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后面的话突然就卡住了。
贺州神情一僵,有几分愣愣地看着沈长歌身后。
“怎么?”沈长歌挑起眉,“词穷无话可说了?”
贺州没有理会他,依旧看着他身后,脸上的神情带上了惊讶。不仅仅是他,围在贺州身边的那几名内门弟子也都是这样。
沈长歌诧异地一回头。
“等等,那是……师兄!”
一名被雾鸷的祭舞吸引了心神的离脉弟子突然看到在阴沉沉的云雾中,仿佛有一道身影飞速地接近正在云雾浓厚出起舞的鸷鸟。在那种庞然的生物面前,那道身影太过渺小,犹如蝼蚁。
100。黑色灵牌()
廖乾的手心冒着冷汗; 他们站在囚荒之塔的长廊之上,却有种诡异的,自己站在什么巨大的异兽喉腔之中的感觉,触目所及的红色阵纹忽明忽暗,就像血管跳动。
从塔室中挣脱束缚出来的异兽不断地逼近,周文安半跪在地上; 拄着刀喘气; 他们刚刚合力干掉了一条古蟒一只嵬鬼——幸亏这些家伙的实力似乎并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否则此时两个人恐怕已经全部交代在这里了。
但是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从塔室中走出来的异兽灵智似乎受到了囚荒之塔的控制; 只剩下本能的杀戮欲/望。但是即使它们的实力还没恢复,被这么多异兽同时围住; 也不是周文安和廖乾两人能够应付的。
“不会真要交代在这里了吧?”
廖乾嘀咕着,飞快得在自己的纳戒中摩挲; 脸上带着几分犹豫不决的神色。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用那个东西。
周文安咳嗽着,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环顾了下四周; 又抬头看了看顶上; 他们离最顶层已经不远了。皱了皱眉头,周文安从手上取下自己装有九玄门弟子尸体的纳戒,连同之前柳无颜交给他的东西; 一同塞给了廖乾。
“干什么?”
廖乾错愕地看了他一眼。
“记住; 檀木棺材。”
周文安倒转刀刃; 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滚滚而出; 滴落在地上。他用自己的精血飞速地在地上画出了一个简洁的阵符。
他动作奇快无比,廖乾还没看清楚他布了什么阵法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
“什么檀木棺材?”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廖乾的脸色都变了。
“小白脸,我警告你——”
周文安那张人畜无害斯文俊秀的脸上,露出了自并州青冥塔变故后,第一个称得上自然的笑容,像突然卸下了沉重的包袱:“九州钱庄财力天下闻名,他们就交给你了。”
什么他们?
廖乾脑子还没有转过来,周文安刚刚画下的阵法就爆发出了夺目的光芒。下一个,廖乾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挟裹着,强烈的失重感骤然袭来。
被阵法的力量挟裹着送出囚荒塔的时候,廖乾意识到了周文安口中的他们是怎么回事——周文安将九玄门弟子的尸体全部收敛在他的纳戒中。
“艹你大爷的。”
廖乾重重地摔落在坚硬无比的黑色岩石地面上。全身跟散架了一样疼着,他顾不上那么多,翻身而起,就想冲回囚荒之塔内。
可是囚荒之塔的入口有着巨大的结界,他们先前进去是因为有光印。此时,廖乾被周文安送出了结界,站在巨大的空地上,一身狼狈,怎么也找不到入口。
他干脆用双手刨开地上的石头,一边挖一边破口大骂。
“姓周的小白,我草你大爷的!”
“还他娘的什么檀木棺材,屁都没有!”
………………………………………………………………………………………………
血红的阵纹无处不在,从数万年沉睡中苏醒的异兽缓缓地逼近,身前身后。嵬鬼似笑非笑的尸体昭告死亡,虺蛇九首的庞然身影投下狰狞的影子,将周文安笼罩其中。
周文安咳嗽着,这些复苏的异兽实力随着时间的过去变得强大。
他拄着刀,有些摇摇晃晃。
其实周文安知道廖乾怎么看他的,廖乾觉得他就是个疯子,哪有人会随随便便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把命豁出去?廖乾可能觉得他是个烂好人。
哪有什么烂好人啊。
活得好好的人,谁会随随便便地干那些玩命的勾当。
他只是觉得烂命一条,能够救个人也就算不上那么没出息。他只是名普普通通的九玄门弟子,他连师兄们的灵牌都没办法捡到,更别说为师兄师姐他们报仇——他连该向谁报仇都不知道!
他只是个无能之辈。
虺蛇的九个头颅垂下来,微微贴着地面,巨大的洪荒异兽狰狞恐怖,仅仅是威压都让人如遭重击,额上满是冷汗。
周文安只觉得连站立都十分艰难。
他咳出血来,刚刚布置阵法是用了近乎禁忌的法术。他用自己的精血引燃了自己的识海,这才强行将廖乾送了出去。这是近乎自寻死路的做法,此时此刻他的筋脉中真气已经不怎么受控制了。
周文安就像没有感觉到一样。
看着逼近的,身形巨大的异兽,周文安抬起了刀。
他沾满血的手拂过刀。
四周是沉沉的黑暗,周文安想起了很久之前。
他是一名孤儿,灾荒中逃难,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踏上了九玄门招纳弟子的通天之阶。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爬上去。那是他最后一丝活下来的希望,要么成为九玄门的弟子,要么活活饿死。
他不想饿死。
于是他爬上去了。
刚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他就跪倒在了石阶上。袍袖上有着火焰刺绣的师姐过来,拉起他的手,带着他走进浩大的修仙者的世界。
虺蛇的毒牙在红色的光中显得格外的恐怖,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周文安扭过头,看了眼一层一层向下延伸的古老黑塔——和并州的青冥塔如此相似。
他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镶嵌着无数灵石的青冥塔。
青冥塔正中间是盘旋流动的星辰光芒,星辰光照亮通天之塔,万千灵石就像天上的无尽繁星。曾经带着他走上青冥塔最顶层的师兄背着剑沿着盘旋而上的石阶走着,像往常一样检查阵纹;总是埋怨灵石太亮的师兄侧过头喊着他的名字,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喝酒;师姐们的身影在灵石光芒中清晰而又遥远……
“九玄门……”
虺蛇狂龙如卷般袭来,风声如刀。周文安嘶哑着,仰起头。
——最开始的时候,把他从通天之阶上拉起来的师姐,指着九玄门的山门,骄傲得说:仙门八宗,九玄第一。九玄门,是天下无双的九玄。
“是天下无双的九玄!”
