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弟子竞争的意义远大与百里疏外出执行任务。
故此,百里疏不需要执行宗门任务也算得上是九玄门不成文的惯例了。
只是如今贺州于大庭广众之下将这拿出来说事,于门规上却是没毛病。
“贺州,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沈长歌冷哼一声,折扇哗啦一声打开,扇子边缘泛起寒光,“百里师兄……”
沈长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玄离峰司宗门执法,兼管门派任务,是否有错?”
6。宗门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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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人是百里疏,他并未回头,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听不出来半点儿情绪。
听到百里疏这句话,又看了看他前行的方向,在场的众人皆是恍然大悟——百里师兄前往的玄离峰主峰方向岂不正是九玄门的任务堂?如此一来百里师兄突然来玄离峰的原因也就一目了然了。
不过……既然百里师兄来玄离峰就是为了完成宗门任务,那么刚刚用宗门任务嘲讽他的贺州就显得如同跳梁小丑一般了。
想到这一点,围在贺州身边的内门子弟偷偷瞥了贺州一看,看到后者脸上难看至极的神色急忙纷纷低下头去,生怕触到贺师兄的霉点。
——玄离峰司宗门执法,兼管门派任务,是否有错?
听到这熟悉的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贺州不用看都知道此时这人脸上一定还是那副永远不变高高在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神情。
一旁的沈长歌反应过来,他一合折扇,笑眯眯地对贺州道:“看来是我们的贺大少爷贵人多忘事,都忘了自己这一峰到底是干什么的。但凡是个长脑子的不都该明白百里师兄这是打算来接宗门任务了?”
本来打算拿百里疏没有完成宗门任务这件事来恶心恶心他的贺州被百里疏平淡的一句话堵回来,又有沈长歌在一旁落井下石,一口气登时就生生憋在胸口,上去不能下去不得,别提多难受了。
“贺贵人您恐怕回头得多读读门规,别连自己峰的职责都不知道,到时候怎么做宗门执法啊!”看着贺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沈长歌哈哈大笑一声,抱拳装模作样地做了个揖,转身急追百里疏去了。
留在原地的贺州神情变幻了一阵,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咒骂:“草!”
“贺……贺师兄……”听到贺州与平时形象毫不相符的咒骂,在一旁的内门子弟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算劝一下。
“喊什么喊?!”贺州劈头盖脸骂了那个没颜色的家伙一顿,一甩袖子神色阴沉朝主峰方向迅速赶去。
无端端挨了一顿臭骂的内门弟子欲哭无泪地站在原地。
得,下次再嘴欠他就把自己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玄离峰其实是由一座主峰兼数座侧峰组成,主峰之上的建筑依山而起,随山势地形而造,中又有灵涧破崖而出,时有索桥相连。作为九玄门的执法一系,玄离峰的建筑大多线条简洁凌厉,房脊上蹲着独角的神兽?D的雕像。
百里疏一路走过,随意一看便知道这看似受山势所挚建造的房屋其实处处暗和天上星象,透出一股法天意识,那些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为了渡过灵涧的索桥其实是为了中和作为九玄门执法一系导致的过重戾气。
不愧是仙道盛行凡人逆天的世界。
百里疏在心中暗暗赞叹了一句,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异样。
“师……师兄……”
离任务堂不远的时候,沈长歌从背后追了上来,有几分紧张地开口喊道。
若是让乾脉的那群师兄弟们看到他此刻的模样非得惊掉下巴不可。要知道沈长歌可是九玄门“惹不得”榜上有名的人物。他本身就是个天才,与艮脉长老是忘年交。平日里是出了名的嘴毒心狠。
一把阴阳扇下不知毒死了多少人。
此刻一把折扇令人胆寒的沈长歌面对百里疏投过来的目光感觉手心直往外冒汗,险些连扇子都掉到地上去。他微微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有几分腼腆地对百里疏介绍自己:“师兄可能不记得了……五年前秘境中师兄曾……”
“沈师弟?”
沈长歌有几分结结巴巴的话被人打断。身形瘦削的青年淡淡地看过来,青年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晨光在他的眼底投下淡淡的影子。
一瞬间,沈长歌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迷糊,气息运行有点不稳,血液流速也有些不正常。
“走罢。”
从记忆中检索出面前这人的身份,沈长歌,乾脉的首席大弟子,在宗门内实力不容小视。可能是因为五年前那一战后就病发的原因,原主关于五年前记忆留下来的并不多,模模糊糊的。而眼下这位沈长歌显然是当时的经历者之一,为了不暴露出自己的异常,百里疏打断了他的话。
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沈长歌完全没有平日不可一世的气势,胡乱嗯嗯了两声,老老实实地跟在百里疏身边走进了任务堂。
从外面来看任务堂虽然高大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进了其中才会发现这里面其实暗藏玄机——堂内的空间是外面看的十数倍。
空间,又和空间有关。
百里疏一下就想起了易鹤平出现在自己洞府内的阵法,不动声色地仔细一打量这任务堂内部。果不其然,百里疏在堂顶的汉白玉承重柱上发现了阵法运转时若隐若现的流光。
“师兄,核心弟子的任务在里面。”想到这应该算是百里疏第一次来接宗门任务,一直想和他说话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沈长歌急忙抓住这个机会同百里疏介绍道。
话一出口,沈长歌又暗道不妙。
像他们这种各峰各脉的首席弟子与内门弟子不同,一般是接核心弟子的任务。只是百里师兄的身份又和他们不同。严格意义上算起来百里疏不属于任何一峰一脉的弟子,他是掌门的亲传大弟子,是九玄门大师兄,这个九玄门大师兄的含义是针对于九峰八脉的,意思是对于任何一位九玄门弟子来说,百里疏都是他们的大师兄。
而宗门任务是按照门内弟子等级分派的,百里疏的等级自然要比沈长歌贺州他们更高一级。
该死。
沈长歌暗骂自己没脑子。刚刚没有细想就把话说出口,眼下百里师兄该不会认为自己是在否认他宗门大师兄的身份吧?
