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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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鉴- 第9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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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含钰和亲特勒。广宁王微卑职低,又是宗室远支,哪敢抗旨不遵,只得领旨谢恩,皇帝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人来报,那平阳县主一听要远嫁苦寒野蛮的鞑靼,一天到晚抹眼泪,最后乘下人不注意上吊自杀了。皇帝震怒不已,却无可奈何,人都已经死了,她总不好再追究,只好作罢。

    就在皇帝忧心和亲人选时,却收到常山郡主朱凌月的陈情表,自请和亲特勒,皇帝一时大喜,这才想起朱凌月这号人物。她细想一下,朱凌月如今已年过十九,却还未婚配,恐怕是受燕王篡逆所累,如今若肯为国效力,也算大功一件。皇帝立即令内阁拟旨,嘉许朱凌月,并晋封其为义成公主,再着钦天监选定吉时,礼部、光禄寺等筹备和亲嫁妆,宫内也着手布置出阁所用婚房。

    皇城西南淳化坊的一座小院落里,平日清冷破败的四合院,这几天却忽然热闹起来,礼部的官员,还有宫里的赏赐接踵而至,令人应接不暇。而这座院落的主人正是昔日的常山郡主,今日的义成公主朱凌月,皇帝不吝爵位钱帛,厚赏颇丰,还特意遣内使欲迎其入宫居住,朱凌月却婉转拒绝,皇帝也没勉强,只调拨了几个侍女前去伺候。

    朱凌月才送走宫内的传旨太监,站在正厅看着这满屋子的赏赐微微发愣,平日飞扬跋扈的守门侍卫如今也格外恭敬地进来禀道:“殿下,清河大长公主来见。”

    还未及朱凌月多说什么,清河公主便带着侍从踏门而入,即使是神色慌张,那一派皇家的端庄气质也丝毫不减,朱凌月才行礼拜道:“给姑姑请安。”

    清河公主就开口急问道:“月儿,你难不成真的要去和亲?”

    朱凌月使了眼色,挥退了侍女,这才颔首回道:“是真的。”

    “为什么,”清河公主急道:“难道你不知道那是什么地儿,不说鞑靼人彪悍野蛮,那塞外苦寒,生食腥膻、茹毛饮血,你的身子受得了吗?还有,一旦哪一廷和特勒闹翻了,那齐木耳不得第一个拿你祭旗!”

    说着说着清河公主竟是越想越害怕,忍不住抽出帕子小声哭了起来,怨道:“这旁人躲都躲不及的事,你怎么这么傻,要自己白白凑上去?”

    清河公主哭得伤心,朱凌月也难过愧疚起来,连扶着她在官帽椅上坐下,强忍着眼泪道:“姑姑不必担心,特勒一向恭顺,不会有什么的,再听人说那天命可汗齐木耳一向倾慕汉化,颇知中原礼仪,是个难得的才俊人物,月儿嫁给他,也不算委屈。”

    清河公主边擦着眼泪,边道:“那齐木耳再怎么好,也是个胡人,你一个女儿家只身在那里无依无靠,那里的风土人情又与中原截然不同,单就妻妾可父死子继这一条就令人匪夷所思,你要是嫁到了那里,让我怎么对得起八哥?”

    一提及燕王,朱凌月心里又添了几分悲苦,凄然道:“自父王去后,我便成了无根之人,嫁给谁又有什么区别呢?若是和亲,不仅得朝廷厚赏,还能为校儿谋一份前程,我这个做姐姐的也算为他尽了心。”

    恐怕这才是朱凌月自愿和亲的正直原因,清河公主听罢不免更加心疼,将她抱进怀里,叹道:“都是姑姑无用,帮不了你们姐弟俩儿。”

    朱凌月安心伏在清河公主膝上,喃喃道:“这都是命,怨不得、也由不得人。”

    作者有话要说:被锁的章节其实很清水,为什么被锁,怎么解锁,我也不知道。。。求支招

第87章 第二六回 齐齐格苦留明公主 朱凌月求恩沐昭嫔() 
姑侄二人又互诉了许多旧事,清河公主知木已成舟;就算再不舍;圣旨已下也难再更改,如今除了多叮嘱些倒是什么也做不了。朱凌月也好言宽慰了清河公主;待其情绪稳定后,就起身送其回府。

