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昏睡了不过一个时辰,醒来后绝口不提前事,明眼人都知经此一事,皇帝的心恐怕早已凉透了。这几日皇帝照常上朝,批阅奏折,丝毫不受影响,这么多年,皇帝早已不是那个遇事就摆在脸上的孩子,更不会感情用事。玉溪看在眼里,既担忧又欣喜,想着皇帝从此断了念想也是好事一桩。
偏偏底下的奴才不长眼,非得跟皇帝提那个人,一日皇帝在文华殿与儒臣们讲了经,回宫后,崔秀兴冲冲跑来对皇帝邀功道:“皇上,前几日您吩咐奴才收拾承乾宫,奴才按照沐姑娘的喜好都安置妥当了。”
皇帝本由着玉溪解开披风,一听此话,勃然大怒,一脚踢过去,骂道:“谁叫你自作主张的!”
崔秀因是李德成那边出来的人,本在乾清宫就受人排挤,此次特意想抓住机会,讨得皇帝欢心,没想到弄巧成拙,他连忙哭着跪下求饶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皇帝却没轻易放过他,上前又是一脚,怒道:“你们这些奴才,整天没事就钻营取巧,枉测圣意,宫里的风气全由你们败坏了!”
皇帝气势骇人,别说崔秀了,连玉溪都生了几分惧意。张彬却在一旁看戏,此事是他特意让人瞒着崔秀,就想让他出丑,他早就想除掉此人,如今不正是好时候?皇帝怒火未平,下旨道:“将崔秀打三十板子,撵出宫去。”
太监被撵出宫去,就只有死路一条,崔秀哭着求饶,把头都磕破了,皇帝却面无表情,任人将他拖走,冷着脸道:“你们记住了,日后好好尽着自己的本份,别想着揣摩朕的心思,不然就是这个下场!”
这么一闹,谁还敢多说半句话,都老老实实当差,小心看着皇帝的脸色行事。
旁晚,沐浴更衣后,皇帝照例在书房里批阅奏折或是读会儿书。按过午不食的老规矩,皇帝一日两顿正餐,由于夜里长,皇帝还要熬夜处理折子,若是不吃点东西垫肚子会受不住的,因而酉时左右,司膳那边会再进些点心来。
皇帝本没什么胃口,看也不看司膳送来的吃食,罢罢手道:“拿下去吧。”
玉溪和司膳珍娘却跪地请求道:“皇上,您白天都没吃几口,这夜宵多少用一点。”
二人跪在地上,一动不动,那架势恐怕皇帝不吃点,两人都不会起来,皇帝只好接过宫女递来的燕窝粥,吃了两口,似觉得味道不错,一下子用了半碗,惹得玉溪和珍娘皆是一喜。皇帝放下碗,随意问道:“这味道似与往日不同,珍娘,司膳司里是来了新厨子吗?”
珍娘支支吾吾回了是,皇帝却沉下脸,“这燕窝粥一直是由糕点房的田师傅负责,什么时候来了新师傅,朕怎么不知道?”
这几日乾清宫腥风血雨,珍娘被吓得不轻,噗通一下跪下请罪,战战兢兢地禀道:“皇上赎罪,这是,这是贤妃娘娘差人送来的,她让奴婢们不要告诉您,若您不喜欢,那奴婢下次不送便是。”
珍娘跪在地上,静待处罚,皇帝却静默了一阵,放下碗道:“由她去吧。”
第72章 第十一回 逼侍寝强行鱼水欢 册封妃徒留深宫怨()
用过夜宵后,皇帝又继续看折子;直到亥时才将今日的折子全部处理完。由玉溪伺候着更衣洗漱后;皇帝便挥退了众人,待无人之后;她这才露出疲惫之色。
走到床边,皇帝掀开被子,正要入睡;却对上一张清丽脱俗的小脸;她心下大骇,那个令她伤心的、愤怒的、怨恨的脸映入眼帘;皇帝一时难以置信;只当自己出现幻觉;她定了定心神,这才发现沐霖竟未着寸缕,一片雪白如玉、柔软粉嫩;皇帝的心竟不受控制的怦然心动,待对上那双怨恨凄凉,满脸泪痕的双眼时;皇帝脸色一白,忽一下跌落谷底;她迅速撇开眼;盖上被子,难以启齿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沐霖却只是无声地流泪,任凭皇帝如何问,她都一言不发。皇帝气怒不已,伸手捏住沐霖的下巴,对着她的眼,逼问道:“告诉朕,到底是怎么回事!”
