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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不过电光火石之间,绍筝只觉她前世所见最惨烈之状都抵不过今日,她眼见那狐血流如注,已将一身雪白浸成血红,再难观望,便要出手。偏此刻,那狐也发现了她,惊诧一瞬即呵斥道,“还不快走!”绍筝岂会置她不顾?
那狼也瞥见了她,眼『露』贪婪。它方才见识同伴惨死当场,心中胆怯,已生退意,可眼前的小娃娃它倒是不惧的,这娃娃又似与那狐有些瓜葛,若制住了她,定能牵制那狐,何况狐已浴血,不足为惧。想及此,银狼尖牙呲出,一个跃身扑向绍筝。绍筝岂容她欺侮,单足一点跃起丈余躲过一招。辅一落地,一旋身使了个“打虎式”,只朝银狼两眉间招呼。那狼见她如此,当真不敢怠慢,堪堪躲过。如此来来往往一人一狼便过了几十招,那狼已略显疲态。
若论修为,绍筝修的是武学,银狼修的是仙体,二者不可同日而语。若论体力,绍筝不过孩童身躯,终是难发挥到极致,银狼则不同。狼类本就是战意极强的生灵,加之银狼更可称是战狼,相比之下,绍筝讨不到任何便宜。只是,这狼之前已斗得许久,体力大耗,且它何曾想到一小小孩童竟有如此功力?于是心内愈怯,步法愈『乱』,反被绍筝占了上风。
绍筝趁它爪下虚浮寻个空当,左手虚晃引开银狼目光,右手急出击它眉心,银狼一凛慌忙躲闪,不提防绍筝招式尚未使老,脚下生风,足尖直踢到狼腹肋间,几乎把个五脏六腑踢个颠倒。银
狼痛号一声,顾不得肋骨断裂拼尽全力扑向绍筝,睚眦尽裂,竟是个同归于尽的势头。绍筝终是临敌不足,哪料到还有这后手?她傻愣愣呆在当场。千钧一发之际,红光一闪,四条狐尾抽、向银狼,将它扫出丈余,那狼只翻个白眼,便死了。
第5章 疗伤()
绍筝毕竟没受什么伤,手脚不一会儿便松缓过来。她挣扎着站起身,真是遍地狼藉,冲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她顾不得浑身秽物,慌忙查看狐狸的伤势。
狐狸显是伤得不轻,伏在地上,呼吸很是急、促,被染得斑驳的皮『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绍筝细心查看,发现它左前爪血肉模糊下瘫软无力,这是骨头折了。绍筝记得前世见过宫内医官给受伤折手断脚的侍卫如何疗伤。这骨折之伤说大不大要不得命,但说小也不小,若医治得不妥当,极易落下残疾。她想,人如此,兽、类想必也不差。这伤拖不得。又见狐狸肚腹上被撕咬的口子已止住流血,但伤口翻着,看着让人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她前世粗通些医理『药』理,这些年又对这山林熟悉非常,自信找到几味对症的草『药』还是可以的。于是,她蹲下、身子,“你莫『乱』动,牵扯到伤口。我去去就回。”说完,双足点地,飞奔去了。
狐狸经此一战,内息已『乱』。修仙一途,全仗炼气锻体,内息若岔了,便是『性』命之忧,因此它一心调息导引,外伤也顾不得,绍筝来去更顾不得了。
堪堪两刻钟,绍筝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身后背篓里堆着几把疗伤草『药』,又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个竹筒,里面盛着打来的溪水。
“你还好吗?”绍筝抬起狐狸的左前爪,小心地查看。
狐狸费力地仰起头,看看她,“你去,把那两头银狼的内丹取来。”
“啊?”要内丹作甚?
“快去!”狐狸语气透着不耐。
“你伤着呢……”失血过多是闹着玩的吗?
