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头晃脑,好像真是很惋惜的样子。
白玉格和她配合得最好,朗声道:“明明是小马驹踩的,我亲眼所见。”
赵成用手折断的猫腿,他俩一唱一合,偏说是小马驹踩断的。
赵成当众胡说,他俩既不生气也不着急,胡话说得比赵成还顺溜。
赵成本就脸色苍白,这时动了气,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娄俊俏气得七窍生烟,“拿下,将这两人速速拿下!”
白玉茗摊开两手,那无可奈何的小模样又可爱又俏皮,“拿呀拿呀,快来拿呀,拿我的时候千万别惹怒小马驹,这小马驹我第一天骑,可不知它脾气好还是不好!”
“若是小马驹不受在下控制,冲诸位直冲过去,那可不是在下的本意,只是马惊了而已。若不幸踩死哪位,固然是小马驹不对,但御赐之马,还请诸位担待一二。”白玉格一脸沉痛。
赵成的人这个晕。
人要是真被踩死了,还担待什么啊?怎么担待?
白玉茗和白玉格笑吟吟骑在马背上,赵成的人意意思思,啰啰嗦嗦,既不敢向前进,又不敢向后退。
不敢向前进,是怕伤了御赐的小马驹;不敢向后退,却是惧怕赵成。
赵成性子阴沉,内侍没有不害怕他的。
“拿下!出了事本王担着!”赵成厉喝。
……
桥上已经没人敢走了,河中还有舟船来往。
一艘画舫自东而西,经过浣花桥。船头的人进舱内禀报了什么,不多时船舱中施施然走出位白衣公子,向上方看了看,浅浅一笑,“闲来无事,看看热闹也好。”小声吩咐了几句,侍从应声而去。须臾,有侍者自船中拿过一架白色软梯抛到栏杆上,软梯上有挂勾,勾紧了栏杆,那白衣公子伸开双壁,踩着软梯上了桥。
“仙人啊。”远处围观的百姓看到这一幕,纷纷惊呼。
白玉茗顺着惊呼声看过去,只见一名白衣胜雪貌如谪仙的男子大袖飘飘,自水面而来,那份举世无双的风姿,称他一声仙人还真不为过。
这位冰山世子爷功夫很好啊,本事很大啊。
白玉茗眼睛瞪得溜圆,明眸之中满是羡慕和向往。
赵戈觉察到两道明亮清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矜持一笑。
小丫头,今天本世子露了一手,可让你这傻孩子大开眼界了吧?你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样惊世骇俗的功夫,没见过这样的翩翩佳公子吧?
他本来走得挺稳,这一得意,脚下不知怎地一滑,身子一斜,就要往下坠!
“小心啊。”白玉茗惊呼,下意识的冲他伸出手。
她离他很远,根本不可能够得着,但她这一伸手,却让他心中没来由的一暖。
这个小丫头也不算太没良心嘛。
他暗中运气,重心下沉,两脚攀紧软梯,静默片刻,一跃上桥。
“大哥。”赵成见赵戈上来,吃了一惊。
“世子爷。”娄佳、娄俊俏忙跪下行礼。
白玉茗和白玉格也要下来,却被赵戈制止了,“坐着吧,不用下来。本世子并不是给你姐弟俩面子,而是因为这两匹陛下所赐的小马驹。”
“恭敬不如从命了啊。”白玉茗乐开了花。
“多谢世子爷。”白玉格淡淡的。
赵成见了赵戈本应下座行礼,但他之前在白家姐弟二人面前摆足了架子,一则觉得下不来台,二则见赵戈优待白家姐弟,心生不满,三则自恃是太子之子,比赵戈这个雍王之子身份高贵,便懒懒的道:“大哥请恕罪,小弟坐了半天,腿麻了,这会儿竟是下不来。”
“无妨,你坐着。”赵戈非常宽厚,非常好说话。
莫染尘也随后上桥,笑道:“我家世子爷向来宽待弟弟们,凡事好说。稍后张大学士便到,他胸怀宽广,大概也不会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张大学士要来?”娄佳、娄俊俏面无人色。
