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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名处的老爷爷捏着胡子,笑吟吟的,“小伙子,你们两个一起报名吗?”
褚黎看向喻衍,征求他的意见,喻衍终于双脚沾地,忙着整着身上的衣服,“我不报!”
“就我自己。”
老爷爷问清褚黎的姓名、年龄以及家乡,全都仔细登记上了,然后警告褚黎。
“咱们山镇识字的人不多,但一年一次、持续半个月的夜市却是能人云集,参加赛诗会的人大都不是山镇的人,小伙子不要以为轻易就能拿冠军,喻公用过的酒盏可是无价之宝。”
他说着拿出一个锦缎包着的盒子,打开盒子,一个生锈了的酒盏躺在里面。
褚黎霎时双眼放光,眼睛像是长在了酒盏上,话都不会说了,只一个劲点头。
十二岁的喻衍俊美的令人神魂颠倒,曾有传闻魏国的一位将军因惊鸿一瞥而对他倾心相对,还向魏王请求赐婚于他和喻衍,遭到魏王反对后仍痴心不改,发下非喻衍不娶的誓言。
还有传闻魏国公主对他吐露爱意,但被他拒绝。
十五岁喻衍逃离了魏都,整个魏都为之。十五岁喻衍被喻国国君派上战场,天下人为之惋惜为之担忧,这样一个人怎么能在战场生存呢?他的手是用来拿笔的,不是用来拿剑的!
在天下人为他如何在战争中生存担忧的时候,在对魏国第一名将的战争中他大获全胜,之后更是战无不胜。
这个时候,天下人才明白,喻衍不仅有惊世的才华,他更是一位战神!
但战神终会陨落。
秃鹰尖厉的叫声盘旋在昏暗的上空,暗红的血液喷溅在贫瘠的土地,落日的余晖尤带着最后的辉煌。
喷溅在土地上的鲜血犹如一朵朵绽开的妖花,干涸的土地遇到血像饥渴的蝗虫一般迅速将血中的水气吸食殆尽。
震耳欲聋的铁蹄声气势汹汹而来,所踏之地尘土纷扬。
身后是上千铁骑,身前是紧闭的城门,身着玄衣的男人腹背受敌。
追击的人势在必得,营救的人迟迟不开城门。
这果然就是他的死期了。
喻衍虽身受重伤却淡然而对,仰天大笑,高唱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我欲为君子,奈何做小人。”
手中长剑随风而起,起落间飞舞的长发飘然而落,飒然一阵狂风从他背后冲击而来,落地的长发裹挟着尘土被吹向了城中。
“风助我也!”他慨然一声竟是狂喜,“今日葬身于此无怨无悔,唯一不满的是不能埋身故国,但风比人有情,还知将我这个罪人的头发带给母后,带给大喻的万千子民!”
一番话说完骤然抬起长剑,直指身后的铁骑,毫无惧意,“我若为皇,又怎会任尔等践踏我大喻的土地!今日是天要亡我,不是败在尔等鼠辈之手!”
而后剑划过虚空又指向城楼上的副将张汝贺,“告诉你家主子,喻国必亡在他手中!”
说完手中的剑横在脖子前,“我原以为世人多愚,谁道最愚的是我自己。吾一生坎坷多难,若有来世,只愿能逍遥度日。”
锋利的剑刃毫不犹豫地划过喉咙,鲜血喷出三尺高,滴落的鲜血犹如血雨一般再次滋润饥渴的土地。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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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怔了一下;随之眼睛里透出来笑意;“我是你的一个故人。”
他说完很是失落,“你对我全无印象,我却记得你;不止你的声音、你的容貌,你的一切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说着这番话;这人看他的眼神开始变得不一样,带着恨;又带着狂热,“为了再次见到你;我才拖着这样的身体苟延残喘到了今日,二十年啊;我几乎要绝望,没想到他没有骗我,你竟然真的还活着。”
“谁?”喻衍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人话中的‘他’;刚刚这人的话中也提到了‘他’;“‘他’是谁?”
这人根本没有回答喻衍的问题;陷入到了他自己的世界中。
他的手指不断地在喻衍脸上描摹;一寸一寸;每一处都不放过,仿佛在检查货物一样。
“第一眼我还以为是有人长得相似;或是有人假扮;现在看到你这副样子才确信是你;你这个表情是谁也假扮不了的。”
喻衍看到他手指的皮肤青白;像是死人一样,宽大的袖口里他的胳膊纤细,竟如孩子的胳膊粗细。
“喻衍,你为什么不死呢?”他凑到喻衍耳边,声音轻细,好似亲密的耳语,但是手却爬上喻衍的脖子,突然用力,眼中的狂热在那一刻彻底燃烧,“你母妃软弱,你父皇把你当做棋子舍弃,没有人爱你,没有人在乎你,所有人都在看你的笑话,可你什么还不死!!”
他的声音本就难听,此时吼出声来更加难听,如困兽的嘶叫,如死前的呐喊。
“你就不该活着,你从出生就该死在喻国冰冷的皇宫,无人收尸,无人吊唁!你的母妃该被打入冷宫,不能得见天日,最终在冷宫郁郁而终!”
他浓烈的恨意即使只透过眼睛,喻衍也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个人恨他恨到了骨子里。
“你就该死在去魏国的路上,被野兽蚕食,被人们践踏,一生都只配活在污泥里。”
他不断地咒骂着,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喻衍虽不会死,但是受伤所带来的痛苦却是实实在在的,无法呼吸的痛苦和喉咙要断掉的疼痛让他想要挣扎,可软绵的四肢让他毫无反抗的能力,只能任人宰割。
“你痛苦吗?”他狂笑,“你终于也知道了痛苦什么滋味,而你只是经历这一次痛苦,可我却要经历十年、二十年,乃至更久!”
