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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婷还不知道许桂兰心里的打算,知道了或许会有些无语吧,还没成年的小姑娘而已,就已经想到找婆家,自己以前十六七岁还是个孩子呢,早恋都不让的。这会不用上学,不用上工,娉婷也没让自己闲着,要知道农村姑娘要是不干活,会被人说嘴的。家里家务挺多,抽空还养鸡养鸭种蔬菜,一天一天的日子过的也挺快。有空闲了娉婷还把课本拿出来看,大段大段的文字,看的她有些不习惯,好在内容也能看得懂,她也就尽量把知识捡起来,就是不能考大学,懂得多了也是有好处的。
天气渐暖后,有一个另全公社震动的消息,那就是部队又开始招兵了,公社里一共有六个名额。在农村,家里出一个当兵的是一件光荣的事,整个公社能应招的人数本就屈指可数,那些想进部队的就想着法地托关系。聘婷对这个消息并没有在意,直到有天中午,家里来了几个客人后,聘婷的人生改写了。
队长带着县里的领导和两个穿着军装的领导进了她家的院子时,聘婷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现在是1966年,因为种种原因,部队已经取消了军衔制度,部队里的军官从排长到三军统帅的军服是一样的,只能够从口袋的数量区别干部和战士,干部是四个口袋,战士是两个口袋。所以娉婷知道他们是干部,具体什么职位并不清楚,不过从县里领导的态度看,级别应该还不低。
“聘婷啊,家里来客人了。”队长何军年一进门就笑嘻嘻地说着,“这位是县里的陈主任,这两位是部队的首长,今天正好到你家来看看。”
聘婷赶紧把他们迎进了屋,请他们坐下后找了干净的杯子沏上了茶放在了他们手边上。整个过程聘婷还是很不好意思的,虽说她里子不小,但是年轻小姑容易脸红她也控制不了,而且她一直感受到那位年长些的军官一直看着她,这让她的心里有些忐忑。
可能是看出了她的紧张,年长些的那位主动开口了,“小姑娘,你也不用紧张,我们也就是过来坐坐。其实呢我和你父亲是战友,听闻他牺牲的消息一时有些伤感,刚巧来这里招兵,以前在一个连队就听说过他是这个屯的,这不在陈主任的陪同下就一起过来看一看。”
聘婷听了还是有些讶异的,心里也在感叹一个“巧”字。
“谢谢您还特意过来,不过现在我妈也不在家,您看要不要我去把她找回来?”娉婷表达了感激之情,这是发自肺腑的。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碳难”,要是他自己不说,谁能知道他和何跃强是战友呢?现在他不光说了,还特意走一趟,就知道他是个有情有义又恋旧的人了。只是她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还真不好脸大地招待贵客,总要请长辈过来才好。
“这倒不用,我也就是来看看,待不了多会就走了。”他笑着说,态度很温和,“想当初你的名字还是我给起的,你父亲接到了你出生的喜信,就一直发愁要给你起一个好名字,还让我帮忙,我就给你起了一个‘娉婷’,现在看来这个名字正适合你。”
从他进门观察到现在,看到娉婷落落大方,应答自如,看上去很是聪慧,更难得眼神清澈透亮一看就是心思纯正的,让人很有好感。说实话,这样的品貌,埋没在这偏僻的村庄里还是有些浪费了,只是如今外面的世道也不是那么平静,就是他想帮一帮忙也怕自己使错了力。
“我的名字还有这个缘故呢,以前也没听我父母说起过。”娉婷自己还在奇怪呢,村里的女孩子都起一些梅啊,敏啊,兰啊之类的,她的名字如此特别,本来以为是何跃强起的,没想到还是另有其人。“大家都说我的名字好听,又特别,真的非常谢谢您。”
“我和你父亲是生死兄弟,你喊我一声叔叔就行。我姓沈,名伟文。”沈伟文确实没待太久,问了娉婷的学习情况,日常生活,还有何成辉在部队的情形后,也就起身告辞了,走之前还留下了一些粮票油票之类,说是来的匆忙,没买什么东西,让她一定要收下。
“我真的不能收,我们在农村吃穿不愁也用不上这些,叔叔你带走吧,你出门在外不方便,自己留着更得用。”这是大实话,都说“穷家富路”,在家里什么都能将就,出了门没了钱和票,真是不方便的很。再说本来就非亲非故,就这样大剌剌拿了人家的东西,总会显得自己眼皮子太浅,没见过世面。
最后沈伟文没降得过聘婷,还是拿走了粮票,走之前他感慨地说了句,“你出生你父亲就盼望着你会长成一个出色的姑娘,现在见到你了,你果然没有辜负你父亲的期盼,不管怎么样,好好生活。”说完他就离开了。
晚上许桂兰回家聘婷跟她说起了这件事,对于丈夫的战友,许桂兰也不怎么认识,印象里倒是听丈夫提起过几个关系好的,但也不确定其中是不是有沈伟文。聘婷也没多什么,“战友情”是非常珍贵的一种感情,虽然她没有当过兵,没有上过战场,但是她能理解那种惺惺相惜,超越生死的情感。如果不是感情很好,一个级别不低的军官,何必为了来看看她们,特意来家里呢,总归是有心了。虽然内心有些触动,母女两也没有放在心上,对她们而言,沈伟文也不过是一个匆匆过客,是不会在她们生命里多做停留的。