他们的姑母娄氏是太子侧妃,太子妃是大学士府张家的姑娘。张大学士是太子妃的兄长,也是龙图阁大学士,为人方正,铁面无私,若让张大学士知道了他们今天做的事,吃不了兜着走。
虽说娄氏得宠,也有赵成这个得太子欢心的儿子,但太子最看重的毕竟还是太子妃,最尊重的姻亲毕竟还是大学士府。张大学士若是在太子面前说句话,不光娄家,连赵成都要倒霉。
“些须小事,大哥又何必特意知会张大学士?”赵成语气生硬。
赵戈的画舫已靠了岸,四名侍者抬着一舒适阔大的带背座椅过来,赵戈施施然坐下,“我和张大学士相约浣花桥赏景而已,阿成你想多了。”
赵成苍白的脸色转为暗黑。
白玉茗快活的向白玉格眨眨眼睛,“太子妃的哥哥要来了呢,你猜猜他见到太子侧妃娄氏的娘家人蹿掇太子侧妃娄氏的亲生子生事,会有何举动?”
白玉格不说话,恶狠狠的做了个当头一击的动作。
“对,狠狠的敲,敲晕才好呢。”白玉茗拍手笑。
赵戈舒舒服服的坐着,似笑非笑瞟了白玉茗一眼。
不用装,这就是个傻女,这当儿还笑得跟朵花似的,半分心事没有。
“放我过去!我弟弟妹妹在里边!”白玉森到了桥边,这座桥已经被五城兵马司的人封住了,他担心弟妹,大喊大叫。
“三木来了。”白玉茗耳朵尖,远远的就听出来了白玉森的声音。
“三哥,我们没事!”白玉格两口拢在嘴边,大声呼喊,“你不用担心,回去吧。”
赵戈心中一动,叫过莫染尘吩咐了几句。
莫染尘笑,“世子爷这主意高,属下这就去办!”过去吩咐了五城兵马司的人,让他们放百姓上桥,但离得不许太近。如此一来,这边的情形百姓能猜个大概,但又看不大真切。
娄家既然要丢人,索性丢大些,令得世人皆知。
“张大学士来了。”十数名身穿朝服的官员簇拥着一位四十多岁的文士来了。
这位文士中等身量,面白无须,乍一看上去很是普通。仔细观察却会发现他沉稳凝重,目光明亮,有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都别动。”张大学士只和赵戈见礼,却吩咐赵成、白玉茗、白玉格等人不必拘礼,原样不动,“如此,本官更容易知道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玉茗听命行事,端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沾沾自喜。
白玉格低头抚摸着小马驹的毛发,若有所思。
张大学士对赵成还是优待的,让他先说话。
赵成思忖片刻,决定不提猫的伤,也不提他命人拿下白玉茗、白玉格,只拿出白氏姐弟最不占理、最狂妄的言行说事,“舅舅,这二人见了外甥竟端坐马背不下来见礼,这是把皇家威严不放在眼里了。对外甥这位皇孙,没有丝毫的尊敬之意。”
娄佳、娄俊俏心中惶恐,这时却露出喜悦神色。
无论如何,白家姐弟俩见了皇孙不下马行礼,就是他们不对。这没什么可说的,连三岁孩子都知道这个道理。
“白玉茗,白玉格,此事是否属实?”张大学士神色威严。
“回大人,属实。”白玉茗、白玉格欠欠身。
他俩竟是毫不犹豫的就承认了。
娄俊俏激动得脸颊绯红。
就连赵成那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丝血色,眸中闪过丝得意。
这个笑容明媚、胆大包天的小丫头也有失策的时候了,呵呵,见了皇孙不行礼,这是对皇室的大不敬,瞧她还有什么话说。
百姓们虽离得远,但个个探着头踮着脚尖拼命往这边看,连猜带蒙,竟然也大体上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白家的两个孩子怕是要倒霉吧?见了皇孙不行礼,说啥都是他俩没理。”众人议论纷纷。
“可惜了。这么好的两个孩了,恐怕要被狠狠的责罚了。”遥见白氏姐弟风采过人,都为他俩可惜。
张大学士眼中闪过丝讶异,沉声问道:“为什么?”