“都是因为你,我才要经历这种痛苦,所以你该死!你最该死!”
他双手掐住喻衍的脖子,几乎要把喻衍的脖子掐断了。
空气越来越少,喻衍的呼吸近乎微不可微,可是他的精神却清醒的不能更清醒,清楚的知道自己正在经历死亡,知道自己什么时刻将要死去。
一开始是十分痛苦的,漫长的窒息比直接抹脖子要痛苦多了,像是以重物击打胸口的痛,但又比这痛了几十倍。时间越来越长,这股痛却越来越弱,明明这人更加用力了,他已经无法呼吸,但是竟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这人还在不断里地诅咒,声音清晰地传入喻衍耳中,“你早该死了!早该死!你若早死了我也不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你若早死了这天下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他说着眼泪落下来,滴在喻衍脸上,手上的力气骤然减弱,双手垂下,趴在喻衍的胸口。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我们都是一样的,可为什么一个生活在云端,一个生活在污泥中?”他变得异常脆弱,像是在祈求喻衍回答他。
喻衍终于可以呼吸了,空气不断地涌入胸腔,他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伤正在一点点地愈合恢复,不一会便已恢复如初。
这种异常若是正常人早就发现了,但这人显然已不正常,整个人都陷入了癫狂。
喻衍原想从他口中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看情况这人估计是个疯子,要想从他嘴里知道点东西难,而且难辨真假。
他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疯子假扮山神如此之久。
这人看到他脸的瞬间那么激动,以至于热泪盈眶,他虽震惊于身份的暴露,但这人对他露出了虔诚的表情,他以为自己至少不会马上有危险,但没想到这人竟一转脸就要杀他。
真是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我们是一样的,可就连你也看不起我,所以你该死!”他的眼神又变了,看样子又想再掐喻衍的脖子。
经历过一次窒息已经到了极限,再经历一次还不如直接杀了他,喻衍慌忙给自己辩解。
“你到底是谁?你满口说我该死,满口说我害你,可是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而我一生磊落,绝无暗地里害人的小人行径。”他这番话说的并不假,他自刎前二十二年的人生,虽不是洁白无瑕,但杀人使计全是在战场上,做的光明磊落,暗地里并未残害过任何人。
“你若坚持说我害你,你我都挑明了,互相对峙,免得你来诬陷我。”
“呵呵。”这人轻笑,“你不就是想知道我是谁吗?何必拐弯抹角,你既然想知道那我告诉你也无妨。”
他的手指抚上自己的面具,铜制的面具很大,几乎将他的头都包住了。
喻衍屏住呼吸,这人言语中无不透露出自己欠他很多,因为自己他才沦落到如此地步的怨恨,不像是假的,可他纵观自己的一生除了褚隼并未和什么人结怨,他自己也好奇,这人是谁,为什么会如此恨他。
铜制的面具揭了下来,眼前是一张狰狞可怕的脸,右半边脸严重腐烂,眼珠子撑在中间摇摇欲坠,颧骨已经裸|露在了外面,左半边脸虽然完好,但和他的手指一样发青,像是死人脸。
喻衍一直感觉他身上有股难闻的味道,此时才明白这个味道是什么,分明是腐烂的味道,他应该为了遮住身上的味道用了香草,可腐烂到这种程度只是香草已经掩盖不住味道。
喻衍自诩记忆力惊人,这张脸腐烂了一半但还有另一半在,仔细看来可以辨认出大致的模样,可喻衍搜刮了整个脑子,也没有找到曾见过的人中有谁是这副长相的。
“你可想了起来?”他分明是喻衍看到他这张脸就该马上想起来的口气。
喻衍眼睛睁大,努力再三,看得有仔细了一些,但仍旧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个人了。
“你不会是忘记了吧?”这人眯起眼睛,身上阴冷的气息又加深了,大有要是喻衍敢承认他肯定会再次把喻衍掐的窒息,让他体验到鬼门关走一遭的滋味。
喻衍咽了口口水,伤虽然好了,但窒息的痛苦却深深留在了身体里,他可不想再体会了。
他脑子迅速转动,寻找脱身的方法,香已经燃尽了,他的手指和手腕都能够活动了,这个时候只能尽力拖延时间。这人应该不会武功,等他能动了,制住这人轻而易举,到时候就是他掌握局面了。
“你若”这人刚要说话,外面便传来了打斗的声音,他的脸色突变,“你的帮手来的倒是快。”
他露出不甘,“这次暂且放过你,下次再做了断!”
他好像很怕被人发现,跛着脚往山洞深处走去,喻衍因为仰躺着,不能动,只能听到他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喻衍的身体还处于瘫软的状态,无法追上去,躺在床上干着急,“混蛋!”这次被他逃了不知道要何时才能找到他了。
不过相对于这件事还有一个更需要让他担心的事情。
那人说他的帮手上来了,这个帮手除了褚黎他实在想不到第二个人,那人跑了,肯定是知道自己的手下打不过褚黎,而现在打斗声渐弱,也就是说褚黎要进来了,可是他的易|容|面|具被揭了!
要是被褚黎看到他的脸
只是想想就
“你怎么没有逃走?”褚黎感觉卫展这个人说一套做一套,嘴上答应的好,实际上做起来又是不一样。
就比如上次,骗他在庙前等了一天一夜,所以对于卫展说的话他已经采取了不相信策略,但现在又产生了怀疑。就在刚才对他来说是一个极佳的逃跑机会,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