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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只跑到一半,那种让人窒息的感觉骤然消失。
她心下清楚,这是危机已然解除,这些日子她也是风餐露宿,身体越发虚弱,心下放松下来,她一步一步回去,夜间幽暗,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更是伸手不见五只,这年头贫苦人家都有夜盲症,阿恒也不例外,月光照到的地方还好说,换到黑暗的位置,她相当于是半个瞎子。
好不容易回来了,却见才一会儿的功夫,婕铃姐姐面前就躺了一个人,生死不知,另一个名男子站在婕铃姐姐身旁,看起来相谈甚欢。
她隔着老远便叫道:“婕铃姐姐。”
婕铃见阿恒回来了,也松了一口气,小小的女孩见婕铃的前襟上全是鲜血,伸手便在少女的衣襟上一摸:“姐姐你受伤了,在哪里?”
婕铃将阿恒胡乱在她身上摸索的小爪子握住,解释道:“我真没事,是这位轩辕前辈救了我。”
阿恒这才看向旁边微笑看着她的轩辕志,有模有样的作揖:“多谢轩辕前辈救了婕铃姐姐。”
轩辕志笑道:“这位便是令妹吧,真是天真可爱。”
说是妹妹,楼宇阁上面的信息记录她们认识的时间也就一个来月,有多深的姐妹情谊他倒是不信,最多也便是阿恒这小姑娘将她救回去之后的一点恩情在里面。
而后,轩辕志便当着阿恒的面从袖中摸出一把弯刀,提起脚下尸体的头发,一刀下去,利落的割下人头。
要知道,追日如今都还在通缉榜上,再加上这几年他投靠楼宇阁期间犯下的大案无数,赏金早已高达两万两黄金之巨,而且和婕铃不一样,通缉令上言明:死活不论,赏金两万!
既然他都已经死了,那当然得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前段时间婕铃将她救出牢狱时阿恒在婕铃背上是迷迷糊糊,这一次她真正意义上近距离的看到如此血腥可怖的一幕,倒在地上死活不知的人下一秒就被面前这位笑容还算和善的大叔一刀割下了人头,而且人头恰好对着她。
于是她便看到人头上的两只眼睛并着脖颈断口处的鲜血一起直流的恐怖情形。
此时正是夜晚,借着月光看得还算清楚,距离又如此之近,她一下子吓得惨叫出声屁滚尿流的躲到婕铃背后。
上辈子也是社会主义下的三好青年,她怎么每次都会遇到这些倒霉的事情!
婕铃自是清楚小姑娘内心的恐惧,此时小姑娘正将脸埋入她的怀里,不停的抖啊抖。
他的视线不甚在意的在小姑娘的身上一扫而过,颈部贴着的挂坠开始发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将挂坠取下。
挂坠上是一个样式精致的玻璃。
此时玻璃中正闪烁着微弱的荧光,这光线在黑暗中尤为明显,婕铃一面安抚着怀里的小姑娘一面好奇看过去,发现中是一只蝴蝶断裂的翅膀。
轩辕志一手提着挂坠,视线定格在小姑娘的脸上。
他俯下/身,对小女孩道:“今天真是让我惊喜的一天。”
成功狙杀了仇敌追日,又恰好遇到了潜力十足、出自归魔宗的弃徒婕铃,他心下畅快,于是对小女孩小小的冒犯更不放在心上,他侧头看着闪闪发光的蝴蝶断翅,似乎想起了什么。
“原来已经过了七年了。”轩辕志有瞬间的恍惚。
“如果他还活着,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失望吧?”他俯下身,看着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那双偷眼看向他的眸子里是单纯的恐惧,她双手紧紧抓住婕铃的衣袂,脚步挪了挪,小半个身子都隐藏在少女身后。
小女孩干干瘦瘦的,双手胳膊纤细,一双小手上是平民家的女儿才会有的茧子,她小心的瞟了他一眼,又往婕铃背后缩了缩。
末了,探出一个头来,用颤抖的声音,小声问:“叔叔你你认识我?”
