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助我也!”他慨然一声竟是狂喜,“今日葬身于此无怨无悔,唯一不满的是不能埋身故国,但风比人有情,还知将我这个罪人的头发带给母后,带给大喻的万千子民!”
一番话说完骤然抬起长剑,直指身后的铁骑,毫无惧意,“我若为皇,又怎会任尔等践踏我大喻的土地!今日是天要亡我,不是败在尔等鼠辈之手!”
而后剑划过虚空又指向城楼上的副将张汝贺,“告诉你家主子,喻国必亡在他手中!”
说完手中的剑横在脖子前,“我原以为世人多愚,谁道最愚的是我自己。吾一生坎坷多难,若有来世,只愿能逍遥度日。”
锋利的剑刃毫不犹豫地划过喉咙,鲜血喷出三尺高,滴落的鲜血犹如血雨一般再次滋润饥渴的土地。
玄衣尽染鲜血,不多时,屹立的身躯归于沉寂。
上千铁骑踌躅不前,只一具尸体便已让他们畏惧至此。
多时,一个胆大的才敢上前查看,摸胸探鼻,重复多次方颤声道,“死死了。”
纪律严明的铁骑军一片哗然,喻衍竟然死了,那个风华绝代、傲视群雄的喻衍竟然真的死了!
以铁血无情着称的铁骑军全体撼动,原来这个男人也会死!
“撤军!”首将长臂一挥散乱的铁骑军顷刻又是整齐划一,声势浩荡地迅速撤离,比来时更为浩荡!
喻晋燕魏,四国对立,战争已持续数年,喻衍为喻国的二皇子,亦是闻名天下、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因为有他,喻国才能屡战屡胜;因为有他,四国才能战局平衡。
今日喻衍一死,天下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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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云山高万尺,山路陡峭,鲜少有人可以登顶,但在长年冰封的山顶却有一四季如春之处,此处青绿相协,紫红相映,称得上是一处人间仙境。
在此处有一山洞,山洞里异常宽敞,里面的摆设竟如普通人家一般,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唯一不同的就是在山洞正中间的一副玉棺了。
四周皆寂,玉棺的棺盖突然移动发出咔咔的声响,从里面缓缓伸出一只手。手搭在玉棺边缘,仿若透明,静默了片刻,透明的手指竟变得渐渐清晰。
手指用力扒着玉棺,一个人缓缓地坐了起来。
俊朗如玉,黑发似墨,喻衍的眼神从迷惘到清明。
这只手、这个身体是谁?
他的手常握兵器,长了一层厚厚的茧子;他的身体身经百战,大小伤口数不胜数;而现在这个身体身上没有丝毫的伤口,手竟如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一般。
这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他不是死了吗?
他脑子里最后的记忆是自己在城门前执剑自尽,利剑划破喉咙的感觉仍残留在身体里,现在想起仍忍不住战栗,毫无后路的自尽方法,他断定自己是死了。
而现在是什么状况?
他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脑内一片空白,除了死前的画面什么都想不起来。
玉棺有半人高,他轻松就跳了出来,武功倒是还在。
身上未着寸缕,眼睛扫遍山洞,石床上倒是有几件衣物,穿在身上竟是十分合身,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镜子里的脸他是熟悉的,因为这张脸的确就是他。
这副身体就是他的,只不过伤痕尽消,就连肩上那个疤都没了。
他竟然又活了。
志怪上常有死而复生的故事,难道他和志怪上讲的一样死而复生了?是上天看他可怜,又给了他一次机会吗?
喻衍陷入了沉默,没想到他竟又捡回了一条命。
“哈哈哈。”沉默过后,喻衍突然大笑,“没想到上天竟如此厚待我!”
重活一次,无牵无挂,逍遥度日,岂不快哉!
。
山下百里外的茶楼。
说书先生的故事正讲到喻衍自刎,座下群情激愤。
“这个张汝贺活该千刀万剐!”
“韩皇后的走狗,如果不是被他们所害,我等如今还能瞻仰喻公的风姿!”
“要是张汝贺在我面前我定要打的他娘都认不出来。”
“”
“”
喻衍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品茶,顺便消化这几天来他接收到的消息。
他一路下山然后就到了距离山下最近的小镇,这几日的见闻无不在告诉他,现在距离他自刎已经过了二十年。
这二十年天下大变。
在他死后,褚隼带领晋国一路过关斩将,不到三年就拿下了喻国国都,而他的父皇在国都被破当天自缢在寝宫,之后害他自刎的韩皇后被晋军抓住当众斩首。
喻衍只摇头,“竟然这么快,还是第一个被灭的,褚隼是因为恨我才率先灭了喻国吗?”