周文安笑了起来,旋身而起。
他震碎了自己的灵海,燃烧起自己的真气。
周文安的的确确是离脉的弟子。
离脉主火,离脉的弟子向来咄咄逼人,气势凌厉。而此时此刻,这位总是和和气气像个文弱诗人般的青年放声大笑,对着从数万年沉睡中苏醒过来的异兽拔出了刀,气势比凶兽更加凌厉。
灵识沸腾,灵海破碎。真气燃烧,穿行而过,震碎每一寸筋脉。
囚荒之塔内,无处不在的红色阵纹照得四周暗沉血腥得亮着。年轻的九玄门弟子点燃了自己的真气,用出了玉石俱焚的招数。耀眼夺目的真火覆盖了青年的身影,镀上了他手中的刀。
——碎我灵海,焚我魂魄,燃我真火,永无来世,再无轮回。
这是修仙者绝对不愿意走到的最后一招。
震碎自己的识海,用自己的灵识激发全身的真气,以魂魄为引,点燃自身的真气化为真火。用出这一刀,将会在短时间内获得强大的力量。但是,灵海破碎,筋脉具断,魂魄燃尽……死后便再无轮回。
不入往生,不得安息。
引动灵识,魂魄燃烧的瞬间,周文安感受到了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灼热与疼痛。他面容扭曲着,旋转着身,挥出了这一生中最完美的刀法。
他已悍不畏死,无所顾忌。
周文安看见并州青冥塔,那些同自己一起,守塔的师兄师姐的身影出现在身边。他们脸上带着和平时一般无二的笑容。
九玄门……
天下无双的九玄门。
昏暗的世界里,旋舞的青年刀光划出耀眼完美的弧度,飞掠出去,明亮的火焰飞散,他的周边,燃起了熊熊烈火。方寸空间,在刹那变得亮若白昼。
虺蛇的九首在昏暗被斩落。
周文安同虺蛇的首级一同重重落到地面。虺蛇虽然被斩首,但蛇首未死。
落在周文安身边的虺蛇蛇头,张开口,咬住了周文安的肩膀。
周文安剧烈地咳嗽起来,一样东西从半空中坠落。
是那块在青冥塔前百里疏取下,交给他的灵牌。周文安将它收于怀中,刚刚将纳戒和柳无颜交给他们的东西给廖乾的时候,他唯独留下了这块残缺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灵牌。
虺蛇的毒牙没入肩膀,周文安就像没有知觉一样。
他偏过头,已经开始变得模糊的视野中,看到了那半块灵牌,黑色的灵牌上白漆的字隐隐绰绰,模模糊糊。
周文安伸出手,用全身最后的一点儿力气,向着灵牌抓去。
视野中灵牌模模糊糊的,数道影子重叠在一起。
他抓了好几次,终于抓住了。
鲜血从周文安的口中不断地涌出,他的刀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四周的异兽并没有散去,虺蛇被斩杀之后,有着其他的异兽重新逼近。周文安躺在地上,侧着头,满是血污的手握住了那半块灵牌。
“师……师兄……师姐……”
周文安望着虚空,他的瞳孔焦距逐渐溃散,沾满血污的手苍白没有血色。他喉结微微动了动,低低地喃喃道。
昏暗中,异兽的身影逐渐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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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师兄师姐()
订阅不足70%随机防盗48小时; 请耐心等待 君晚白扶着星辰木栏杆向下望; 除了那些一掠而过的城池也没见得其他的事物。更新最快┏read8。┛看了一会儿也看不出百里疏到底在看什么,君晚白松手打算回房修炼。
她松手转身的时候,一只凌霄鸟从云雾中扑出,急促地扇动翅膀停于栏杆之上。这种以善飞出名的异鸟体型不大,翎羽灰白; 双足赤红。它们体态轻盈,在风中飞舞的时候,如同随风而舞。
有人说; 它们是云雾化的精灵,所以在高空中活得自由。
凌霄鸟性温和,善飞; 曾有不少人试图捕捉它们驯化为役鸟。可惜这种鸟只生活在万米高空之中,难以捕捉,也不知道它们以合为食,故而不得不放弃。
以往君晚白乘飞舟而行的时候也见过不少这种异鸟,只是那时候所见的凌霄鸟大多姿态轻盈; 优雅如与流云共舞,极少有如此急促惊慌的样子。
君晚白有些诧异,伸手想要渡丝真气安抚它。
手刚伸出去,那只凌霄鸟翎羽忽地炸起,像感受到了什么恐怖的威胁; 尖叫着扑扇着翅膀; 离弦箭般瞬掠而出; 穿出云层扎向飞舟下面的城郭。
怎么回事?
君晚白皱起眉,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凌霄鸟最喜生活在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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