没两天,队长何军年又上门了,这次他是趁着许桂兰中午在家时过来的。
“大妹子啊,今天可给你家带好消息来了。”村里家家户户沾亲带故的,往上数几辈都有血缘关系,队长为人还算可靠,平常对他们家还是挺照顾的。
“大军哥,吃饭了没?”许桂兰也没有直接追问消息的事,而是热情的端着板凳让他坐,又让聘婷去灶上拿一副碗筷过来。
“别忙了,我吃过饭来的。”队长何军年也不矫情,直接坐了下来。“行了,聘婷,你也别忙了,今天这事还跟你有些个关系。”
“大哥,到底啥事啊?”许桂兰问道,旁边的聘婷也勾起了好奇心。
“上次来家的那两个部队的领导,就是专管部队招兵的,还和你家跃强有旧。”提到了何跃强,许桂兰有瞬间的伤感,何军年也停顿了片刻没说话。“不管怎么说,今天我来说的是好事儿,部队的领导说了,今年还要招一批女兵,也不用那么累啥的,专门干文艺的,又清闲又体面,上次他两见了见聘婷,觉着聘婷不错,愿意把她招到部队去,你们娘俩商议商议,要是没啥意见的,这事就定下来。”
许桂兰还有些缓不过神,谁能想到还有这好事呢?娉婷在一旁沉默着,不发表什么意见。要她说,去部队肯定比在家里体面,但她对未来也是有恐惧感的,不去经历谁都不知道以后的生活会怎样,大致也逃脱不了嫁人生子的命运,还能有什么其他的盼头,总归就是嫁的人会有所不同罢了。
说完话后何军年也就走了,走之前还让她们尽快给个答复,说了句“机会不等人呐”。之后许桂兰也没了吃饭的心思,她当然知道能去部队是好事,多少人削尖了脑袋要往部队挤?那位丈夫的战友能给娉婷这么好的机会也不容易。可是自从丈夫牺牲后,她对部队的感情也有些复杂了,要是聘婷也进部队,她的一双儿女就没有一个是在身边的,这让她的内心很是犹豫。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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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嫁了好人家自然是好,可不管怎么说;自己也要努力才行。我一直认为;就算是女人也不要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现在是新社会了;主席都说了女人能顶半边天;哪能像以前一样当兔丝草依附于男人呢?我就想着自己强大起来,再找个对我好的男人,不要他有太大的出息,只要人肯上进;又有立身的本领就行,太优秀的男人我也不去想;倒不是说我配不上他们;只是优秀又对我好;还能一心一意的人太难得,不如实实在在的好。”这是娉婷第一次在婚姻问题上表达自己的观点,当然这个时候她说这些话肯定会让人觉得有些“惊世骇俗”。可是她知道;社会再发展几十年;男女已经平等了;女人在社会上和家庭中扮演的角色越来越重要,甚至很多女人根本不想结婚,就有了很多传说中的“剩女”;“剩斗士”,“斗战剩佛”等。让她这个拥有现代思维的女性去像这个时代的女人一样;相信找个好男人结婚就会幸福一辈子;她根本做不到;这也是她一直对找对象无感的原因。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想的?”季红确实受到了震动!她想着,要是这些话让自己父母听到了可不得了,没想到娉婷看起来文文静静心里的想法却这么令人震惊。可是她不得不承认,她非常羡慕娉婷此时脸上自信的神采,她不禁生出了一个想法,如果她能像娉婷一样该多好?哪怕是个农村的姑娘,却仿佛得天独厚,学什么都快,领导也喜欢,就是不打扮站在那里也能让人看得移不开眼。“我相信你,你一定能找到一个好男人,以后我一定会成功的。”
“谢谢,我也相信你会心想事成,找到一个能让你享福的男人。”两个人就这样结束了这个话题,走着走着娉婷也忍不住笑了,引得季红莫名地看着她。
“我想着,要是这会儿有谁听到我们说的这些话就真的完了,多损形象,好像我们急着嫁人似的,满口男人男人的。”娉婷这样一解释,季红也跟着笑了起来,一扫之前有些压抑的气氛,两人又开开心心地说一路说笑,准备等着坐开去市区的公交。她们不知道的事,路边停着的吉普车里,已经有几个人全程听到了她们关于“婚姻”和“男人”的大胆言论。
“呵,这两个妞,在大马路上就这样不注意形象,我看想找个好对象也难。”说话的是个三四十岁的军官,坐在副驾驶,正侧着身子对着后座的人说话,“你说这些姑娘,整天脑子里不知道想些什么?不是想嫁好人家就是‘妇女能顶半边天’,这遇上哪个都够男人喝一壶吧?”
坐在后座的那位一直低头看着文件,修长的手指不停翻阅着,眉头微皱,好似对那些话置若罔闻。
“这两个啊,是我们文工团的姑娘,个子高些的那个还是文工团的骨干呢,部队里可有不少男兵中意她,不光长得漂亮,还能歌善舞,石团长,你可就不懂了,带着烈性的姑娘更让男人有征服欲,别说喝一壶,就是喝两壶,三壶都有人抢着要。”
“行呐,你小子也是其中一个吧!我告诉你,这男人找老婆那什么好不好看的没用。俗话说‘老婆孩子热炕头’嘛,还是得会伺候人,得知暖知热,你说在外面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