白玉茗眼睛圆溜溜的,又单纯又无辜,“张大人,既要行礼,总要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才能依他的身份来决定如何行礼吧?可是,我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啊。”
“张大人,小子也不知。”白玉格声音清朗。
这下子连张大学士也纳闷了,“他乃储君之子,陛下之孙,他的身份,有何疑问?”
白玉茗连连摇头,“没这么简单呀。方才他一直自称‘本王’,他的侍从和娄氏兄妹皆唤他‘殿下’!张大人,这就让人无所适从了。以小女子所知,这位赵公子目前并未受到朝廷册封,并不是灵武郡王,他的身份仅仅是皇孙。但他又自称本王,我和弟弟茫然不知所措,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更不知该以什么样的礼节拜见他了。圣人说的好,‘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我姐弟二人连他的身份都不能确定,怎知该如何行礼?张大人,我和我弟弟年幼无知,茫然无措,就在马背上傻住了呀。”
“你胡说!”娄佳一个啰嗦,吓的够呛,娄俊俏却是急得喝骂出声。
白玉茗不屑一笑,“方才一口一个殿下叫着他的人不是你么?怎么了,这会儿不敢承认了?”
她孩子脾气发作,一只小手捏到鼻子上,向娄俊俏抛气,表示鄙视。
娄俊俏被她噎得面红耳赤,眼泪在眼眶中不停打转。
“哎,你是不是也否认方才自称过本王了?你还有没有胆子坚持下去呀?”白玉茗向赵成叫道。
赵成声音幽冷,“本王说过的话,绝不更改!就算本王确实那样自称了,便又如何?本王下个月便会受封为灵武郡王,眼下不过是提前了!”
“哈哈哈哈。”白玉茗眼睁睁的盯着赵成,他话音才落,白玉茗便很适时的仰天大笑数声。
赵戈不由的捏了捏鼻子。
他就知道,这个小丫头只要仰天大笑,接下来准没好事
三更合并()
如果没有意外;赵成接下来该倒霉了。
果然;白玉茗秀眉一扬;咄咄逼人;“你下个月才会受封为灵武郡王;所以你这个月便可以提前以郡王自居了?这可有趣了啊。敢情这封号还可以提前享用的。敢问咱们大周朝的王爵统统如此;还是你这位储君之子的特利特权?”
“吹毛求疵的;你有意思么?”赵成沉下脸。
他虽忌惮赵戈和张大学士,但毕竟是太子宠爱的儿子,自视甚高。况且今天台搭得太高了下不来;死活要端着他的郡王架子,高高坐在座位上,手中轻抚着那可怜的猫;颇显倨傲。
张大学士冷静的看着这一切。
赵戈将座位让给张大学士;他自己倚在栏杆边抛鱼食喂鱼。
白玉茗眉头微皱,“你至少得有十六岁了吧?”
赵成琢磨着她这话;越想越不是滋味;俊美的面容几乎狰狞变形;“你的意思是说我太老了?”
这小丫头那一脸嫌弃的样子;是觉得他太老了吧?他才十六岁;竟然已被嫌老,是可忍孰不可忍!
“哪里。”白玉茗打个哈哈;“十六岁自然不老,正值二八芳年;不过我听说陛下的皇孙之中;有人小小年纪便受册封了呢。”
本朝惯例,嫡长皇子册封为太子,其余诸皇子册封为亲王;亲王府嫡长子册封为亲王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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