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息的功夫,场上的修士就倒下了大半。
慕容怜心费力抵抗着黑影武士,她倒是能够以一抵百,可是场上的黑影武士实在是数量众多,光靠她一人根本没用。
她余光瞥见了田画的背影,呼救道:“田公子,还望出手相救,摘星楼必有重谢!”
田画站在高处,神情惬意的看着这一场闹剧。
肢体横飞,血光四溅,尖叫连连。
如此的动人。
他听见了慕容怜心的声音,摇着扇子转过了身。
慕容怜心是认识江无妄的,所以她一见到田画的脸就不可思议的大喊:“不可能!他明明”
一时分神,黑影武士的刀刃刺穿了慕容怜心的身体,她晃了晃,然后倒在了地上。
解决了场上修为最高的修士,其他人失了主心骨,都被一一击破。
黑影武士朝着田画单膝跪下,口中发出了毫无感情的声音,“恭迎十狱主归来!”
一时间,响彻整个摘星楼。
正道六大门派,蓬莱仙嫉恶如仇,是魔道的劲敌。
前面的上衍宗,白玉京,莲花坞以及婆娑门都是不能随意招惹的,只有这摘星楼。
摘星楼实力最为低微,又极为爱出风头,一个摘星大会都要在六大门派内直播。
不过这正是用来向正道公布魔道归来的最佳选择。
以画皮公子田画伪装成江无妄,借着十狱主的名头,让正道不敢轻举妄动。
“今日——”田画环视一圈,皆是倒地的修士,“血洗摘星楼,宣告魔道归来。”
话音刚落,田画就从一群或倒或跪下的人中,发现了一个异常突出的人。
不知为何,黑影武士在扫荡的时候,刻意避开了江容易。
此时他扶着周思危,站在了断壁残垣中,看着田画那张伪装出来的脸。
田画被他看得心中一悚,指示着黑影武士将江容易制服。
可黑影武士像是在惧怕着什么,不敢上前。
更奇怪的是江容易没有趁机逃跑,而是扶着周思危,凑了过去,吻上了他的嘴唇。
远处一声嘹亮的凤凰啼鸣。
摘星楼主姗姗来迟,她望见一片尸横遍野,连眼睛都未眨动一下,显然是没将这样人的生死放在心上。
不过她的目光倒是在场上三人的身上来回转动。
周思危,伪装成江无妄的田画,以及一个不认识的人。
第26章()
现在的场面看起来极为诡异。
衣着华丽的摘星楼主站在其中一侧,与面前的凶杀现场格格不入;反而像是要去参加什么宴会似得。
另一侧的田画温文尔雅扇着扇子;不像是指使着黑影武士行凶的人;更像是来游玩的大家公子。
更奇怪的就是那两个面对面抱在一起的人。
明明周围的气氛是剑拔弩张,众多黑影武士环绕在身边;下一秒就要血溅当场;一旁的伴奏还是是未死之人痛苦的呻、吟。
可这两个人,偏偏就一点没受到打扰,在这种旁人都要瑟瑟发抖的气氛中;旁若无人的亲在了一起。
看的摘星楼主都愣在了原地,连这一群凶神恶煞的黑影武士都不能让她分神片刻。
果然是三角恋。
摘星楼主心中有了数;退到了一颗樱花树下。
新欢旧爱聚在一起;她可不愿意当被殃及的池鱼。
被心魔迷住了神识的周思危似乎也察觉到了身体上的异动;毫无焦距的双瞳转动了一下,落在了近在咫尺的江容易脸上。
他没有别的动作;任由江容易贴服在自己的嘴唇上,连肆虐的心魔都仿佛被安抚;神志稍微清明了片刻。
磅礴的灵气从两人相交的地方涌入了江容易的身体。
在感觉差不多了以后;江容易才松开了周思危。
一直毫无反应的周思危突然动手抓住了江容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让这个人离开。
“唔”江容易正在消化体内的灵气;对身边的人毫无防备;还未来得及脱开;嘴上就覆上了一个东西。
软软热热的。
江容易正要把人推开;就感受到了一丝刺痛,随后是淡淡的血腥味。
周思危竟然在上面咬了一下,尖锐的牙齿破开了脆弱的嘴唇,害得江容易后知后觉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二狗!”江容易喊了一声。
周思危含糊的说:“无妄,你别想跑了。”
江容易,“”
“你认错人了。”江容易面无表情的给了周思危一个手刀,直接将人给打晕了。
周思危刚刚被取用了大股灵气,又被心魔缠身,体质不如之前那般强横,只见他晃了晃,就倒在了地上。
解决了这个在一旁捣乱的人,江容易抬眸看向了站在高处的田画。
啧,用他的脸就算了,还伤他的人。
江容易越过面前的断臂残肢,一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血泊,溅起了一点鲜血染红了衣服下摆。
一直未有行动的暗影武士终于动了,整齐划一的拦住了江容易,手中武器同一时间落下,发出的气势不逊于金丹期的修士。
一股劲风刮过,煞气十足的武器到了面前,立刻就能将江容易劈成两半。
江容易眨了眨眼,看着这群暗影武士,一点退缩之意都没有。
反而是无惧无畏的暗影武士莫名的产生了一种恐惧之意,这使它们的动作一滞,没有按照主人的意思行动。
江容易站定,右手虚空一挥,手心朝上停留在半空,嘴唇微张,说出了两个字。
声音虽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在了耳中。
“——剑来!”