轩辕志的眼神软化下来,他说:“把你的右手伸出来。”
阿恒见轩辕志的确没有恶意,于是便带着疑惑伸出手。
阿恒的手很小,上面还有细碎的伤痕,轩辕志细看之下便认出这是刑具夹棍留下的伤,小女孩的手指指甲有几个变成了紫黑色,这是针刺入指甲盖内后残余的细小血痂,相信再过几天就能长出新的指甲了。
他撸起阿恒的衣袖。
在她的胳膊上,一个小小的、颜色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红痕映入眼帘。
若不是轩辕志的提醒,她早已忘了婴儿时期那一件事。
黑暗中,黑衣人伸出滴血的手指,放在她脖颈上。
时日久了,好多细节她都不记得了,但她依然清晰的记得那黑衣人的一句话:
“京城王家,王尚书你可还记得?”轩辕志微笑的望着阿恒。
轩辕志将人头便用一块黑布包起来,他见小女孩还懵懵懂懂的,再次提醒,“王尚书,名王浔,如今的妻子柳氏,育有长子王立,次子王琼,次女王瑶,幼女王黛。”
阿恒的手指一下子收紧,用惊愕的眼神看向轩辕志,轩辕志微微一笑:“看来你都还记得,王尚书的长女,王雪蓉。”
“你你究竟是谁?”小女孩的呼吸重了。
几年前深埋在内心深处的记忆被男人的话语勾起了。
一头撞死在柱子前的乳母,虚伪恶心的王浔,柳氏在还是妾室的时候面带微笑、戴着甲套的手指轻轻扫过她的脸颊,最后那张脸上布满了狰狞的杀意,双手手指收紧,紧紧的掐在她的脖颈上。
轩辕志道:“当初进了你房间的那个黑衣人,是我结拜兄弟。”
见婕铃的眼神有几分疑惑,他便没有说,那个死去的结拜兄弟告诉他:小女孩,生而知之。
轩辕志的眼里满是追忆,他笑了笑:“本来如无意外,他是打算等风头过了之后再来接你的,可惜他识人不清,为了所谓兄弟义气干了一件蠢事卷进了朝堂夺嫡的纷争中,他完成了那件事,那个人十分感动,命人抓了他杀人灭口。”
“我和他是结拜兄弟,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晚了,废了一些时日找到他,他四处躲藏之际已身中剧毒,临死前托付我让我找到你,然后代他收你为徒。”
然则那段日子,他没能救活自己的结拜兄弟,就连他自己也因为结拜兄弟卷入了朝堂纷争,更是自身难保,否则那时候他和结拜兄弟作为隐匿在暗处的自由杀手,从未引起过任何人的注意,除了接单杀人的时候,其余时候声色犬马,日子是何等逍遥快活。
被迫加入楼宇阁后,他算是遇到了贵人。
许久不曾松动的境界在楼宇阁阁主的指导下有了松动,他成功晋入了宗师境界,得了花无媚的看中,除了中了圈套失去了一只眼睛,他的人生可谓顺风顺水。
在平稳下来之后,他也派人去找过那女婴,得到手下的消息是王家长女已经夭折。
心下不是没有遗憾的,他也只能将此事抛之脑后。
毕竟,结拜兄弟死之前还将他被追杀的原因和一些证据都交给了轩辕志。
个中隐情自是不用和这两个小姑娘说。
他总结下来:“阿恒,我是楼宇阁阁主,婕铃姑娘已经答应我,加入楼宇阁,那么,你呢,你可愿意成为我兄长的徒弟?。”阅读最新章节请关注微信号:rdww444
第49章()
直到被婕铃姐姐牵着手走在幽暗的隧道里;她心下都还没缓过来。
一直以来寻寻觅觅许久;楼宇阁的掌权人就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的眼前;这位新任阁主直接向她和姐姐伸出了橄榄枝,也愿意给她和姐姐提供庇护。
楼宇阁自建立起便财力雄厚;大宗师级别的高手前阁主更是让三大宗门和皇室都忌惮不已;楼宇阁建起的历史不长;后起之秀后来居上;竟压得另外两个成名已久的杀手组织喘不过气来;更在短短数年内吸引了数不尽的亡命之徒和走上绝路的武林高手。
如今;楼宇阁正面临着一场危机。
楼宇阁前任阁主一向神出鬼没;有时候几年都不一定能看到他一次;不过有大宗师花无媚坐镇,楼宇阁固若金汤,唯一知道花无媚是在衡阳宗和楼宇阁之前周旋的人寥寥无几,而他就是其中一个。
花无媚走的时候很匆忙。
她离开的那日,脸上都是甜蜜幸福的微笑,就像一个刚陷入热恋中的女人一样。
花无媚何许人?
