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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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之妻-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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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嘉戏谑道:“前朝太宗问兵于卫公,卫公答‘略懂’,不出三月,卫公即下洛阳。钱太医既能说‘略懂’,以此推之,应是差不多的情形。”

    钱老太医大笑道:“这个王妃倒可以放心,你的病怎么也不会比三月之期长。”

    令嘉不禁一笑,颇觉这位见过三次的老太医是个妙人。

    笑言过后,进入正题,钱老太医自令嘉腕间收回手,问道:“王妃幼时可是积过寒气?”

    令嘉还没开口,丹姑已满脸焦急地抢道:“是,王妃七岁时那会受过寒,那时积下的寒气。王妃风寒可是与寒气有关?”

    钱老太医摇头,“那倒不是。之后给王妃调理的那位大夫医术高绝,寒气已叫他拔尽,只是王妃原就有些气血不足,后又遭寒气侵体,纵使寒气被拔,但到底损了底子,易被外邪侵体,平日还是多注意点好。”

    这话神一法师当年就说过了,故而这些年,令嘉身边的下人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可是——

    丹姑面露苦色,哪里是她们没注意,问题是离了张氏的威压,令嘉像是脱了缰的野马,半点不听劝。她带着责怪看了令嘉一眼,令嘉默默把视线移到头顶的房梁上去。

    钱老太医从她们眉眼看出门道,不禁露出微笑。

    这位出身尊贵,容貌惊人的王妃在性子上竟是与他那个六七岁的小孙女差不多任性。

    丹姑送钱老太医离开后,令嘉榻前多出了空位,萧彻移步到榻前,坐了下去。他伸手摸了摸令嘉的额头,有些烫手,还是没忍住,问道:“凫水就这么得趣?”

    令嘉动了动身子,在榻上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然后答道:“其实也就一般得趣。只是小时候我娘管得严,从不让我下水,我只能在一边看着侄子侄女玩,心里不免有些不甘。后来惦记得久了,一朝偿愿,不免就放纵了些。”

    萧彻语藏轻鄙:“放纵了两个时辰?”

    令嘉半眯着眼,回道:“想来殿下应是诸事皆如愿,方才难解我等执念。”

    萧彻说道:“似你这般拿‘玩’当执念的,世间也少见。”

    令嘉慵懒着声道:“大抵人生太顺遂了,才会拿这些小事当执念,这本是我之幸,不是嘛?”

    萧彻闻言却是忽露怔色,随后他垂眸,以掩异色。

    当真是因为太顺遂嘛?

    一阵沉默后,萧彻说道:“六月份,父皇要去西华宫避暑,你我都要随驾,你尽快养好身子。”

    令嘉敷衍道:“什么时候康复,又不是我说了算。”

    萧彻淡声道:“你大哥一家随驾,傅公留守雍京,傅夫人应该也留下。倒是傅夫人闻知你风寒未愈一时,想必不会放心,然后”

    不需他把“然后”说完,令嘉已是肃然保证道:“我一定好好养病。”

    两人对视,目光微妙——

    令嘉满是警惕:这人到底从哪看出她的弱点的?

    萧彻悠然不动: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此为正理。

    不过过了会,令嘉说道:“官家行宫避暑往往一避就是三四月,殿下随驾,怕是难以脱身回北疆。”

    萧彻淡淡地说道:“这次避暑不会这么久的。”