在他十岁左右的时候,国力最强的是魏国,他作为喻国质子,褚隼作为晋国质子被送往魏国。一开始他只当褚隼是个呆子,渐渐才发现他是真的深藏不露。
褚隼的母亲是个宫女,被临幸了一次就怀上了褚隼。褚隼出生一年后晋国国君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儿子,送儿子到魏国做质子的时候才把他提溜出来。
他十五,褚隼十九,那一年魏国朝三国开战,他们一同逃离魏国。他回到喻国马上就被派往边疆战场,浴血奋战,朝不保夕,后屡战屡胜,被誉为战神后父皇才对他稍好了一些;而褚隼回国后晋国皇子接连暴毙,两年后晋国国君又暴毙,褚隼直接坐上了晋国国君的位子,之后亲自出征,战无不胜。
自从十九岁回到晋国,褚隼便如天神附体,气势无人可挡,不过他是例外,不但挡了,还挡住了,并且还狠狠地羞辱了褚隼一场,之后更是挡了无数次,羞辱了一次又一次。
当时四国混战,晋国与喻国自然免不了一战。褚隼亲自带着一队将士突袭喻国营地,但是却被他摆了一道。
褚隼被他带人围在了峡谷之中,他带着众将士高唱,“小褚隼他三岁,没爹疼没娘爱,十九岁没有碰过姑娘,哎嘿嘿,没有碰过姑娘啊没有碰过姑娘~”褚隼被他气得没了理智,差点直接上去跟他拼命,逃走时还在乱箭之下受了伤,修养一个月才能重上战场。
之后褚隼专心与他对战,两人交手十数次,但都以褚隼落败告终,临走还被他编歌谣羞辱。
十几次都落败,晋国的气势被大挫,褚隼不得不班师回朝。
所以,他与褚隼的仇大的很。
在魏国的时候他与褚隼处境相同,两人关系算得上不错,最后还共同谋划逃离魏国,无奈归国之后在对立的阵营,关系越来越恶劣,他又把褚隼气得不轻,人人都知褚隼恨不得杀他而后快。
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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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笙也顾不得站起来;指着褚黎;追问道;“所以今晚你俩一起出来的?”
喻衍点头。
恰好这时褚黎的馄饨吃到了最后一碗的最后一个,他犹豫再三,舀起馄饨,又问了喻衍一遍,“你真的不吃了?”
喻衍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饿得前胸贴后背,此时又被馄饨香气包围着;早就受不了诱惑了,但李笙在身边他吃个馄饨都不安生。
然而褚黎却全然不被影响;一口一个,吃得再开心不过。
“吃!怎么不吃!”喻衍生出不平;他不等褚黎收回手,一口含住勺子;就着褚黎的手将馄饨吃到了嘴里;这次的馄饨不烫,他终于尝到了味道。
“的确不错,怪不得这么多人。”
吃就吃了,褚黎没感觉什么;喻衍也没感觉什么;然而李笙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指在喻衍和褚黎之间来回移动;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说啥。
“李笙,你的馄饨好了。”大爷把李笙的馄饨端了上来,“料自己加。”
喻衍想起李笙说的要和他一起逛夜市的话,警铃大作,猛地站起,拉住褚黎的手,越过人群,边走边说,头也不回,“李兄,在下突然想起有急事,先走了。”眨眼间就没了人影。
李笙皱着眉头,手中的勺子在碗里搅来搅去,看到喻衍还没动的那碗馄饨气不打一处来,“说什么有急事,分明就是躲着我,连馄饨都不吃了。”
他越想越气,刚见两次就献殷勤,跟他多轻浮似的,他承认这人是长得不赖,但他也不是一见面就勾搭人的那种人,要不是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和梦中的喻公像,他会看上他?
上次那个卫展也是,长得不咋地,但给他的感觉和梦中见到的喻公像,他才有的好感。
结果,一个两个都躲着他,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说他呢!
“哼!”他在心底告诉自己下次再见一定要有骨气一些,不就感觉和喻公像了点吗,跟真的喻公比起来差多了,不值得他献殷勤。
“哎吆!”一颗馄饨吹都没吹就送进了嘴里,他被烫了一下,嘴唇都烫红了。
“这都什么事啊!”他把勺子一甩,想到刚刚褚黎喂喻衍吃馄饨,心里酸的要死,“一对奸|夫|淫|夫,还想骗我!”
夜市上的人越来越多,大人、小孩全都聚了过来,热热闹闹的,一派祥和。
“你的馄饨还没有吃。”
褚黎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喻衍拉着跑了出来,想起那碗还没吃的馄饨有点可惜。
“不吃了。”喻衍看李笙没有追上来才放心下来,“去吃别的。”这夜市上卖吃的的那么多,不缺那一碗馄饨。
“你不是有事吗?”褚黎疑惑地看着他。
喻衍无奈,“那只是借口。”
褚黎想来想去不太明白,“你怕他?”
喻衍在包子摊买了几个包子,这包子又大又软,皮还薄,一口咬下去汁水便流了出来,香气四溢,齿颊留香,一个大包下肚喻衍空空如也的肚子才不叫了。
“我怎么会怕他?”他当然不承认自己怕李笙,“他没有武功又打不过我,我怕他做什么?”
“怕他缠上你。”
喻衍咬包子的动作停滞了,他看了看褚黎,眨了眨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又小看他了。
他一这样褚黎便知道自己猜对了,“我听说李笙好龙阳,你是怕他缠上你。”
喻衍火速将口中的包子咽下,他没想到褚黎这个榆木疙瘩似的脑袋竟然能明白这个。
继而,褚黎以探究的目光打量着他,半天憋出一句话,“你害怕跟他一起暴露自己也好龙阳。”
啪嗒,喻衍手里的包子和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我、不、喜、欢、男、人。”他凑到褚黎耳边,一字一字在他耳边强调,“我、喜、欢、女、人。”
褚黎露出明显不信的表情,看看喻衍不带任何瑕疵的手,又做出打量喻衍身体的动作,“你若不好龙阳,为何”他想了好一会才想出适合的话来形容,“为何像女子一样保养身体。”
喻衍想了起来,上次为了骗褚黎,他说自己有独家秘药保养身体,没想到他还记着呢,竟然还把这事联系上了。
他总不能承认是自己瞎编的,只能再编一个瞎话,“你不懂,女孩子就喜欢我这样的,她们呐,讨厌疤,喜欢干干净净,我抹秘药保养身体是为了讨女孩子喜欢。”
褚黎想了想,他见的女孩子不多,但确实像喻衍说的那样讨厌疤,他自言自语道,“是这样吗?”喻衍是否好龙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