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皇没有恼怒,反而面色温和:“答应或是不答应,你父亲的命由你掌握。”
明明就是一句简单得再简单得话,却让帝羽感觉到了千斤重。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我绝不会去说服他。”
这是连城瑾自己的选择和决定,她没有资格去说服他,也绝不会干涉他。
洛皇温和的笑容逐渐凝结,甩袖坐回龙椅上,大喊:“来人,东方帝羽违抗皇命,暗中勾结越州,押下去游街示众十日。“
有带刀侍卫进殿,将帝羽押着走,帝羽临出殿时,回望一眼。“洛皇,君不疑臣,疑臣不用。”
帝羽目光如炬,折射出坚硬冰冷的脸庞,令洛皇一顿。
“带下去!”洛皇懊恼自己竟会对这个废物生出怕意。
帝羽被押解出宫门后双手双脚就被扣上了沉重的木板和铁链。
不知道是洛皇的吩咐还是什么,她的鞋子被强行脱了下来,走在被午后晒得滚烫的大地上。
“东方小姐,你不该回来。”带头的一个黝黑看起来老实憨厚的侍卫惋惜地说道。
你不该回来,帝羽想起刚才她和父亲的对话,她也这样告诉过父亲,可是他们都回来了,父亲为国,她为家。
帝羽摇头苦笑,扬起头面对即将到来的苦难。
这是第一次她以罪犯的身份走在云州的大街上,以前她走在大街上,会有不少百姓对她指指点点,这次百姓反倒没有对她指指点点而是……直接砸鸡蛋和扔果蔬。
帝羽原本就布满疤痕的脸上被狠狠砸了一个鸡蛋,粘稠的液体留在她的脸上,很痒。
方才扔她鸡蛋的那位老人家气愤地大声嚷着:“就是她,天生废物,暗中和越州勾结,陷我们云州危难。”
靠在老人家大腿旁边的小女童,脆生地问了句:“爷爷,她真的是坏人吗?”
“对呀,对呀,她就是个妖女,害我们越州。”老人家对面的大婶附和后,所有人都开始拿出手中的鸡蛋面露凶狠砸向帝羽。
从东走到西面,帝羽已经一身狼藉。
这些百姓只听皇宫的一纸皇命就将她列为十恶不赦之人,未免太不明辨是非。
来来回回走了一整日,帝羽看下自己的赤脚,已经破了皮,流出了血。
冷月的幽光昏昏然照下,疼痛如绵密蛛丝一层绕着一层让她无力的站着。
就这样她连着走了三日,没吃没喝。
她口干舌燥,这三日来她唤了很多次侍卫能不能给她口水喝,可是侍卫没有理会她,渐渐地她就不唤了。
嘴唇都干裂发白,头更是重要得很,她感觉自己昏昏欲睡。
最后倒在了大街上。
帝羽是被疼醒的,睁眼时所见一片血红,盐水顺着她的双腿蜿蜒而下。
“快点醒过来,这里不是你睡觉的地方。”
牢狱放下装着盐水的木桶,凶神恶煞地对着她说。
帝羽艰难动了动手,抹点脸上的盐水,盐水就像带着冰刺的冷意浸入肌理,她手脚的伤口疼痛,无休无止的疼痛。
她不知该求生还是求死,不知该向谁求生向谁求死。
疼痛逼得她不能移动分毫,她重重地趴在干草上喘息。
她费力抬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牢狱,努力了好久才说出了一句话:“劳烦大哥给我碗水。”
牢狱瞟了一眼她狼狈的模样,伸出手指挑开散落在帝羽面上的散发。
“我看你才十几岁,与我儿子一般大,你不是该委屈得大哭么。”
这是三日来牢狱第一次肯和她攀话,帝羽心里燃起希望,洛皇总归不敢让她这样死,她的哥哥还在云州城外对敌,若是知道洛皇所作所为,不定要如何。
“劳烦大哥给我碗水,不甚感恩。”她重复了一句,声音缥缈虚无,轻得不能再轻。
“你再说一遍你要的是水还是药。”牢狱加重的语气。
“水~”
帝羽再没有力支撑头部,歪倒在干草上,一双明眸却还冷冷地盯着牢狱。
牢狱不禁打了个冷颤,他在牢里当了那么多年的差,还是头一回见到一个人满身是伤,求的不是药,而是一碗清水。
第55章 终究是她一人之路()
还有这眼神实在是渗人。
牢头念着东方将军的功劳,况且方才洛皇传话下来,不准让东方帝羽死掉,他起来转身出了牢门。
帝羽缓缓闭上眼睛,仔细侧听着牢房里面的声响,听到隔壁牢房又在抱怨他们一家因为坚决不让女儿嫁给李家已经年过半百的老爷做第十九房小妾,所以被李家老爷以莫须有的罪名陷害进了牢房,判了五年时间。
又听对面的那两个男人在窃窃私语,说那张家的小姑娘味道真好,就算吃了,坐三年牢也值得。
还有牢房最里面苟延残喘的粗息声和断断续续的哭声。
砰砰砰,帝羽睁开了双眸,她知道救命的水来了。
黑色的靴子再度停在了帝羽的面前,牢头蹲下身子,将一碗清水和一碗白饭放在了帝羽眼前。
“好好活着,小姑娘。”牢头说完这句话就又走开了。
帝羽拖着沉重的身体,忍着剧痛慢慢挪到水碗边,小口吸取着清水。
她的手因为戴了太久的木板,已经抬不起了,连碰下碗都是奢望。
吸了好几口水后,帝羽再挪到装着白饭的瓷碗边,咬了一口饭。
这一连串的动作已经用了她大半的力气,她再也没有力气吃第二口饭了。
她平躺着,听着牢房里的老鼠正在吃食着那碗白饭。
“小姑娘。”隔壁那户人家在喊她,帝羽应了声嗯。
“可否请您帮个忙。”
“我不一定能帮得上。”她此番自己都难以自保,并没有把握去帮助别人。
“我们二老和小子准备吃了身上本就藏好的砒霜,希望你出去后帮我托一句话给我那可怜的女儿,我们对不起她啊,救不了她。”
帝羽眼眸突睁,挣扎地靠近隔壁一点点。
“你这样做了,你女儿知道了这个消息也未必活得下去。”
隔壁中年男人听出这个少女的虚弱,却还在强撑着一口气劝他,他十分感激牢狱中还有真心。
“小姑娘,你不知道啊,那李家老爷喜欢折磨女子,我女儿身子自小虚弱,怕~怕是已经不在了。”
中年男人说到最后和妻子抱一起痛哭。
“那我又如何帮你带话?”人都被折磨死了,让她还如何带话!