当初可是阅尽千帆,一颗心冷硬如铁;楼宇阁内的所有人都不被她放在心上,她唯一在意人便只有楼宇阁前阁主,尤记得离开那日;花无媚对他说:“阿志;此次离开说不准便是永别;你作为我的心腹;这些年来在我手下也是兢兢业业,今日这楼宇阁便作为一份礼物,送给你罢。”
在令牌和控制药物的制作方法交到他手中的一刻,他都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么庞大的杀手组织,无数人眼红的财富和一应地位,就这样随随便便交给了他。
花无媚走的干脆,杀手组织的动荡在他的雷霆手腕下暂时平静下来,可潜藏在其中的危机他更清楚。
楼宇阁后继无人。
没有大宗师坐镇的楼宇阁就像剥去了外壳的鸡蛋,在所有人看来便是一块美味的禁脔,谁人都想上来啃一口,而且楼宇阁如今也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前一位追日被他斩杀,其他的几个宗师高手在他登上阁主宝座后选择离开楼宇阁的就占了一半人数。
这两位对于高层的变动反应可谓是最为惫懒的二位,在询问了自己在楼中的地位和一应待遇不会下降之后,便直接支持他坐稳了楼宇阁阁主的宝座。
可是,他培养的心腹多,实力强劲的却少得可怜。
他必须在段时间内培养出几个宗师级别的手下才能稳稳坐住这个位置。
暗部的战力是很强大,让他们暂时震慑外界倒是没问题,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提着前一任追日的人头在前面引路。
这条密道通往城外的一个小石林,阿恒小心的牵着婕铃的手,一路不住回头张望。
直到逃出生天,看到周围密布的丛林和头顶深邃的星空,她都还有在梦中的感觉,她回忆着婴儿时期的那件事,发现除了那句话和黑衣人在不停淌血的伤口,唯独最为深刻的是黑衣人周围发出的——气。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见到内力。
走出密道的时候,轩辕志开口了,他说:“在北方广阔的疆土上最为极北之地生存着一种美丽的蝴蝶,叫月光蝶,这种蝴蝶的鳞翅在夜晚会发出柔和的光,每一只的寿命在三十天左右,月光蝶也是归魔宗的珍宝,每一只价值千金,有客商为谋求暴利铤而走险前去极北之地捕捉。”
“有达官贵人用蝴蝶的翅膀制作成珍贵的首饰,而顶级杀手则买来用于追踪,一只蝴蝶的翅膀一半放在琉璃中保存,另一半则刮下蝶翅上的鳞粉,加入朱砂,鸡血石粉末和几种特制的药物,做成月光粉。”
轩辕志将那个吊坠玻璃和一个小小的盒子放在了她的手心。
“用月光粉在活物身上留下印记,只要距离不超过一舍留在琉璃中的另一半翅膀便会因为感应而发热发光,这个就权当是我为你死去的师傅留给你的礼物吧。”
阿恒接过玻璃,这才想起这时代貌似没有玻璃。
看着里面闪烁着柔光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