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为她而死。
第65章 终成疯魔(下)()
女子嫌弃的看着自己新做的绣花鞋;绣鞋被阿恒飞溅起的鲜血沾染;她嫌弃的转身:“真恶心;又得换一双新鞋了。”
她不怕这个阿恒的报复,离了婕铃;她不过是一个没用的废物!
走出修罗场;她听到了一声竭斯底里的惨号,就像是压抑在胸腔之中的愤懑之情在几年的发酵中一寸一寸融化;最后裂体而出,声音到最后有些暗哑;像个垂死挣扎的人在渴求最后的救赎;如韶的脚步有瞬间的停顿,她翘起嘴角;在阿恒的惨号戛然而止的瞬间再次迈动步伐;对身侧的婢女道:“愣着干嘛,还不快走!”
阿恒眼前再次腾起灰黑色的雾气,她感到心口的位置被人挖了一个洞,她的全身都在漏风。
不知过了多久。
或者是一瞬间
又或者已经过了几天了
她醒过来的时候,有绵绵的针刺感细细密密的从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蛇行而过,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锥心的刺骨。
几乎已经僵硬的凝固在眼眶里的眼珠子艰难的动了几下,她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茫茫的天空。
初临的冻雨夹杂着细细的雪花,零星落在她的脸上和身上。
她是被冻醒的。
想来;曾经幸福的生活好像一场细水长流的美梦;梦里;全家都在吃着年夜饭,隔着玻璃窗能清晰的看到绚丽的烟花在漫天飞舞,五颜六色的明亮光芒在空中绽放,湮灭。
她的面前餐桌上是十二道菜。
妈妈将一根没有切断的青菜挑到她的碗里,笑盈盈的说:吃长菜,代表长寿。
她对连盐都没放的长菜并不感兴趣,眼睛大多数时候都盯糖醋鱼,一条鱼的侧面很快就被剔得露出了鱼骨头,她伸筷子,打算去翻鱼。
爸爸的筷子拦住。
她瘪嘴低头。
想起来了。
这代表,年年有余鱼。
她以为她已经逐渐将前世的事情淡忘。
毕竟都过了十多年了,就算是黄花菜,也该凉了。
其实,她并没有忘记。
很多事情,从来都不需要时时想起,却死也不会忘记。
前世的生活是平淡如水的,但也带着点点滴滴沁入生活的温馨,在如今看来,那是堪比蜜糖一样幸福的过去。
为什么时时回忆过去?
奈何桥上的孟婆汤为什么没有她的份?
一个人带着前世的记忆转生,不是上苍的恩赐,而是苍天对她最严厉的惩罚。
她刻意的忘掉过去。
不是因为不思念,而是现实太苦,如果曾经没有到过天堂,曾经没有感受到过阳光肆意泼洒在脸上的温暖,她也就不会如此的痛苦,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苦,苦得她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然后她就吐了。
冰冷的空气流动,像刀子割在她的身体上,她直起身,摇摇晃晃的走了两步,一股难以忍受的恶心气味弥漫她的口腔,长久未有进食的胃部开始造反。
她像一只可怜的虾米一样弯下腰,吐得昏天暗地。
眼泪鼻涕一起流,她吐了好半天,这才缓过劲来。
“哈!”
她发出一个单调的音节。
伸手擦擦嘴角的呕吐物,手背上是绿色夹杂着点点血丝的不明黏稠物。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
她盯着白茫茫的天空,又冷又疲惫。
“哈哈!”
她捂着心口,笑出声来,脚下似乎踩到了一具冻僵的尸体。
她低下头一看,是被她杀死的六畜堂的孩子,一天前,他还在活着,如今,他失去了生命,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她麻木的抬起脚在尸体的腹部用力一踩。
只听一声清脆的骨裂。
像是折断一根嫩枝。
她活动着僵硬的手脚。
嘴角在不受控制的裂开,身体已经痛得麻木,心中仿佛有一把烈火在熊熊燃烧,越烧越旺。
她捡起地上一把带着鲜血的刀。
刀锋足够锋利。
她将刀锋放在脖颈上。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割开自己的喉咙。
温热的鲜血染红雪花,被冻成结的长发也会染上这凄艳的色彩。
脑补画面太唯美,但只能享受瞬间。
她打算将这凄美的画面留给别人。
杀人,其实不是罪。
杀人是一种艺术。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樱花,美人和刀,混合溅落的鲜血,糅合成一幅梦幻一般的美丽画面。
她的嘴巴还没有闭合,呼出的雾气凝结成片,冰冷的空气直接灌入喉咙,冻得她连同肺叶都在一起疼。
她摇摇晃晃的直起身子,仰起头。
“哈哈哈!”
她深吸一口气,喉咙中发出嘶哑的笑声,这一笑,她就再也停不下来,她边走边笑,眼里却没有一滴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荡的天地间回荡,她笑得几乎快要断气了。
似乎有什么碎裂。
那是多年以来的世界观,被父母培育了多年的信念。
要坚强,要勇敢,要不畏挫折。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相信这个世界有爱。
似乎有什么在生长。
那是暗处滋生的、无限的恶念。
世界以痛吻我。
我报世界以刀歌。
其实她曾经因为好奇,跑过精神病院。
介于她某个表哥就是个精神病医生,她得以接触过一个杀人狂。
据说那个杀人狂曾经杀掉了他的两个初中同班同学,两个大学同学,还有妻子和女儿。
她访问这个有严重精神病患者的时候,意外无比,看样貌,这人竟然文质彬彬,不像变态杀人狂,更像个学者。
当然,为防止他发狂,除了必要的安全措施,她得离那个精神病人有一定的距离。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
那个看来瘦弱的男人看起来很冷静:
男子冷笑:
男子不答,只是冷笑。
她不岔道。
。
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明明,最初的最初,只是想活下去啊~
是从什么时候起,她一步一步后退的?