“那我便不用你治伤。”狐狸又伏在地上,浑不在意身、上的伤,还合上双目状似惬意。
“……”绍筝很想撇下它不管,有求于人还如此理直气壮,可又觉见死不救有违道义,被个狐仙支使总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吧?绍筝自我安慰。
从血肉模糊肚肠外翻的狼腹中掏内丹真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绍筝忍着恶心『摸』索。
“是这个吗?”绍筝擎着个桃核大小的橘『色』球体。
“吃了。”狐狸懒懒的。
“啊?”绍筝嘴圆得同那内丹一般大小,看看内丹又看看刚被掏空肚腹的银狼,这样真可以吗?
狐狸见她古怪的表情,不禁莞尔,扯动腹部的伤口,又疼得抽、凉气。
“修仙者内丹是其最精华所在,最是固神壮元。我教你一法门,是我傍身绝学之一,可助你炼化内丹为己所用,于修身强体大有功效。”狐狸见她犹豫,徐徐说出其中关窍所在。
“这……是不是有违天和了?”
“哼!迂腐!”狐狸轻嗤一声,“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输了便输了。这几头狼,是我死对头派来杀我的,若非你助我,如今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被吞掉内丹的也是我!那三头狼修为平平,不及这两头战狼,内丹自然也就逊了一筹,不取也罢。”
绍筝皱眉不再作声。她前世尊贵,人人敬她宠她,若非父皇疼爱,谁又认得她?今生沦、落至贫寒人家,见得多了天灾,也见得多了庄内大户趾高气扬。强者为王,弱者为奴,不就是如此吗?她日日勤练武功,不也是为了有朝一日成为强者走出这里去探究身世吗?若是自己羸弱不堪,别说探究身世了,就是这世间的狼虫虎豹恶人强豪都惹不起。她既想得明白,就不做无谓的思虑,一扬手,将内丹吞下。
狐狸眼『露』赞赏,暗叹一声“孺子可教”,遂将炼化的口诀教给了她,并让她盘膝席地而坐,按口诀调理内息。
一刻钟后,绍筝感到似一股细流自丹田流出,缓缓游、走十二经络、奇经八脉,全身暖融融的说不出的舒、服。她睁开眼,顿觉清明。她知道这是气脉壮健之象,站起身,朝狐狸作了一揖“多谢前辈指点。”
狐狸微微颔首,受了她一拜,“你助我御敌,我自当感激你。”
绍筝又按照狐狸所说,取了另一头银狼的内丹,看着狐狸吞下了。狐狸道,“这里太过腌臜,我腿脚不灵光,你带我离开,往密林深处,越深越好。莫打扰我,我要调息。”
绍筝依言,背起『药』篓,又揣好了竹筒,把狐狸抱在怀中,小心地躲过它的伤口。狐狸见她如此小心翼翼,不由心中暗笑。
绍筝人虽小,好在内力不俗,加之刚刚炼化了银狼的内丹,更觉内力充沛似是绵绵不绝。怀中狐狸开始不觉如何沉重,渐渐的竟有了些分量。绍筝清楚,狐狸已进入冥想调息中,这就好比一个人睡着时自然比清醒时分量重些,都是一个道理。
越往林深处走,越觉四周氤氲之气涌上来,树木也不同于之前,仰头一望,林木参天高耸入云,阳光也只能从树丫间映下来,碎成斑驳的树影。鸟语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狼嚎,有时脚边轻响,一只野兔蹿出,几下就不见了踪影。也会有细小的青蛇,沙沙地折行,直至隐没草间。绍筝艺高人胆大,这些倒是不怕的。行走了约两刻钟,找了片轩敞干净的空地。怕硌到狐狸伤口,绍筝又抬脚拢了些残叶,才轻轻将狐狸放于其上。
狐狸还在调息。绍筝没敢打扰,她拿出竹筒,喝了两口解渴,用剩下的水冲洗了狐狸腿上和腹部的伤口。冲得干净了,又将采来的草『药』嚼烂,小心地抹在狐狸的腹部。接着,寻来两根干净的树枝,折得大小适中了,先『摸』索着狐狸折断的腿骨,小心矫正了位置,然后从自己的青布短衫上撕下布条,把两根树枝仔细捆扎在腿骨两旁,绑得结实了。
猛一抬头,忽见狐狸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弄、疼你了?”绍筝以为自己手下没了轻重。
“不是,”狐狸眼中透出一丝『迷』离,“我想起来一位故人。”
“你朋友?”是人还是兽?
