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樱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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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色樱花忆-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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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本毅显然一怔,他喃喃重复:“失踪?怎么会失踪?”

    当年他离开前,吉田广美的爷爷生病住院,她父亲的公司也因财务经理捐款而逃而面临破产的危险,可他父母却在那个时候替他办好了美国高中的入学手续。

    在她最需要帮助与安慰的时候,他却连招呼都不打就从她的世界消失了。

    “你还会关心我爷爷为什么失踪?”吉田广美笑了,笑容充满讥讽,“你不是怕麻烦么?不是恨不得甩掉我么?”

    当年家里一团糟,父母忙着公司资金周转的事情,没有注意对爷爷的照顾,等去医院的时候,就发现他人早已不见了。他们发布了寻人启事,找遍了整座城市,可一年多了,她爷爷至今下落不明。

    对于阿兹海默症的病人,谁又知道他何时会清醒,何时会痴呆?没人知道他会去哪,没人知道他会不会回来。

    喝完一瓶,吉田广美又拿起另一瓶,酒水哗啦啦的往嘴里倒。

    “你喝太多了!”松本毅想抢过她手里的啤酒,她却忽然起身,冲进了洗手间。

    她在洗手盆里吐得一塌糊涂,抬头看着镜子中一脸狼狈的自己,她将水龙头拧到最大,用力地往脸上浇水。

    夜色渐深,墙上的挂钟转了一圈又一圈,包箱内的人也陆续离开。

    她踉踉跄跄地从洗手间出来,转身又出了包厢门。

    松本毅见状拿起她的手提包跟了出来。

    夜晚的风凉沁沁的,吹得她清醒了许多。走出门口,就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立在大门边的石柱旁,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看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手机的亮光照在他脸上,给他俊逸的侧脸添了几分色彩。

    “柯冰?”吉田广美踉跄走上前,诧异地看着他。

    白柯冰看到她,刚刚还一脸担忧的脸,瞬间就挂上了笑容。

    “怎么都不接电话?”他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干净温暖。

    “可能里面太吵了,没听到。”吉田广美脸上带着醉意,不好意思地笑笑,“你怎么来了?”

    “柯雪打了好多电话给你,你都没接,她很担心,就让我来接你。”

    吉田广美走路摇摇晃晃的,白柯冰伸手搀扶着她。

    “你是什么人?”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松本毅跟了上来,挡在两人中间,伸手拍掉了白柯冰搭在吉田广美身上的手。

    “我送她回去就可以了。”他一把将吉田广美拉了过来。

    吉田广美却用力挣脱了他,摇摇晃晃回到白柯冰身边,伸手搭上他的肩膀,“我们走。”

    白柯冰无奈地摇摇头,干脆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又把松本毅手中的包扯了过来,道了句“谢了”,就抱着她走了。

    门口就停着许多出租车,他走到一辆车旁边,将她塞入后座,而后自己也上了车。

    松本毅站在门口,远远看着他们的身影,直到出租车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

    W市。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某层办公室内,一个男人坐在办公桌前,面色铁青,咬牙切齿,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堆堆报错数据,愤怒吼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黑客侵入了你的电脑,电脑里面的数据已经完全丢失,”技术人员快速的在键盘上敲击,“你有备份吗?”

    “就是叫你来恢复数据的,你居然问我有没有备份?”男人气得拳头紧握,青筋直爆。

    “抱歉,我也无能无力。”

    “是谁?是谁做的?可以查到吗?”

    “对方的安全系统采用的是美国黑客的最新技术,无法追踪。”

    “饭桶!”男人一脚将技术人员踹开,“究竟是谁!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冷董!”一个身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快步走进来,“这是您要的。”

    拆开文件袋,一张张照片呈现在眼前,冷政雄愤怒一甩,照片瞬时零零散散在桌面上铺陈开来,一张张,都是年轻男女游玩的照片。

    “我这么忙碌,而他居然悠闲的跑去游山玩水,还骑马、看烟花?”冷政雄愤怒地吼着,视线忽然停留在一张照片上——草坪上两个人相挨而坐,手中拿着一根根燃烧的烟火。

    他的手指停留在茶色短发的女孩子脸上,愤怒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狠戾。

    “这个人的资料查得怎么样了?”

    “宫野洵,目前与少爷合租一套公寓,她经常去海德医院,照顾一个植物病人,据调查此人是她的父亲。当年的车祸他并没有死,而是成为了植物人,躺了八年。”

    “这人叫什么名字?”

    “宫野哲。”

    听到这个名字,冷政雄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浮现一丝惊恐。

    “你说他在哪家医院?”

    “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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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铃铃铃······”当烦人的闹钟准时响起的时候,吉田广美皱了皱眉,伸手在床头上一阵摸索,摸索了许久,却一直找不到手机。

    闹钟铃声还在持续地响着,她极不情愿地睁开双睛,往上望——往日里伸手就能够着手机的床头,今日却没有手机的踪影。

    循着声音,视线往下移,看到一处黑黑的东西,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一个脑袋趴在她床边,后脑勺对着她,她只能看到短短的黑色头发,沿着头旋竖立起来,干燥清爽。

    许是被闹钟吵醒了,白柯冰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一转头,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条件反射地坐了起来,闪电般与对方保持一定距离。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吉田广美低着头,手不知不觉的抓着被子,她只记得自己昨晚喝醉了,后来怎么回到家的,有没有发酒疯,她都不记得了

    “你忘了?昨晚你醉得不醒人事,是我带你回来的。”白柯冰找到地板上的手机,关了闹铃。

    “噢。。。。。。”吉田广美抓抓后脑勺,努力回想着昨晚的情况,“也不对啊,你送我回来后干嘛不走?”