道德和原则的底线一旦被践踏一次,就会开始无限崩坏,一步退,步步退。
她终究变得,面目全非。
她最后的记忆里,回忆起一幕。
这是她们来楼宇阁的第三年。
她们并肩坐在一起,
小女孩的指间在编织红绳,婕铃侧坐一旁,平静的望着小女孩手中的红绳在她灵巧的手中变成一根好看的手链。
她最后编了一个活的结扣,对婕铃道:“手伸过来。”
就看到婕铃乖乖伸出手,任由那小女孩将廉价的手链系在了它的手腕上。
她回答。
她眨眨眼,有点开心:
一个温柔的吻落在她的发际上。
她终究失去了所有爱她的人。
被逼死的乳母。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家,被逼到家破人亡。
终于看到了希望,最后告诉你那是海市蜃楼。
她这才发现,过去所有矫情的坚持、所有的善念,不过是一个笑话。
她的眼里没有泪,她的笑声已将近嘶哑,口里全是血腥的味道,她用手指抹了抹,全是血。
眼前一黑,她啪的一声,栽倒在地。
轩辕志对这个结果很是吃惊。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不可置信的结局!曾经最看好,已经是他左膀右臂培养的揽星死在了自己最信任的人手中,而且是一个药人的手中。
他有一瞬间想结束这个少女的生命,因为他最在意、最有希望晋升大宗师的手下就这样毫无价值的死了。
但阿恒毕竟活下来了。
那本秘籍上根本就不曾描述,最后结果是奴大噬主,会是什么后果,他也很好奇,不过,阿恒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真相,轩辕志也是亲眼看着阿恒这孩子是怎么长大的,她对婕铃的感情又有多么深重。
阿恒得了婕铃这么多年的功力,怎么也会变得更强。
可是,阿恒如今,肯定对楼宇阁充满了憎恨。
轩辕志在片刻间便已作了决定,他挥手,下令:“婕铃死了我很是惋惜,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把阿恒送回去吧,给她灌一碗化魔池水。”
铃兰很快就知道了消息。
那个平日里经常来找她玩的小姑娘突然不来了,直到之后,小姑娘在昏迷的状态下被送回住处,她纤细的手指上满是冻裂的伤口,冰冷的风雪在她的脸上留下泪痕的印记。
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她感觉自己行走在悬崖边上,整个人都摇摇的,风太大了,耳畔都是风吹而过的呼啸声。
她只能努力定住自己的身体,才能不至于跌落下去。
悬崖下映出一张苍白,毫无血色的容颜,在她低头的瞬间,对上了她的视线。
那是一张悲戚的面孔,就这样静静地,默默地,无声地仰着脸,望着她。
她并不觉得难过,反而心下生出些许喜悦,她朝着那张苍白的面孔看过去,脚下踩空了。
就在身体失重的瞬间,更加沉重的感觉接踵而至,她蓦地睁开双眸,大口大口喘着气。
额头上放着一块湿哒哒的毛巾,她看到身侧,一个身体半透明的少女坐在凳子上,双手放在她的额头上,然后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这是她自己新发现的一种特殊能力:治愈伤口。
她在异化之前就是跟随父亲学医的,如今也算是重新做回本行。
铃兰在这短短几日就已转换完毕,她的样子有些可怕,内里的内脏器官也改变了不少,几根红色的血管嵌合在这具身体内,看到阿恒睁开眼睛,铃兰欣喜的抬起触须摸摸她的手:“阿恒你终于醒啦!”
随后,一直在旁边监视的木槿看到阿恒似乎醒来,将准备好的一碗带着淡淡红色的‘药’凑过去:“姑娘,喝药了。”
阿恒盯着木槿手里的‘药’。
铃兰不清楚,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她一言不发,沉默的喝下这一碗‘药’。
出乎意料,不苦。
淡淡的血腥气味带着一点点酸涩,也不算很难喝。
她的表情很平静。
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木槿在她喝下‘药’之后松了一口气。
铃兰已经守了阿恒好几天了,在木槿退下后,她也有些困意了,正睡得模糊,梦中自己似乎走在悬崖的边缘,她一脚踏空骤然惊醒,床上昏迷了几天的少女已然不见。
被子上还残留着余温。
铃兰突然慌乱。
几天前他被送回来的样子让她担心不已,直到她确定了了一个让人悲伤的消息。
阿恒身边的那个少女死了。
她想都没想就冲出去了。
婕铃已经死了,她很担心阿恒会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而做出冲动的事情。
这几日气候反常,恍若在极北之地的冬季一样寒冷刺骨的,即使有内力护体,她依然感到刺骨的寒冷。
阿恒那丫头资质一般,又只着了单衣,大病未愈,她很担心那丫头。
她在风雪中四处寻觅,直到一个女人现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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