    待朱凌月前脚刚送走清河公主,后脚齐齐格就单骑扬鞭而来;站在门前;一言不发地盯着她。朱凌月看了她一眼,转身道:“有什么话;进去再说。”

    这两年来;两人早已熟识;齐齐格轻车熟路地将缰绳交给门房,跟着进来,待看清了屋内一室的绫罗绸缎;忍不住心一酸,质问道:“你为何要嫁给哥哥,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他长什么样,知道他喜欢什么吗?”

    朱凌月平静无波道:“我无需知道这些。”

    齐齐格气得双目泛红;愤怒道:“你这样对得起我哥;对得起你自己还有对得起我吗?”

    说到最后声音倒是弱了下来,朱凌月微怔了片刻,这才转身;看着齐齐格,眼中不辨情绪,轻笑道:“那特勒为什么要和亲?”

    齐齐格一时被堵得无话,和亲不过政治联姻而已,齐木耳只是想与大明修好,取得其信任,承认他鞑靼可汗的地位,至于这个对象是谁,恐怕也无关紧要了。正因为如此,齐齐格才更着急,照理说她该维护特勒的利益,可她的心却忍不住为朱凌月担忧,她心酸道:“哥哥早纳了姬妾,儿子都十几岁了,你难道愿意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吗?”

    这个朱凌月早已料到,齐木耳年近三十,不可能至今还未娶妻纳妾,她面色如常,反问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齐齐格愣了愣,俏脸一阵红一阵白,是啊,作为妹妹,哥哥能娶到这样才貌无双的女子,她该高兴才是,为何要缕缕出言无状。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既有些底气不足,又有些酸涩道:“我只是担心你”

    “不劳郡主挂心,”朱凌月依然神色淡淡,“你特勒也非龙潭虎穴,我何须惧之。”

    齐齐格羞恼道:“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见朱凌月仍无表情,她忍不住红了眼圈道:“若不是因你,我早就回特勒了,如今你却、你却”

    原来当年齐齐格入京为质,一来想得朝廷支持,二来打探中原军情,待事成之后,齐木耳就请朝廷遣还其妹,以子为质,可齐齐格一时舍不得撇下朱凌月,就拖延不回,这次正在犹豫之际,却传来朱凌月和亲的消息,令她震惊之余,又恼恨不已。

    朱凌月听罢,微微冷笑,“怕是郡主所图之事,还未到手。”

    这一语便戳穿了齐齐格入京的目的,齐齐格羞愧难当,见朱凌月左右不听劝解,咬牙道:“若你执意和亲,我也奈何不了,但我得提醒你一句,哥哥先前已娶了特勒太师勿哈出之女,勿哈出位高权重,其女敖登跋扈善妒,到时候必不容于你,你好自为之吧。”

    语罢齐齐格便决然离去,留下朱凌月微微出神,平静如水的眼眸终究划过一丝难言的苦楚。

    转眼就到朝廷选定之吉日,因和亲乃国家大典,朱凌月须由宫内出阁,便于前一日进宫,皇帝早遣了中官及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魏启明迎接朱凌月入宫,算是给足了情面。朱凌月身着缠枝锯莲平纹纱裙,在宫人的催促下,最后看了一眼这曾幽禁她三年多的小院,便登车离去。

    待马车驶入正阳门大街时,端坐在车内的朱凌月隐约听得车外有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掀开车帘,只见齐齐格骑着马飞奔而来,喘着气唤道:“快停一停”

    魏启明见一女子追赶马车,虽身形瘦弱,却气势汹汹,怕生出什么意外,便立即令人拦下齐齐格,问道:“大胆,来者何人,竟敢阻拦长公主车驾!”

    齐齐格勒马停下,语气也颇为蛮横道:“你让开,我有话要与公主殿下说。”

    锦衣卫一向威风凛凛管了,少有人如此无礼,魏启明气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说着就要拔刀。就在这时,车上的朱凌月却忽然掀帘,出声制止道:“慢着。”

    魏启明闻言连忙收住刀,眼见朱凌月要下车,他忙拱手道:“殿下有何吩咐?”

