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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是小川留下的物件,墨鱼愣了一下,然后急忙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眼眶已然不自觉地有了几分湿润,她感激地冲着桃儿点了点头,激动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事到如今她已失势,宁嫔还愿意不顾禁令派人来送东西给她,这也算是一份恩情。
墨鱼打开手中的薄纸,清秀的字迹呈现在了眼前,细细读上两句,她才猛然发现,这竟是一纸遗书。显然,小川生前便料到自己会有不测,所以给她留下了话。
她急急地往下读了下去,忍不住潸然泪下。
原来小川也不知绢帕从何而来,为何会出现在他的身上,他只知顾常在突然找到了他,从他的身上拿出了帕子,至于其他,小川皆一无所知。
接下来的几行字,更是让墨鱼痛心。
“……小鱼儿,此次莫不是我连累了你,都怪我不小心,让奸人有了可乘之机,怕就怕,他们会想至你于死地。无论如何,你切记要好好活下去,咱们二人之间清清白白,定会有所证明的,至于我,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我本就是贱命一条,生来便没爹娘疼,即使是死了,也没什么好惋惜的………………………………。”小川至死,也没有把他对墨鱼的情意说出来,这份情,被他埋在心底,永远。
墨鱼的泪滴落在了纸上,曾经的种种往事浮现在了眼前,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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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屈膝下跪()
“不行,我要去找皇上!”
小川的遗信刺激了墨鱼的情绪,她红着眼睛急冲冲地往外走。
既然往事已然不可追,她就该着眼于当下,她是被冤枉的,她要为自己为小川讨回公道,绝不能凭白地让奸人得逞。
如意赶紧拦住,忧心地劝道,:“主子,您说什么呢,您已被禁足了哪还能出得去,一定会被人发现的,您快些冷静下来不要冲动,要不然皇后若是怪罪下来咱们可担不起啊。”
“又没有人把守,怎的出不去,我既问心无愧就不会怕旁人的闲言。”墨鱼拨开挡在身前的手,不管不顾地迈出了咸福宫门,:“若是有人发现了我有违宫规,就让他们去皇后那里说去吧,事情已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就算再多加责罚也无妨!”
身后的如意春香还在劝着喊着,但墨鱼对其充耳不闻,只顾着往那熟悉的方向走去——养心殿。
她可能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发丝凌乱,素面朝天,连最基本的打扮都没有,就这一副憔悴的模样怎么去面见皇上!多日未见,难不成还要让皇上看到她如此无精打采的一面吗?
走了不过片刻,迎面便来了兰贵人和李常在,她们二人分别居在长春宫和储秀宫,与咸福宫很是相近,会在路上相遇也是难免。
一见到墨鱼,兰贵人的神色露出疑惑,继而很快就变成嘲讽,嗓子里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苏常在,这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这才过了几天啊,苏常在怎么就变成这般样子了,这头发,还有这衣服,啧啧,我宫里的丫鬟穿得都比你好。”
她上下打量着墨鱼,撇过去了一个轻蔑的眼神,奚落意味十足。
墨鱼低头瞅了一眼,下意识地捏紧了袖角,她身上的素色宫装还带着褶皱,与兰氏穿着的蜀锦旗袍裙形成了鲜明的对此,一时间,形象上的窘迫使墨鱼失了气势,无法开口反驳。她倒也并非没有像样的衣物,平时皇上赏的那些远多于旁人,只是如今时期特殊,她哪来的心思去精心打扮。
兰贵人见墨鱼紧闭双唇不作回应,嚣张气焰更是高涨,她转了转眼珠子,刻薄道,:“都说女为悦己者容,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身边没了皇上,苏常在都不知道好好收拾了,真是不像样。哎呦对了,我还忘了这茬儿,苏常在不是被禁着足吗,你不在咸福宫老实待着怎么还出来了,胆子倒不小!”
墨鱼受了冷语也无动于衷,她不想再与兰贵人纠缠,什么话也没说就继续往前走去。
可是兰氏身后的两个宫女却往前一横,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时李常在凑了过来,挑衅地盯着墨鱼,高声道,:“这么急是去哪啊,莫不是去给你那相好的烧纸钱去?”
“你还是嘴上积点德吧,我和你向来没有来往,想必也没有招惹到你,你何必不管好自己的事,少来烦我。”李氏的话显然是在影射小川,墨鱼心头一颤,反击的话脱口而出。
李常在轻哼了一声,理直气壮地说,:“好一个没有来往,好一个没有招惹,真是好无辜啊。苏常在,你夜夜侍寝独享圣宠,难道以为我们的心里会舒服吗,你耍尽手段来勾引皇上,就是惹到我了!众姐妹们皆看你不顺眼,你就别再装了。”
受宠也是错,墨鱼明白,后宫中多着是像李氏这般的善妒之人,她们过得不顺,便想看别人比她们更加倒霉,若是有谁出了风头,就会成为这种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好不讲理!
墨鱼咽下了这口气,暗道眼下去见皇上最为要紧,在禁足时外出本就理亏,还是不要硬碰硬的好。
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墨鱼强忍着服了个软,:“兰姐姐,李姐姐,先前有所得罪是我不对,还望你们谅解,现在我有着重要的事去办,可否请你们让个路,让我先过去。”
此话一出,兰贵人立马来了精神,先前皇上命她从咸福宫搬至长春宫,让她颇有怨念,心里一直觉得不平,现在她报复的好机会可是来了。
兰贵人往前走了几步,扬着脸得意道,:“让路有何难,只要你肯跪在我的面前,我立马就不再让人拦路,随便你去何处。”她顿了顿,继续道:“否则的话,我可会差人去叫皇后,告诉她你违反了禁令,到时候你哪也去不了。”
什么?下跪!