“老朽这不是还存着一丝希望嘛。”
“大叔,你好好活着吧,兴许再过几日我就能带你出去了。”
“老朽这几日也看出小姑娘与众不同,定可以活着走出这牢房,可,我们是有罪在身,怎么可能轻易出得去,也怕出去了遭到那李家的报复啊。”
帝羽听见中年男人叹了口气,视死如归。
“大叔若是相信就先呆几日吧,若是不信,算我多此一举。”
她实在是不想再多费口舌,主要是没有力气再说话,话音一落,就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第二日,由牢房的小天窗照射着阳光,阳光撒在帝羽身上,让她感受到了温暖。
吱吱吱。
帝羽感觉手腕处好似有东西在吸食她的伤口。
糟糕,若是被老鼠感染,很容易产生鼠疫。
帝羽牵尽全力地动了动手,微小的动静并没有吓到老鼠,反倒让它更加肆无忌惮。
老鼠不是灵宠也不是灵兽,她使用不了驭兽术。
正当她放弃挣扎的时候,牢门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镶着一块紫色琉璃的靴子。
来人一脚踢开爬在她手上的老鼠,愤怒的声音回响在整个牢房。
“是谁让你们这么对待她。”
“本太子要诛了你们。”
“羽儿。”
来人扶起帝羽,拨开了她的乱发,闻着牢房里面的血腥味和她满身的伤口,一双剑眉拧在一起。
“夜哥哥。”她憋出一个苦笑。
洛七夜满眼都是心疼:“夜哥哥带你出去。”
“太子不可,皇上降旨任何人都不可以带走东方帝羽。”
几名牢头跪在洛七夜的面前,战战兢兢地眼神互视几眼。
“滚开!”洛七夜心里焦急,语气也怒了好几分,丝毫不见平日里的风度。
“对不住了,皇上降旨,奴才们不敢不听。”
几位牢头直直跪着,不让出一寸路。
“你们~你们。”
洛七夜气得浑身发抖,正欲动用灵力施压,手却被虚弱得不能再虚弱的帝羽压下。
帝羽微闭双眸,唇缓缓吐出一句话:“谢过夜哥哥,请把我放下。”
帝羽的性子固执,说出的话就一定要做到,以往洛七夜都会顺着她,可这次如果再顺着她,就是死。
他们是几年好友,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这阴暗潮湿的大牢里。
“这次,我不会再依着你。”
洛七夜使出灵力,将几位牢头震开一米,开了路,率直走出牢门。
几道剑气突袭,似利刃在洛七夜的腿下剐了几道口子。
洛七夜停顿脚步,不解地看见持剑之人,凤兮兮。
“我作为你的妻子,不能见你做出如此错事,枉顾皇命,救出犯人,抗旨之罪我们太子府担当不起。”
“兮兮,你明知道羽儿是无辜的。”洛七夜断然没有想到第一个来阻止他的人是他的凤兮兮。
“我知道,可那又如何,犯人就是犯人,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路我不能让!”
凤兮兮铁了心,不肯退让半步,她今日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整个太子府上下两百多条人命,她若是让了,那谁又能来救两百多条无辜的性命。
帝羽固然无辜,但太子绝对不能救。
太子救,比别人救,知法犯法,更加罪加一等。
“那我也不能退!”
两个人对峙,背后的凤凰之力和真龙之力相互搏击,皆不肯退让。
“这路终究是要我自己走完的。”
帝羽被他们两个人的力量震到,也清醒了很多,挣扎地从洛七夜的怀抱中下来,身子瘫倒在地。
洛七夜连忙收回灵力,想去搀扶帝羽,却被她挡开。
帝羽伸出双手:“走吧,莫误了游众的时辰。”
几个牢头见这番场景,快步上前重新拷好木板和栓好脚下铁链。
“我实在是起不来了,可能需要牢头大哥们搀扶了。”
她始终云清风淡,不怕也不示弱,这等风范,牢头们还是头一回见到,心里不禁钦佩起这小女子,明明此时依附太子,定可以保个周全,她偏偏不抓紧这个机会。
牢头抓紧帝羽的双臂,准备扶着她出大牢游众,帝羽转头之余,看见隔壁一家三口担忧地靠在铁牢边,他们选择了相信她:“对了,我以为还要过几天,没想到今日便有了机会,夜哥哥,这牢房里一家三口很是无辜,希望你能帮他们主持公道,莫让百姓对皇族失了心。”
第56章 小火凤搭救()
洛七夜顺着帝羽却指的方向看去,牢房里除了两个四十来岁的夫妇外,还带有一个八九岁的男童,三个人脸上都有淤青和伤口。
“夜哥哥答应你。”
那一家三口没想到真有机会,喜笑颜开跪在地上。
“多谢太子,多谢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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