衍;眼中带着只有两人才看得懂的笑;“而他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听命于我。”
“魏涟死了。”喻衍的声音这时才听出了沉痛,他不是不为魏涟可惜,而是不想表现出来;魏涟选择了自杀,他带着最后的尊严,绝不希望有人可怜他,所以他不想违背他。
“哦。”他并未惊讶;“他已得偿所愿;死又有什么可惜?”
“十五年前;他说若等来了要等的人,那一天也就是他的死期。等了十五年终于等到了,他的死在预料之中。”
他一步步靠近喻衍,最后在喻衍身前一丈内停住了,“他一定死得很满足。”
一阵风出来,桃花从枝头坠落,还未落地便被吹起,吹到了喻衍的肩头。
“这花也有自己想要落在的地方,无奈自己的行径只能靠风、靠外物,如果靠着风与外物最后落到了自己想落的地方,指不定多开心呢,就算从枝头坠落也不难过了。”
他的声音低沉,“何况是人呢?你说是吧?”
喻衍和褚黎两人都没有说话,他叹了一口气,独自走到桃花树前,背对着喻衍和褚黎。
“这颗桃花树长了上百年了,此时正到怒放,用他的花泡茶既有清香,又有微甜,是不可多得的好茶。唉,我还想请你们喝杯茶的,不过看来你们是没有这个心情了。”
喻衍当然没有心情和他喝茶,他此时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如果不能得到解答,心中的疙瘩永远解不开。
“你为什么假扮山神?你拿那些姑娘们试什么药?”他还想问秦先生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又和他的复活有什么关系,可褚黎就在身边他不能问,一问就露馅了。
“你若想知道,我都会说,不过是你自己,还是你们要听?”他转过身来,这次是看向了褚黎,“你也想知道吗?你若想知道我也会告诉你。”
“你!”是他告诉了魏涟自己替嫁,也是他告诉了魏涟自己的真实身份,他要是再把自己是喻衍的事情告诉褚黎,指不定又会发生什么呢!
褚黎的表情发生变化,疑惑的眼神看向喻衍,他奇怪于喻衍为什么对他要知道真相如此反应,或者说为什么对于他知道真相这么排斥。
“你不能听!”喻衍霸道地制止了褚黎接下来要说的话,“你来时可是说过,如果有又不想让你知道的,可以让你不听。”
“哦?”听到喻衍这么说,秦先生的表情微妙,“没想到二位的感情竟会如此之好,也没想到褚先生竟会如此听一个陌生人的话。”
“所以,”他眯起眼睛,语气突然严肃,“你到底听还是不听呢?只这一次机会,错过可能就再也无法知道原因了。”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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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上完香的姑娘从庙里走出来;边走边与旁边一同前来的姑娘兴高采烈地说着许愿的事情。
“你今日许了什么?”姑娘们穿得花枝招展,妆容细致;一看就是仔细打扮过的。
被问的那个掩住口鼻,万分娇羞,“哎呀;你怎么问这个,说了就不灵了。”
“哼!看你这副样子肯定又是说要找一个喻公一样的男子做夫婿。”
被拆穿的女子不甘示弱;“还说我,你不也是吗;肯定又是要与喻公梦中相会。”
喻衍:
他生前可没有女子对他说过一句仰慕的话;死后倒是一个个地对他献殷勤了。
“小姐,您小心。”耳边突然传来小丫头清脆的声音,喻衍被吸引了过去。
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小丫鬟站在马车前,在地上放了一个小矮凳;撩开车帘,正要扶自家小姐出来。
庙前男男女女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马车上,混乱中不少议论的声音传入喻衍耳中。
“好像是刘家的大小姐。”
“今年不是选了她与山神结亲吗?”
“被选中与山神结亲怎么还来姻缘庙求姻缘,让山神知道了这可了不得。”
一只手伸出马车搭在了小丫鬟的小臂上,手指葱白纤细;指甲洁白通透,一看就是养在闺阁的小姐的手。喻衍想;有这样一双手的人绝对是一个美人。
“腊梅;扶我下去。”就连声音都如此的悦耳。
杏眼小鼻;樱桃唇,瓜子脸,步履轻盈,摇曳生姿,举手投足间体香塞鼻。不出所料,果然是一位美人。
“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喻衍禁不住吟诗称赞。
听到这两句诗,美人转身看向喻衍,看到喻衍的长相后禁不住眼露惊讶,难以想象这两句诗是出自这样的人之口。
不怪美人惊讶,喻衍身着粗布衣裳,为了不被人认出来他还易了容,怎么看怎么不像能吟出如此妙句的人。
美人款步而来,距离喻衍只剩三步的时候停了下来,低身行了一个礼,“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这句诗可是公子所作?”
喻衍眉眼带笑,站起来鞠躬回礼,“正是在下。”他对女子向来礼遇。
“小女子姓刘,闺名乐真,敢问公子如何称呼?”竟然上来就自报家门,喻衍都禁不住愣了一下。
“小姐!”刘乐真身后的丫鬟被她吓了一跳,她家小姐向来矜持,今日怎么这般孟浪了?就算小姐喜欢诗词,就算这个男人吟出妙句,但对一个陌生男人主动自报家门实在不该是她家小姐会做出的事情,竟然还问人家的名字,这里人这么多,要是传出去她家小姐的名声就毁了!
“住嘴!”刘乐真声音冷硬地喝止了丫鬟,又问了一次,“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小丫鬟打了一个哆嗦,她还是第一次听自家小姐这么说话。
“在下姓卫,名展。”真名是不能说的,他母亲姓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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