墨鱼万万不愿受这屈辱,她想不到兰氏会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可是当她触到兰氏的眼神时,心里却是一沉。
四目相对的一刻,她已感受到了兰贵人的坚定和气势,若是不满足这刁妇的要求,恐怕她还真就去不了养心殿。
身负莫须有的罪名,还要受人欺辱,这份委屈使墨鱼无比地难受,险些落下泪来。她提醒着自己,千万不能哭,至少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前哭。
墨鱼一咬牙,膝盖软了下来,身子直直地跪在了地上,她低着眼眸涨红了脸,这一跪使她觉得连自己的尊严都跟着倒下了。
见状,兰氏和李氏张大了嘴巴大笑起来,甚至带着她们身后的宫人们也跟着一起笑出了声。这浮夸又刺耳的笑声好似一把把利刃,直戳墨鱼心脏,成为她永生难忘的痛处。
“世事虽难料,但这风水总是会轮流转,昨日你能抢我的寝宫,今日我便能让你更加没面子。”
兰贵人扯着嘴角狠狠地言道,心里觉得好生痛快,她这郁结在胸口已久的闷火,终于有地方出了。
墨鱼颤抖着身子,低声道,:“我已经照你的要求做了,那么现在你可否让路?”
兰贵人翻了个白眼,居高临下地唏嘘,:“苏常在实在可怜,连走个路都要来求别人,你放心,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既然你都这般惨了,那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好心放你过去。”
第五十六章 皇上拒见()
“咱们走。”
兰氏一行人招摇地走了过去,人已走远,笑声犹在。
不知过了多久,空旷的长路上只剩下墨鱼一人,她仍旧跪着,迎着扑面而来的夏风流着泪。曾几何时她还坚持着威武不能屈,甚至敢于同天子顶嘴,可如今却要这般受辱,把自己的尊严双手奉上。
粗糙的地面硌着膝盖隐隐发痛,可这痛楚却远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墨鱼擦干了眼泪,这欺负不能白受,迟早有一天她要加倍地还回去。
缓缓起身,顾不上去揉已经僵硬的双腿,墨鱼呢喃着“皇上”二字,继续往养心殿走去,她要去见皇上,一定要去。
走了一路,碰见了不少宫女太监,换作往常,他们定会朝着墨鱼恭敬地问安,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她只能瞧着一张张冷脸,受着人家带有嘲讽的问候,语气难听又刺耳。
终于到了养心殿前,墨鱼急急地跑向门口的守门太监,小心翼翼地问道,:“可否通报一声,告诉皇上咸福宫的苏常在来了。”
那太监面色有疑,不解道,:“苏常在万安,您不是被禁足了吗,这怎么还来这了,难不成是皇后解了您的禁足令?”
墨鱼尴尬地强笑,好言求道,:“公公,皇上在里面吧,若是在的话还烦请你去通报一下,我有要紧的事情要说。”
她是私自跑出来的,不知该作何解释,只能放下身份好声好气地说上一说,让这太监快些去禀报皇上。
“行,奴才这就去,您先在此候着。”他的态度还算好,转身就进去通报了。
墨鱼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在原地频频跺脚,想着一会儿见到皇上该说些什么,许久未见,他们二人之间定有许多的情要诉,还有许多的思念,许多的愁绪,许多的委屈……只要见到皇上,一切都能解决。
她想皇上想得紧,而皇上自然也会很想她。
片刻,脚步声响了起来,一回头,原是顺才。顺才微皱双眉,脸色不是很好,他的脚步越来越慢,直至到了门边,顿了顿,欠身道,:“苏常在吉祥,近来您过得可好。”
他对墨鱼的态度一如既往,还是那么恭顺,并未受谣言所影响。
墨鱼难掩喜意,欢快道,:“顺才,你是来带我进去的吗,皇上都说了什么。”
说罢,墨鱼急急地要往里走去,急着去见皇上。
“苏常在请留步。”顺才劝住了墨鱼,让她停了下来,:“实在不巧,皇上此时正在西暖阁小憩,不宜受到打扰,您还是回去吧。”
墨鱼吃了一惊,皇上向来很少休息,常常连个午休都没有,现在这个时辰怎会睡上一觉?莫不是生病了?她看着顺才一脸的无奈之色,很快就否定了心中的猜测,不对,不会是病了,如果圣上的身体真的有恙,宫里肯定早就传开了。
“那我先进去等会行吗等皇上睡醒了,我再去找他。”墨鱼问道。
顺才低着头,立马就回绝了这个请求,答道,:“皇上近来政务繁忙,恐怕一时抽不出时间来陪您,奴才劝您还是回去吧,别在这干等着了。”
皇上就在养心殿里,自然也知道墨鱼的求见,既然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也定是受了皇上的吩咐,来打发她走的。
墨鱼明白了,皇上并非真的在休息,不过是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来赶她走而已,皇上不想见她。
可是皇上为何会这般无情,连见一面都不愿意,难不成是当真以为了她与别人有情?那至少,也该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啊。
墨鱼怔怔地看着顺才,知道他只是听命行事,也不想太过为难于他,只留了一句,:“若是皇上有事在身,那我就回去罢,劳烦你帮我带句话,告诉皇上我在咸福宫等他,若是……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