沐霖愤恨地看了一眼皇帝,却撇过脸,连一个眼神都不再施舍于她,恐怕认为这一切都是皇帝操纵的,这不是正印证了她的巧取豪夺?
皇帝的心早已千疮百孔,也无心解释什么,她无力地放开沐霖,烦躁地找了件自己的衣服,扔到床上,冷冷道:“穿上。”
沐霖才披上衣物,门外一个透着威严的妇人声音传来,只听得她道:“皇上,今日就由沐姑娘伺候您安歇,奴婢们都在外候着,等着向太后交差。”
这浓厚的威胁之意,令皇帝勃然大怒,但一听到太后二字,她即使再不情愿,也无处发作,只能强压怒火道:“朕今日身子不适,劳催嬷嬷转告母后,侍寝的事改日再说。”
崔嬷嬷却道:“奴婢已问过陈太医,皇帝身子并无大碍,敬事房档案里记着皇上已连续数月未曾临幸后宫妃嫔,皇上乃圣明之君,这些事本不该由奴婢们来提醒,只是皇上一直疏于后宫,奴婢受先帝之托,理应督促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还请皇上尽快行了周公之礼。”
皇帝一时被堵的无话可说,她规避后宫一事恐怕早惹得内外不满,要不是傅后压着,还有个傅衣翎做挡箭牌,恐怕劝谏的折子得堆满御案了。今到这头上,若再躲避下去,明日恐怕得掀起滔天大浪,不仅沐霖难逃伺候不当的罪名,她这个皇帝若连一个女人都征服不了,更会颜面扫地。皇帝微闭了双眼,带着一丝颤音,说道:“好!朕答应你们便是。”
此情此景,沐霖多少也明白几分皇帝的难处,只是当皇帝一个好字落下,她还是忍不住身子一颤,内心的恐惧慢慢蔓延全身,双目空洞的看着前方。
皇帝幽幽转过身,晦暗不明地盯着沐霖,那眼神似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一样。沐霖绝望之极,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凄凉的笑意,伸手欲解搭在身上的衣袍,却见皇帝双目赤红,决绝道:“只是,这个女人,朕不要。”
这声音低沉嘶哑,却让沐霖心头一松,不管皇帝这么说是出于厌恶还是如何,她都不胜感激。
崔嬷嬷被皇帝的话惹得一愣,犹豫道:“这”
皇帝面色冷峻,低吼道:“难不成朕连这点事都做不了主?”
周后吩咐了让沐霖伺候皇帝,崔嬷嬷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连遣人禀告周后。周后得知后,惊讶不已,难不成皇帝并非那么喜爱沐霖?不管是谁,只要皇帝肯临幸嫔妃就行,更何况她本不愿皇帝用情太深,身为帝王若太感情用事终究难成大事,遂当下应允了。
崔嬷嬷得了准信儿,便回道:“皇上要招幸哪位娘娘呢?”