上衍宗寒潭峰
立于无尽寒霜中的十狱剑颤动,震落了覆盖其上的雪花。
十狱剑感受到了主人千里之外的呼唤,在没有外力的驱动下从寒潭峰中拔出,眼看着就要化为一道流光而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寂静的寒潭峰响起了金玉碰撞的零碎声响。
无数道漆黑锁链横贯寒潭峰上方,遮住了上面的日光,也挡住了十狱剑的去路。
十狱剑一头撞上了锁链,原本世上无双的霸道之剑,现在连面前的锁链都震碎不了,直直被打落回了雪地上。
十狱剑毫不认输,一而再再而三的向锁链发起冲击。
一直被动防守的锁链终于忍无可忍,一阵震动后由大变小,将十狱剑整个困住,不让它挪动半分。
十狱剑的震动频率越来越快,方圆十里内的冰霜都被震碎,像是在反抗,又像是在讨价还价。
但无论十狱剑怎么样,锁链都无动于衷,只是敬忠职守,按照主人的吩咐,将十狱剑困在此地。
尝试了多种方式都无法逃脱的十狱剑死了心,就如同普通刀剑一般立在那里。
只是锁链还是不肯放过它,依旧紧紧的缠绕在剑身之上。
无数雪花簌簌落下,覆盖在了两件武器之上。
时间仿佛停驻,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等待江容易。
江容易的动作保持了几分钟,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直看起来胜券在握的田画突的一悚,紧紧的盯着江容易,看他能够掏出什么必杀招式。
又过了片刻,江容易略有尴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摸了摸鼻子。
还好现在场上的活人就这几个,要是有观众的话,肯定会有人发出嘘声。
看起来声势浩大,但喊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剑呢?
江容易是十狱剑的主人,就算是千里之外,只要他心意一动,十狱剑就会到身边来。
他怎么想得到,十狱剑没有听从他的呼唤。
行吧,没有剑也行。
江容易将手背在了身后,继续朝着擂台走去。
刚刚被他的动作所震慑住的暗影武士终于想起了主人所下达的指令,生锈的关节转动,手中拿着的剑、斧、刀都纷纷朝江容易身上招呼。
江容易像是没看见一样,脚步都未停顿一下。
在那些兵器即将触及江容易身体的时候,暗影武士的身体便像冰雪消融,化为了丝丝黑雾。
如摩西分海,江容易所至之处,暗影武士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你你是谁?”田画看着江容易缓缓走上了擂台。
暗影武士听从魔道之人差遣,也只有魔道之人能够让它们无声无息的化为虚无。
江容易微微一笑,“我不是告诉你了,我是你爹。”
田画握紧了手中的扇子,“不管你是谁,今日都是你的死期。”
“哦?”江容易挑眉,“是这张脸给了你底气吗?”
田画没有说话,而是选择了锋利的扇骨来回答。
江容易轻松的接下了这一招,食指与手指合并,夹住了来势汹汹的扇子。
田画想要往回抽出扇子,却感觉江容易的手指如钢铸一般,根本撼动不了。
“想要吗?”江容易晃动了一下手指,“叫声爹就还给你。”
田画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在短暂的交手后,他的心中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测,“你到底是谁?”
江容易松开了扇子,压低了声音,“我是你爹呀。”
“嗡”的一声,不知是哪位修士丢失在地的无主之剑腾空而起,落在了江容易的手中。
“用我的脸,伤我的男人。”江容易说话轻柔,像是情人间的温柔低语,但却暗含杀机,“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剑身亮光闪过,一剑而去。
一剑霜寒十四州。
摘星楼满栽樱花,四季如春,樱花便长盛不衰。
软嫩的花蕊颤巍巍的堆满了枝头,间或飘摇下几点粉白花瓣。
可就在江容易出剑的一瞬间,周围的樱花由盛转衰,不过一息时间,满头娇嫩花瓣就化为了灰白。
摘星楼盛放千年的樱花,花期到了。
这种变化从江容易身侧的樱花开始凋谢,像是瘟疫一般从一颗树传染至一片花丛,至直整个摘星楼再无一点粉嫩的颜色。
太快了。
快到江容易手中的剑刺入了田画的身体,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田画的脸也如樱花般衰败下去,伪装的容貌冰雪消融,露出了他原本的模样。
画皮公子的真容是一个五官朴素的青年,看起来没有一点突出,扔到人群中就会消失不见。
“呃”田画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喷涌而出的鲜血堵住了他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口型示意,“十、狱、主。”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这把普通的剑根本承受不住十狱剑意,只是挥出这一剑,就化为了点点碎片。
江容易没有回答,可他身上的气势骗不了人。
霸道的十狱剑破坏着他的身体,但田画的脸上毫无痛苦,反而显露出了一种释然的神色。
“原来你没”田画嘴唇翕动,话还未说完,就无力的闭上了眼睛,连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化为了一道飞灰。
江容易在田画消失的地方停留了片刻,这才转身走了下去。
摘星楼主仰头看着顶上的樱花。
整个摘星楼,只有她生后的这一株逃过了一劫,依旧毫无直觉的热烈绽放。
“花期到了”摘星楼主轻叹了一句。
随着她的声音,一阵清风刮过,这株靠着摘星楼主而存活的灵木也没有幸免于难,无数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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