    “我也想走啊!”白柯冰无奈申辩,“可是你抓着我的手,死活不肯放。。。。。。”

    害他在坐在地板上睡了一夜,醒来浑身腰酸背痛的。

    “抱歉抱歉。。。。。。”吉田广美不好意思地笑笑,试探性地问,“我昨晚。。。。。。有没有。。。。。说胡话?”

    她记得吉田广太说过,她喝醉了就跟疯子一般无二,无法自控,喃喃自语。

    白柯冰迟疑了一会,点点头,“你一直喊着‘爷爷’,还有‘不要丢下我’之类的话”。

    其实她还喊了另一个名字。

    回想起昨晚的情景,他还历历在目。

    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她抓着他的手,无论怎样掰,她都死活不肯松开,嘴里念念有词,不断喊着“不要丢下我”,“为什么你们都要抛弃我”之类的胡话,一会冲他喊“爷爷”,一会又念叨着另一个名字,他听不清,只看到她漂亮的眼睛里有眼泪不断溢出来。

    她在他面前哭得一塌糊涂。

    他心中多年来波澜不惊的那片湖面,似乎在那一刻产生了一丝涟漪。

    他安静地坐在床边,听着她不断地说着醉话,本想等她睡着了就走,自己却也一不小心睡着了。

    吉田广美微微一怔,嘴角稍稍下垂,露出了一抹苦笑。

    被人抛弃的滋味,真是难以忘怀呢。

    “谢谢。”许久的沉默后,她淡淡开口,“谢谢你留下来”。

    “没什么。”白柯冰露出暖暖的笑容,两个酒窝若隐若现。

    他转身欲离开,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目光淡淡望着她,“昨晚那个人,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良久的沉默。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开口了:“松本毅。”

    “连前男友都算不上的人。”

    国中的时候,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做功课,一起回家,关系好得不得了。双方家长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全校都觉得他们是一对金童玉女,两个人彼此知道对方的心意,却没有谁捅破那层窗户纸。

    她曾经甚至天真地把他当成了自己未来的伴侣,可谁又知道,他会一声不吭地就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国中毕业的时候,我父亲的公司出了事,濒临破产,最疼我的爷爷也在这时候生病住院,而他,偏偏在这时候,连招呼都不打就飞去了美国。”她轻声笑了,“是啊,美国,一个可以给他更好前程的地方,他有什么理由留下来呢?”

    “想来真是讽刺呢。人家连道别都不屑一顾,我却把他当成了美好的初恋。”她自嘲地笑了。

    他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是啊,时间真是世界上最神奇的魔法,它把不重要的东西渐渐淡化到可以云淡风轻地提及,如他。以前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可以如此坦然地向别人说起他。

    “你跑到中国来念书,不会是为了逃避他吧?”白柯冰凝视着她,徐徐问道。

    一阵风吹过,窗台外挂着的风铃微微作响,发出清脆的瓷壁碰撞声,她淡然一笑,“怎么可能呢?”

    在这一刻,她幡然醒悟。原来,一直以来,令她耿耿于怀的,不是他对她的抛弃,不是她对他的余情未了,而是,她孤高骄傲的自尊心曾被人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在她最孤独无助的时候,那种被抛弃的滋味被无限放大,一时伤痛成疾。而当时间渐渐推移,她才发现,当初的伤口早已结痂,他对她来说,早已没有那么重要。

    可是,真正重要的情感却会在时间的冲刷下,愈磨愈烈,一如她对爷爷的思念。

    他失踪的四百多个日日夜夜,她寻了一处又一处,思念噬骨,痛楚燧心。

    在这座城市,每一个爷爷可能去的地方,她寻了不下百遍,可毫无进展。最终,她干脆转学到爷爷一直念叨着的中国,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他的故乡,或许,他一个人回去了呢?

    “我来中国,是为了找我那个生病了乱跑的爷爷呢。”

    她说起了她爷爷失踪的经过,白柯冰听着,神色凝重,继而脸色一沉,问出口:“我记得你说过,你爷爷是中国人?”

    “是啊。”吉田广美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姓吉田?你不应该。。。。。。”随爷爷姓吗?

    “这个啊,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我只知道我爷爷移居到日本后,就改了姓氏,连同国籍,后来有了孩子后就在日本定居了,我们也一直住在日本。”

    白柯冰没说话,似乎陷入了沉思。

    “你爷爷,确定患了阿兹海默症吗?”白柯冰忽然问道,“我父亲是医生,也许回去的时候你可以向他描述一下你爷爷的症状。”

    “你是怀疑,我爷爷是故意逃跑的?”吉田广美面露惊讶。

    “我不知道,只是直觉告诉我,事情也许没那么简单。”

    一个老年痴呆患者,从医院里跑了出来,行为定与众不同,沿路会没有人注意到吗?而如果他清醒过来,又为何不回家?

    吉田广美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命运,让人无法绝望的地方,就在于,你并不知道,走下去,会发生什么。

    宿醉后醒来,吉田广美感觉头有些疼,洗漱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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