    令嘉从他平淡的语气里听出了将兴风浪的意思,默默哀叹。

    只盼燕王殿下搞事的手段高杆一点,让她再享受几年燕王妃的自由。

    六月一,皇帝避暑于西华宫,留政事堂协太子监国。

    令嘉作为燕王妃和燕王一起随驾。

    ——在萧彻的威胁和丹姑的精心照顾下,令嘉安安分分养病,终于赶在六月前痊愈。

    西华宫位于雍京以北的西华山上,四面环山,中流一水,周遭峰峦险拔,有奇绝之秀,是一等一的胜景。

    每一年,皇帝都要在西华宫避暑,令嘉父亲作为他的重臣,随驾多次,故而令嘉也来过西华山数次。

    只不过,今年,她身份从重臣之女升级为亲王之妃,住所也从西华宫外的别院,升级为西华宫内院的熙和殿。

    熙和殿位于西华宫西侧的落仙谷,与西华宫中轴的西华殿,和东侧的庆和殿并为西华宫三大主殿。

    皇帝把熙和殿赐给燕王做居所,足见其宠爱之意。

    熙和殿宏伟壮丽自不必说,最让令嘉满意的是,殿后环着断崖,旁边挨着一小湖泊,断崖上悬挂一瀑,飞流下湖,激起水光点点,十分的清爽解暑。

    不过正因为太清爽了,丹姑默默地把令嘉晚间盖的被子多加了一层。

    令嘉体凉不觉难受,可怜萧彻正当盛龄,火气旺盛,偏还要和令嘉盖同一床,生生惹出一身汗意。

    可恨的罪魁祸首还在一边说着风凉话:“殿下这般怕热,莫不是积了火气,要不我使人给你弄点下火的汤水?”

    萧彻默了默,凉声说道:“不必了。下火的东西又不止汤水一种。”

    令嘉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彻压到了身下。

    接着便是:

    “香汗薄衾凉,凉衾薄汗香。

    郎绕乌发长,长发乌绕郎。”

    令嘉养病数日,萧彻一直没有碰她。这会逞完欲,一身热汗,难得生出些畅快之感。

    他看着枕边乌发凌乱,眼角微红的令嘉,面露餍足之色。

    在这种炎炎夏天,枕边躺个冰肌玉骨的美人解暑,倒也不错。

皇室私游() 
翌日清晨,令嘉睡得正迷糊时,隐约听见枕边动静。她默默感慨了下燕王殿下强悍的作息,然后就扯了被子翻过身去。

    ——她对她懒惰的作息有着不输萧彻的坚持。

    萧彻穿好衣袍后,瞥见床上那团人。虽然成婚近月,见过数次,但不妨碍他每次见着都对这人生出一种钦佩之情。

    他起身不过半刻,原来还算齐整的床榻就叫她滚得一塌糊涂。

    萧彻走到榻边,低下头,正见着她的侧脸。

    旭日初晖之下,似有金粉相饰,越显眉目皎然。

    萧彻心念忽动,手随心动。

    但他才抬手,出众的听力就让他捕捉到外间的脚步声。

    脚步微轻,两个人的,大约是令嘉那两个会武的贴身使女。

    醉花和醉月算好了时辰,走入内间,不出意料看到了座上衣冠整齐的燕王殿下。

    这些时日已足够她们了解这位男主人那标准得一丝不苟的作息时间。正好与她们那位标准起床困难户的娘子形成强烈对比。

    醉花去榻边和起床困难户纠缠。

    醉月则将手上的膳食端到萧彻案前。给萧彻摆膳时,她余光瞥见这位惯来神色淡淡,叫人看不出喜乐的殿下居然皱着眉!

    醉月茫然不解。

    难道是今天的早膳不对他胃口?

    可不对啊!这位殿下从来没挑过嘴的,只要不是娘子那种奇葩的口味,都是给他上什么,他就吃什么的。

    那难道是娘子昨晚又惹他了?

    可也不对啊!娘子的风寒才愈,最是贪懒的时候,哪里有心思折腾人。

    醉月迷惑时,萧彻本人也在迷惑。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皱了皱眉:他刚才怎么会突然生出拧这个女人脸的冲动?

    这个女人虽然麻烦得很,但冲她身上的用处,他合该忍下才对。再说,就算忍不下,拧她脸算怎么回事?不该拧脖子吗?