“是……朋友吧?”狐狸盯着她的双眸,“真难以相信你只是个孩子。”
“我啊?”绍筝调皮一笑,“其实我是个公主。”
“切!”狐狸嗤笑她,“我还是教、主呢!”
“你好些了吗?”绍筝见她已有心情调笑了,应该好多了吧?
“嗯。腿脚还是不灵光,还要劳烦你替我护法。一两日大概就可以了。”
“好!”绍筝满口答应,没一丝犹豫。
“你倒是不怕。”狐狸微微诧异。
“怕什么?怕你吃了我啊?”绍筝一笑。
第6章 温暖()
狐狸很安静,记不清已经调息了多久。绍筝暗想若是自己保持这一个姿势从日头高悬直到夕阳西下,怕是浑身都麻木了。有道行就是厉害。
她练了两趟拳,又走了一遍剑,实在无聊,又盘膝打坐起来。将气息运转了一个周天,果然发现筋脉不似以往,大有粗壮之势,且内力也较过往磅礴了许多,心中很是欢喜。
秋日昼渐短,不经意间金乌西斜,一轮淡月隐隐约约浮了上来。林中渐渐昏暗下来,白日间喧闹的群鸟也都各自投巢去了,兽类也大多蛰伏起来,静待明日太阳重新升上来。
绍筝见狐狸还没有苏醒的迹象,担心她醒来饥饿,想着该去弄些吃的东西。修仙也得吃东西不是?又没有辟谷。应该没辟谷吧?
她不甚放心,又四外圈巡视一番,确定没有危险后,才发足飞奔而去。此时真不是个打猎的好时机,鸟兽都各自归、『穴』了,又有几个像她般黑了天还不归家的?绍筝担心狐狸的安全,心中焦急,突地想起打水的那条小溪。
溪水淙淙,不分昼夜畅流不息。绍筝来到溪边,既无钓竿,又无渔网,怎么办?她灵机一动,丹田凝气,将力量聚于掌心,沉喝一声“嘿”,双掌实实拍在溪水上,“轰”的一声激起丈余高水花,惊得溪边的青蛙呱呱『乱』叫。随着翻涌的水花,十几条大大小小的鱼也迸溅出来,又直直落在岸边水中。绍筝大喜,忙近前查看。
落于岸上的大概有七八条,且有两条尺余长的,正扑棱着头尾没命地动。绍筝顾不得浑身湿淋淋的,一条一掌,送它们上了路,又急急地收到背篓中。用竹筒打了满满一筒水,慌忙地回转。
待得回到狐狸身边,绍筝几乎喘作一团,她之前唯恐狐狸不妥,不要命地飞奔,几乎岔气。卸下背篓,席地顺了顺气,绍筝突觉异样,似乎脚下被踏得凌、『乱』的杂草同离开前不一样了。难道狐狸的仇家又寻到这里来了?她心中慌『乱』,忙去探视狐狸是否异样。
狐狸还是一动不动,只是身、下的泥土怎么看都像是被动了手脚。再抬眼看狐狸,怎么像是没了呼吸?她眼睛都瞪圆了,急急忙伸手探到狐狸上腹心脏处。没等到她探到狐狸的心跳,脸上就一痛,她“哎哟”一声捂住脸颊,远远跳开。左脸颊火辣辣的疼,一『摸』已经肿、起来了。只见狐狸满脸怒容,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四条狐尾抽、完她脸颊铺在地上。
“你!做什么!”绍筝觉得委屈,自己好心好意救她,又怕她饿,又担心她出意外,居然还被如此对待。
狐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