等了半晌,也不见皇帝吩咐,正当要催促时,皇帝却道:“贤妃吧。”
这声音淡淡的,透着几分悲哀与凄凉,崔嬷嬷却喜出望外,连吩咐人去将贤妃请来。外面这才消停一阵,皇帝定了定神,看了一眼呆坐在床上的沐霖,便强撇过脸,忍住泪意,淡淡道:“你可以走了。”
沐霖只披了件单衣,全身已冻得麻木,她的心也跟着麻木了,她慢慢走下床,匍匐在地,对着皇帝磕了三个响头,她不敢抬头,害怕对上皇帝那双哀戚的双眼。她宁愿相信皇帝是个心狠手辣、巧取豪夺之人,也不愿相信,皇帝是为了她而委屈求全。
礼毕,外面候着的宫人进来,悄无声息地带走了沐霖。
人已经走了,皇帝的心更加荒凉,却容不得她表露半分。不过半个时辰,崔嬷嬷的声音又在外响起,恭敬而又刻板地道:“皇上,贤妃娘娘已经到了。”
皇帝端坐在床上,脸上已毫无波澜,平静地吩咐道:“带进来吧。”
崔嬷嬷领着太监将裹在被子里的贤妃抬了进来,放在龙床上,恭敬地对皇帝道:“皇上早点歇下,奴婢们先告退了。”
众人对皇帝行礼,便一一退下。皇帝紧握双拳,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将被子掀开,只见贤妃身上只穿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纱衣,胸前的丰满若隐若现,一张俏脸似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她神色紧张,双手偷偷抓紧了被角,羞怯地看了一眼皇帝,小声道:“皇上。”
皇帝却神色冷淡,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胆小羞涩的女人,让她愈加拘谨紧张。门外还守着司寝局还有敬事房的人,皇帝深吸了一口气,毫不怜惜地撕掉了贤妃身上的衣服,俯下身子压了上来。
她身为帝王,纵使再隐忍知礼,自小接受的帝王之道,也容不得她丝毫退缩。于男女之事,皇帝虽无实际经验,可宫里自有制度,自懂事以来,便有专门的嬷嬷宫女为其讲授,不时展示些春宫图,甚至带她亲自观摩交合之事,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让皇帝从容应对**。皇帝虽从不热衷此事,甚至有些厌恶,可并不意味着她不懂其中门道。
贤妃见皇帝压了下来,既紧张又期待,双手抓住身下的被单,一动不敢动。感受着皇帝薄凉修长的手,慢慢抚上她的脸,她的颈,她胸前的柔软,还有那不算温柔却也不粗暴的吻,细细密密地袭来,她逐渐沉迷于此,意识一点点失控,全身既空虚又燥热。她想要得更多,却不敢开口祈求皇帝,更不敢主动伸手抱着她,唯有默默地承受着皇帝给予她的快乐、忧伤、满足。
无法控制的一串串溢了出来,贤妃如坠云端,当下身被一股力道贯穿时,她感到一阵刺痛,却又无比满足,体内的空虚似乎被这股力量所填满。三年多了,她终于将自己交付给了那个宛若神祗的人,那个她想尽办法要靠近的人,那个她一生的依托
崔嬷嬷在外听到房里的动静,这才安下心来,令人记了档。乾清宫里是不准留人的,待时辰到了,敬事房太监假咳了一阵,提醒着屋里正寻欢着的人。
皇帝气喘吁吁的倒在床上,出了一身汗,歇了一阵,才对外头的人道:“好了。”
贤妃情潮未褪,羞怯地用锦被裹着身子,看也不敢看皇帝。过了一会儿,宫人们捧着衣物鱼贯而入,玉溪、秀荷带头跪下道:“请皇上、娘娘更衣。”
贤妃未着一物,虽与皇帝已有肌肤之亲,可见她在此,一时还是羞于起身。皇帝似已洞悉,她披衣起身,下了龙床,吩咐道:“送贤妃娘娘回宫。”
交待完了,便离开此地。皇帝走出乾清宫,崔嬷嬷已率领众人离去,皇帝漫无目的的游走在宫道上,张彬马不停蹄地跟在后面,皇帝憋了一肚子的怒火,终于发泄出来,她转身怒骂道:“滚,都别跟着朕!”
头一回见皇帝说粗话,张彬心知此时的皇帝恐怕如暴怒的老虎,惹不得,遂带着奴才们远远避开。
待四处空无一人,瞬间陷入无尽的沉寂与黑暗中,凛冽的寒风扫过皇帝的脸颊,她终于再也撑不住,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呜呜得哭咽起来。那声音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带着难言的压抑与痛苦
而沐霖被带走后,安置于玉琼宫偏殿猗兰馆里,她如行尸走肉般由着宫人带入房中,脑海里不断闪现着皇帝绝望的眼神,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如今折磨成这个样子。
今夜,她未能伺候好皇帝,那么,又将迎来怎样的命运?若不牵连于沐家,她倒宁愿周后一怒之下,赐她一死,也算了结了这恩恩怨怨。
彻夜未眠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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