    今日皇帝带着禁卫去行宫的猎场打猎,萧彻作为他喜爱的儿子,自然要去陪他。而令嘉也被召去陪随驾的皇后聊天。

    前去的舆车上,萧彻坐得离令嘉足有一丈多远,只怕自己再莫名生出弄死她的冲动,也亏得这车足够宽敞,容得下这等坐位。

    令嘉不以为意,她早习惯萧彻离了床榻就视女色如无物的德性。

    她托着腮看着车外的山色苍翠。

    西华山能叫皇室看中建行宫,风光是一等一的好,万壑清光,云山悠悠,叫人看了便心情舒畅。

    令嘉和萧彻上了猎场的看台,就见到了帝后、齐王和长乐公主。除了留京监国的太子和养胎的清河公主,嫡支所出的皇子女便聚齐了。

    因是私行,皇帝只叫了皇后、燕王、齐王和长乐公主,令嘉彻底领略到皇帝对后宫嫡系昭然若揭的偏爱——皇帝居然连一起随驾的淑妃和常山公主都没叫。

    萧彻和令嘉上前见礼。

    齐王和长乐就一左一右围住萧彻扯着他下台打猎。皇帝和皇后说了几句话,也下去和子女一块行猎去了。倒是令嘉,以坚定的态度,赖在了皇后身边。

    被留下的公孙皇后含着笑和令嘉说道:“七娘不下去玩吗?正好叫五郎带你逛逛。”

    令嘉说道:“我连马都骑不稳,下去了也只是给殿下添麻烦。”

    傅家武艺传家,子嗣无论男女,骑射武艺都是必修的课,令嘉是唯一的例外。

    公孙皇后知道他们家情况,只笑吟吟道:“你骑不了马,五郎骑得了啊,叫他带着你就是了。你是五郎妻子,给他添些麻烦算什么事。”

    令嘉无奈,只好如实说道:“下面太热了,还是在看台舒服,母后若真心疼我,还是别赶我了。”

    看台上有庇荫,有冰盘,还有宫人在一边扇风,她吃饱了撑的才下去。

    公孙皇后掩嘴轻笑,笑后又叹:“可算有人和我一个想法的了。这大热天的,有什么好猎的,血淋淋的,又脏又臭。也就他们几个乐此不疲。尤其是四娘,比九郎都野,哪里像小娘子。”

    她分明是在抱怨,但一双凤目盈满的笑意却是比春风都要温柔。

    令嘉虚伪地夸道:“公主活泼开朗,叫人喜欢。”

    公孙皇后带着揶揄地问她:“你也喜欢?”

    虚伪的报应来了。

    答不喜欢?在人家亲娘面前说不喜欢她女儿,那是自找麻烦。

    答喜欢?那太假了,公孙皇后会不知她女儿待令嘉的态度?

    令嘉面不改色道:“公主的驸马定是喜欢的。”

    答非所问,但却逗笑了公孙皇后。

    她没再为难令嘉,而是转而问道:“你和五郎成亲也快一个月了,你觉得他怎么样?”

    令嘉张嘴就是溢美之词:“殿下温文尔雅,待人有礼。”

    “只可惜,那都是假象。”公孙皇后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

    令嘉默默闭嘴,那可是你自己说的。

    公孙皇后略带嗔怪道:“七娘你也别唬我了,我的孩子是什么样,我还能不清楚。”

    令嘉暗暗嘀咕,那你还问我干嘛?

    “五郎那孩子,性子别扭得很。”

    别扭?

    令嘉将脑子里的燕王殿下从头到脚放大了看,愣是没找出和这两字的关联。

    公孙皇后似是看出令嘉的不信,笑了笑,说道:“五郎小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热天,我给他们兄妹做杏酪,那会九郎还小吃不得杏酪,于是四个孩子,一人一碗。四娘贪嘴,吃完她的一碗后,馋上五郎那一碗。五郎不肯让,四娘就闹了起来。大郎和大娘两个脾气好,要拿自己的那碗安抚四娘,结果五郎硬是拦着,不许他们这么做,四娘被五郎气得哭了好半晌。”

    令嘉听后十分同情长乐公主,摊上这么个小气的兄长,也真倒霉,一碗杏酪舍不得就算了,还不让别人舍,也够讨厌的了。要换作她的六个兄长,别说一碗杏酪,就是傅家的

    这时,一道灵光闪过,令嘉怔愣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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