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兰侍妾想一举夺子,进而母凭子贵,从此地位水涨船高,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附子壮阳,谁知道是不是服用大量后真会多些阳气,以诞下男儿?
“可这附子……”梁郎中又将众人的注意拉了回来,“乌头之侧根为附子,如子附母也。”
“而乌头与贝母却乃十八反之一,乌头反贝母,此可致……腹泻。”
腹泻!?
若是旁的腹泻还好,兰侍妾如今身怀六甲,腹泻即可致小产啊!
不,兰侍妾已经因腹泻而堕胎小产了!
而掌管禾府饮食的安常静,是唯一可以,并且有能力做得到暗加附子之人!
在场的几人都有些震惊,本想着是何毒物,不想竟是草『药』相克!这般阴毒手法,又有几人知晓?
锦甯柔柔地别过鬓角微『乱』的发,依旧是宁静的面容,分毫不变。
禾锦华却是心中微凉——
哪怕兰落有孕是她们动了手脚。。。。。。
但若不是这次长了个心眼儿寻了个擅『药』理的郎中,怕是这次她们又要栽了!
她不觉有些寒冷,心机这般深沉,娘亲上一世输得惨,不亏。
但这一世……
她一定要揭穿安常静的真面目,为她自己,为娘亲正名!
禾致远紧紧闭了闭眼,有些疲惫。
过了好一会儿才复又睁开双眼,意味不明地望了安常静一眼,并不言语。
安常静却心里咯噔一声,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她在他身上花费了无数心思,怎么会看不出来,那一眼暗藏失望。
面上依旧是娇弱可怜的样子,她后背微微冒汗——
只盼甯儿一定是心有妙计,一定会救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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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这么一丢丢~亲爱的小天使们一定不会怪宝宝的对吧╮╯▽╰╭
四二。化险为夷()
时间仿佛静止了。
禾锦华无法克制住内心的波动; 她忍不住想笑,想要大笑出声。
她抑制不住自己。
安常静要完了,这个贱人很快就要被她亲手送进地狱了。
生不如死的地狱。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禾致远身上,未来仿佛已经尘埃落定。
安常静会被休弃; 她将会面对众人的指点,百姓的唾骂。
并不是兰落这个人有多金贵。
兰侍妾有多重要?
她要是死了,估计来年连香火都没有人愿意为她烧一支。
可是安常静却已经被确凿的证据狠狠扇了一巴掌。
因为她是顺文郡王妃; 因为她谋害王府子嗣,因为她犯了七出。
因为她是女子。
“郡王妃安氏。”禾致远开口,五个字,被他说得铿锵有力。
他冷眼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人; 仿佛事不关己; 毫不在意。
锦甯却注意到,男人颤抖着身体,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才继续开口; “七出之过,实在……”
“愧为郡王妃——”他酸涩着眼,一字一顿地把话说出口; 却愣是哽塞着,哑了声。
男人的眼球布满血丝; 却依旧死死地瞪大着眼; 不松懈一分一毫。
锦甯轻飘飘地抬了抬眸; 滑过跪在正中的安常静; 微微弯了弯眸。
——娘亲还是很厉害的。
谋害子嗣,并不是小罪。
禾致远临了,却只将将道了十又零一字。
她知道,他那是不忍。
他说不出口更多的。
锦甯又敛下眼帘,细看去,她的眸在笑。
笑得和暖。
在黄昏微微温朗的日头里依旧动人。
暖得如观音座下的弟子。
眉间一点丹砂灼灼。
唇也在笑。
安常静的心渐渐冷了下去,她望了一眼那面无表情的男人,似乎过去的宠溺真爱都是她的错觉。
她就像被狠狠地扇醒了,面上梨花带泪依旧不变,心下却回归理智,嗤笑自己。
梁郎中井井有条的分析把她打蒙了,倒一时慌了阵脚,恐吓不已。
是,证据全都指向她。
会妒的只有她,有能力下毒的也只有她……
没有另外一个,任何的可能『性』。
可是……
她还有甯儿。
有什么好怕的?
“父亲——”少女突然开口打断。
安常静心中一松。
身旁蓦然传来扑通一声。
那清绝少女竟跪下了——
“求父亲明鉴!”她眉宇含愁,秋水杏瞳满含悲怆。
“兰侍妾补『药』娘亲从未怠慢!更是不敢做出这般伤天害理之事!”她重重地把头叩在地上。
“甯儿!”安常静一惊,心疼不已。
锦甯却望了她一眼,那里头是清浅的繁星点点。
安常静默默扶起她,定下心来。
锦甯抬起头,不知何时,面上已布满泪痕,令人疼惜,“娘亲对兰侍妾腹中子嗣尤其看重,每次煎制草『药』,都是由女儿亲自把关的!”
众人皆因这突然抛出的惊天炸弹愣了半晌。
只见那仙一般的秀雅少女复又狠狠地叩了几下首,咚咚咚,绒绒的地毯也被叩出了声响,沉闷响亮。
她皮肤细嫩,这几下重重得磕下去,额上竟磨破了皮,渗出殷红血丝,娇娇弱弱的,惹人怜爱级了。
令人瞧了都于心不忍。
“甯儿!”禾致远忍不住出声制止。
锦甯微微顿住,却依旧恭谨地向禾致远又一叩首,咬着娇唇,正义凛然的样子,“请父亲恕罪……”
“但女儿发誓,确实从未见过附子此物!”
“还望父亲……”她清婉的嗓音已然夹杂了些许哭音,“明鉴!”