    “此人与我是旧识,还望魏大人通融片刻,我与她说几句。”朱凌月下了车,从容道。

    了解了原委,魏启明自不再为难,下令侍从们原地等候,由着朱凌月与齐齐格在不远处的街边茶馆里叙旧。茶馆不过寻常小店,大堂里坐着三三两两下棋的、谈闲话的人,二人坐了个稍僻静的地儿,伙计上了一壶茶,两人谁也没动,也不开口说话。到底还是齐齐格沉不住气,开口道:“我最后问你一次,当真要去和亲?即使一辈子也回不了中原,即使哪一天特勒与朝廷交恶,你也不后悔?”

    朱凌月面色沉静,“无怨无悔。”

    齐齐格难受不已,怕她有什么苦衷,忍不住再问道:“你若是不愿,我会想办法找人替换你,不用担心累及他人。”

    朱凌月微微一怔,转而笑道:“没想到郡主还有这等本事。”齐齐格紧张地等着朱凌月的答复,却见她手指把玩着案上的茶盏,敛下笑容道:“纵然郡主能够偷天换日,我朱凌月也不愿改名换姓、苟且偷生。”

    说着朱凌月便要起身,语气中透着疏离凉薄,“多谢郡主的茶,时辰不早了,我就不奉陪了。”

    齐齐格眼看朱凌月要走了,又急又气,口不择言地质问道:“你就这么想嫁给哥哥,还是说你看中了鞑靼可敦的位子?”

    朱凌月冷笑一声,竟是不屑答复于她,毫不犹豫地提步离去,徒留下懊悔不已的齐齐格。想来朱凌月自小被燕王捧在手心,历来清高傲慢惯了的,虽来京城后性子被磨平了不少,可天生的那股皇家气度是如何也掩盖不住,齐齐格这般出言不逊,自是触了她的逆鳞。

    二人分别后,朱凌月便由魏启明一路畅通无阻地护送入宫。此次进宫不同往日,只是来做着陪衬,这一次是朱凌月出阁的大喜事,别说宫里就是朝廷上下也为这事忙活着。皇帝虽与朱凌月并无亲情可言,可也怜她远嫁之苦,怕她不好应付宫里的礼节,便让沐霖帮着她安排些琐事。

    待宫人引朱凌月入宝华殿,沐霖已在正殿里等候多时了,一见朱凌月跨门进来,她便起身相迎,笑道:“殿下可算是来了。”

    因朱凌月已册封为长公主,二人地位不相上下,虽按品级说长公主要略高一些,只是沐霖为帝妃,又颇受宠幸,见面倒无须行礼,朱凌月一见是沐霖,微有些波澜,却很快隐而不见,回道:“劳娘娘久等了。”

    沐霖对宫人吩咐着,“去备些热水,伺候殿下沐浴更衣。”慧如自领着侍女们退下准备,沐霖携朱凌月进西暖阁里,掀开门帘,边走边道:“许久未见,我们先说会话。”

    二人走到榻前坐下,朱凌月是聪明人,沐霖既然支开了众人必是有什么要交待的,她开门见山道:“娘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这么一来倒让沐霖为难了,只是君命在身,不得不言,她偷打量了朱凌月一眼,见她眉眼疏落,举止端庄中透着几分傲气,面上虽是一派柔顺妥帖,想必内里也是个极有主意的,倒不像是寻常闺秀。沐霖暗暗赞许,又有些可惜,这样的女子也逃不过命途多舛,她收回神思,委婉道:“明日是殿下大喜的日子,这本是件高兴的事,只是殿下远嫁异域,皇上心里挂念得紧,怕殿下一人孤苦,特让我今日来陪着殿下说会儿私房话。”

    这番官腔,说得在情在理,只是朱凌月心知皇帝才没有多的闲心来挂念她的事,只怕另外所图,她淡淡一笑,“多谢皇上关心,我一切皆好。”停顿了片刻,又道:“皇上当年赦免凌月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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