7。天佑离脉()
“原来乾峰首席大弟子的记性也不过如此? ”
在沈长歌暗自懊恼的时候,一道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声音带着明晃晃的不善响起。
一转头,贺州双手环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慢腾腾地走了过来。
“贺贵人的记性只怕也没好到哪里去吧?”沈长歌心中恼恨,脸上却不露半分,折扇微微一摇,讥讽地回了一句。
“百里师兄。”贺州没有理会他,转头看向停下脚步的百里疏,不过任谁听都会觉得他这声“百里疏”简直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能让您这种大忙人抽出时间造访,还真是我们任务堂的无上荣幸啊。”
百里疏目光微微扫了贺州一下,便移开了。
“走罢。”他对站在一旁的沈长歌道,说罢也不理会一副找茬样子的贺州径直往任务堂深处走。
早在沈长歌和贺州言语交锋的时候,百里疏便将整个任务堂的情况览于眼中了。
在这任务堂中有一排排书架般的檀木架,一块巴掌大的玉牌挂在上面,一块玉牌代表一个任务。玉牌上用着小楷简洁地写了任务内容和赏金。
而从大门进来,一路往里,玉牌的颜色有着不同的变化,越往里玉牌的神色颜色越深,任务等级也越高。
百里疏本来就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人,而重生之后拥有了原主的灵识,灵识一扫,就将大厅中玉牌上的任务尽数纳入脑海之中。
通过任务玉牌,百里疏对九玄门的势力也算是终于初步有了一个数。
百里留香莫相识,算尽天机未可知。
这是前世京城人对百里疏的评价。
所谓天机难测对极少的一些人来说并不存在的,可是要测天机有个绝对的前提,那就是你要掌握足够的信息。
如果要说百里疏来到这个世界有什么令他感到一丝丝不安,那么也就是眼下他掌握的信息太少。
一个普通的消息给不同的人看会得到不同的信息,而百里疏绝对就是那种可以从一句简单的:“城寒民饥”中看出此前官员苛责重税,此后起义将至等等信息的人。
在前世曾经有人如此说过百里疏:“掷数石于湖,旁人唯见繁杂涟漪,独百里可一一分之。”
足见百里疏心智的恐怖程度。
如今将整个任务堂玉牌上的刻文尽数收于脑海,短短那段一瞬间,许多分析出来的情报便已经出现在了百里疏的脑海中。
——“上虞县妖祟出没,求援”
宗门势力扎根于世俗之中,为王朝之外的另外一支政治力量。
——“灵脉现于淮海郡外,御兽宗虎视眈眈……”
灵脉者,修仙命脉。淮海郡,宗门交接之处,由此可推九玄门所制约范围。另,淮海郡应为世俗王朝城池……宗门势力凌驾于王朝之上,且漠视王朝。
……
百里疏不紧不慢地走过一排排的木架,眼底一片幽深。
贺州并不知道短短的数息之内百里疏脑海中就掠过了多少数目庞大的信息,又得出了多少令人胆战心惊的结论,只是见到他还是一副冷淡漠然的样子,不由得越发胸闷气短。
——草!
九玄门大师兄的宗门任务,理所当然应该是所有宗门弟子任务中最高级的,也就是在最里面的地方。
百里疏一行人——贺州似乎打定主意将找茬进行到底也跟了上来——一路径直走到了任务堂深处。
越往里走,木架上的玉牌越少,颜色也深沉得仿佛随时都要流下来。
到了最后一个木架,百里疏停下了脚步。
——到了。
这里只剩下了一个金丝楠木雕成的木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木架上的玉牌少得可怜——事实上只有一块挂在上面。一块血红色的玉牌孤零零地挂在天蟾丝绳上,不详的颜色令人望而生畏。
只一眼看到玉牌上的任务,沈长歌的脸色就变了。
“《三玄皇图》,遗于京陵台,取回。”
下注小字:京陵台,大凶所在,不可轻往。此任务限期三年,量力而行。
“京陵台……”沈长歌倒吸了一口冷气,仿佛想到什么恐怖的事情,脸色难看地喃喃道,“不对,这种任务怎么可能出现在弟子任务中!去年秦长老去都……师兄不可!”
沈长歌的惊呼还是晚了一步,一只修长略显苍白的手便已经将那块血红的玉牌取了下来。
百里疏取下玉牌的瞬间,一道血红色的微光从玉牌中射出,没入了他的手心。刹那间,他静脉分明的手背上浮现出一个繁杂的符契,短短一瞬间就又隐去了。符契一出现,就代表一个简单的契约已经完成了,百里疏成功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几乎是在百里疏接下任务的一瞬间,九玄门离脉长老闭关处一位白发苍苍道人打扮的长老猛地睁开了眼。
正在处于清修中的秦长老突然感受到自己当初随意布下的灵识被触动——宗门任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