坚决而诚挚。
最后二字令人听了不住心酸。
禾锦华心中却暗道不妙,开口冷喝,“长姐慎言,附子其形,其状,其味……妹妹见识少,竟是无一知晓的。”
此言有理。
众人又回过了神儿。
你说从未见过附子,但一深闺贵女,又如何得知何为附子呢?
梁郎中的脚动了动,唯恐再次介入这后宅之事。
禾致远眯了眯眼,望向自己认知中一向纯善的大女儿时,目光也难免含了几分审视怀疑。
锦甯颤了颤睫羽,心思百转千回。
禾锦华进步之大,她心中的兴味也难免高了几分。
纤细的葱葱玉指一点,那指向的方向赫然是打翻的汤盅。
秋香之上的一抹深褐,还夹杂着些许『药』材。
梁郎中先前取样是便是捡了那汤盅中的中『药』。
到底下毒之人也不是蠢笨的,汤盅内却只含贝母与雪梨。
可梁郎中也不是徒有虚名,附子其味却是可以从其余石材中分辨得出的。
但甯和郡主又不是郎中,如何得知附子此物的?
见她指向『药』材,众人更是想法各异。
“学历与贝母皆清,呈白『色』。”锦甯开口解释,“但这『药』材上却染了浅灰,实乃怪哉。”
众人恍然大悟。
甯和郡主博学之名,此言不虚。
禾致远沉了沉脸『色』,心下已有了计较,他将锦甯扶起,叹了一口气,命梁郎中为她诊治。
“甯儿既如此言道,那为父便信你一回。”禾致远开口,挥手指了两个小厮,“你们二人,去『药』房一查究竟,将那『药』盆带来。”
所谓『药』盆乃是盛载草『药』残渣的小盆,『药』渣亦有妙用,便有专门铁盆盛着。
“是。”两个小厮惶恐应下。
“禀郡王爷。”梁郎中行礼,“郡主殿下贵体安康,只是略有孱弱,额上伤口稍有严重。”
“老夫已为殿下止血,只待择日伤口结疤,静养片刻便好。”梁郎中道。
本也不是多严重的伤,休养几天便好了。
府上刚闹出这样的事,梁郎中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再提煎制草『药』之法,也少了个麻烦。
果然,禾致远一听脸『色』也好了许多,正准备安慰一番,却见那小厮二人来去得到也快,他脸『色』又沉了下去。
“回禀郡王,奴才已将『药』盆带到。”
“可是确定了此乃兰侍妾补『药』?”禾致远冷声。
“是。”那俩小厮悄悄对视一眼应道。
“下去吧。”禾致远挥了挥手。
两个小厮心中一喜,跪谢了后倒退着离开。
早冬的气候偏寒,到底是北方人,称不上冻着,只是凉丝丝的。
可禾府乃大户人家,纵使是早冬也早早铺上了厚地毯,挂上了绒帘布。
两个小厮是老夫人院儿里的三等侍童,平日里也不过扫扫地,清理清理。
可两人年纪尚轻,到底心『性』不严,贪着老夫人房里的暖和,倒也浑水『摸』鱼地侯在了外室,不愿出来。
也是讨了个巧,亏着老夫人年龄略长,若是其余几位小姐院儿里的侍童,扯上这些个说不清的东西,便不是这般轻易逃脱了。
往严重的说,若是含甯阁的小厮跑到了郡主的闺房里去,定是不死也要落得个残的。
“还请梁郎中一查,此盆有无异样。”禾致远道。
老夫人的脸『色』不大好,尽管心中知道应该并无大碍,却总是隐隐不安。
——不论如何,这次安常静用不着陷害便自己出手了,她一定不会让这个好机会白白溜走的。
至于甯和……
看来是打定主意与她撕破脸皮了。
那便也留不得了……
“是。”梁郎中心中一叹,脚上却半点不敢怠慢,端过『药』盆退居后室,仔细检查。
几刻后,梁郎中略有匆忙地疾步走出后室。
“如何?”不待他开口,禾致远却是夺过话头,眼睛直盯着梁郎中,动也不动。
“这……”梁郎中抹了抹额角的汗渍,也有些惊讶的样子,“老夫万万不敢欺瞒郡王爷,可此事却是实属怪异……”他也有些『迷』糊了。
老夫人的手却悄悄攥成了拳,冷冷地用眼神质问禾锦华。
禾锦华却也是震惊非常,心中的紧张也越来越大。
——她不知道啊!明明安常静确实出手了!消息不会出错!
她在心中呐喊,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禁打了个寒蝉,不停地催眠自己。
——不会的,不会的……消息不会出错……
“这『药』盆中,却是实实在在的没有附子此物。”梁郎中蹙着眉。
锦甯早已被扶到了木椅上歇息着,不着痕迹间眼波流转,她轻轻抚了抚鬓角,恬静而安然。
“你可确定?”禾致远一愣,满腹狂喜,再次确认道,“绝不出错?”
“老夫敢断定。”年过七旬的郎中抚着自己斑白的胡须,点了点头笃定道。
老夫人与禾锦华对视一眼,脸『色』灰白。
禾致远紧闭着双眼,浓浓的愧疚袭上心头。
他不禁想起心爱女子柔弱可怜的模样。
梨花带泪,声泪俱下的痛苦与心伤。
还有那最后望他的一眼,满含不被信任的绝望。
静娘……
是致远负你!
他猛地睁开双眼,含着凌厉。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禾致远吼道。
他亲自将安常静扶起,女人顺势娇弱地踉跄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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