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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居心之毒,真是可恶。”
李珠妍笑了笑,示意赵基莫要关心则『乱』,“所以,女子之间的事情还要我们女子去解决。你放心,交给我。”
“可是!”
李珠妍示意赵基冷静,却是走上前去,缓缓开口道:“方才听你言语中有求于我,你且抬起头来,报上姓名,我也好明确你的身份,知晓事故的缘由,斟酌你的诉求,然后再答应不迟。”
张凤语一听,觉得李珠妍柔声细语,心中有望,忙撩开面前的长发,漏出一张惨白的小脸,众人一看,可不就是英国公家的长女张凤语嘛。先前人群里那些叫嚷的都是韩昌买来的托儿,眼下不知情的人瞧见了阵容,心中不免惊疑,这英国公好歹也是京都中家世显赫的名门望族,张凤语作为嫡女,如此这般,真是让人唏嘘。
“我是英国公府的嫡女张凤语,自六年前无意间看到怀亲王班师回朝,坐于马上英姿雄发的模样,便情根深种,一心思慕。前几日我本以为能得尝夙愿,嫁于王爷做妾,奈何父亲突然收回成命,我心悲痛欲绝。自知此生无缘与王爷结缘,便想求县主看在我一片痴情的份儿上让我去王府做个丫鬟也好。只要能守在王爷身边,小女就算下辈子做牛做马也会感念县主恩德。”
李珠妍瞧着跪在地上身体孱弱,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张凤语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前几日英国公主动向皇上请求赐婚不成,眼下却让女儿豁出去名节来以死相『逼』。方才人群中已经有不少托儿在诋毁她和赵基,想必是此行早已做好万全准备。如果她不答应,那么等着她的将会是一场大麻烦。张凤语虽然可恶,但是眼下见她言语间泪光连连,情真意切,想必真是爱惨了赵基,如果她起了轻生的念头,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可是她又何尝看不出张凤语话里的意思,她一个国公府的嫡长女,和自己身份一样贵重,怎么可能只会做一个奴婢。就算会,她一答应把她迎进了府,皇上就会下令提她的位分,从侍妾到侧妃,如果到时候她敢拿出今日的话来辩驳,皇上便会治她一个夫人善妒的罪名,进而怪罪赵基管教无方,大加斥责。
想到这里,李珠妍定了定神,上前扶住了张凤语的肩膀:“张姐姐,您毕竟是身份贵重的贵女,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张凤语只是抓住李珠妍的双手,并不肯起身,又哀求道:“还请县主成全,否则我便长跪不起。”
李珠妍淡淡一笑,“你先起来,如果不起来,那我也不会考虑你所求之事。”
张凤语紧紧地盯着李珠妍,问道:“如果我起来,你就会答应我吗?”
“并不是,只是凡事有商有量,你有你的要求,我有我的条件,你既是有求于人,又不是『逼』迫于人。我们都是大家闺秀,难道张小姐不明白我的意思?”
张凤语一听这话便有些难堪,李珠妍说的没错,她要尽量打感情牌,博得京都百姓围观者的同情,可不能给人留下以死相『逼』的蛮横印象。当即便柔柔弱弱地起了身,冲李柱牙行了个礼,“那这下县主可否答应妾身的心愿?”
李珠妍淡淡一笑,“我说了,你起来我只是答应与你商量,并无同意之说。”
“那县主要怎样才肯答应我?”
“不急,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等我问完也不迟。”
“县主请说,小女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我问你,你可曾读过女训女德?”
“这是京都贵女的必修课程,我如何不知?”
“好,那你可知东汉班昭留女戒传世,第一条如何说?”
“女子当以柔顺碑弱第一。”
“好,那我问你,你当街跪众,胁迫我与王爷,不顾门楣,不顾身份,不顾礼仪,一意孤行,可有辩解?”
“我!”
李珠妍冷冷地瞪了张氏一眼,继而又说道:“敬慎第三,你身为贵女,不小心谨慎维护自己的名声,披头散发,形骸放浪,跪于人前,乞求于人。不自重不自爱,无行无德。似你这般女子,普通寻常人家都很不能驱之门外,你又岂敢求我纳你为婢?你身为贵女,我如果果真这么做了,被人又会说我狠毒,而你身份贵重,当今圣上爱民如子,体恤臣子,又岂会让你为奴为婢,不日便又会晋你为主,与我并尊。可见你居心叵测,并不是对王爷一片深情。”
张凤语被说的步步后退,浑身冷汗直冒,她万万没有想到李珠妍会拿女戒压她,一个女子一旦名声毁了,别说嫁人生子,连做人也会被指指点点。皇室的女人更要注重言行,这样才能给天下女子做表率,李珠妍这招太狠,无异于釜底抽薪。
张凤语悲从中来,又羞愤不已,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期盼于她身后的赵基,都说男人对娇弱可怜的女子格外怜惜,眼下她脑子一热,却是突然越过李珠妍扑倒在赵基面前,撕心裂肺地说道:“王爷,小女确实对您一片深情,愿舍生忘死,只求王爷能垂怜,小女不求与王爷姻缘之亲,只求相伴在王爷身边就好。”
赵基冷哼一声,正要出言呵斥,却被李珠妍一个眼神止住。
“你还是执『迷』不悟。张小姐,你方才闹下那么大的动静,对王爷依然造成不好的影响,眼下还以死相『逼』,是把王爷的名声放在何处。若真爱一个人,便应成全他。更何况你如今德行败坏,名声尽毁,却还想嫁进王府,若果真如你所说你对王爷一片深情,你又如何能忍心让王爷受此委屈?”
张凤语被刺的哑口无言,可她今日出来便是堵上了一切,哪里还在乎什么名声,便一咬牙,抽出手中的匕首,仰天大喝了一声,“王爷,我对你的一片痴情日月可鉴,如今我便证明给你看。”
赵基早就被李珠妍会意,知道张凤语要自尽,却是一个闪身踢掉了她手里的匕首把她给扣了起来。此时,林玄和林深请的托儿也都来了,各自混进了人群中对张凤语百般羞辱,一时间风向又变了。可怜张凤语『自杀』不成,又被制住,当真是羞愧难当,生不如死。
第64章()
韩昌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魔; 右手一抖; 一枚暗器却已脱手而去。
李珠妍这时候正和张凤语僵持不下; 却无意间看到一枚柳叶弯刀正直取赵基而来,她脑海中霎时一片空白; 身子却已然挡在赵基身后。
赵基是习武之人; 耳聪目明,自然早就察觉到了那刀; 只是他没想到李珠妍会突然扑了过来。一时不查,飞刀已经刺入了李珠妍的体内。血肉撕裂的声音直刺入双耳,赵基感到眼前一黑,胸腔里忍不住要呕出一口血来。
“珠妍!”
李珠妍胸口前正受了一刀; 鲜血喷涌而出,她只觉头晕目眩; 浑身冰冷,低头一看; 胸口上不断流出的血早已经变成黑『色』,还有剧毒。当下万念俱灰; 流出两行清泪,气若游丝地对赵基说道:“王爷,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赵基肝肠寸断; 但看着心爱之人如此,却只得强自打起精神; 沉声道:“胡说什么; 有我在; 你不会有事。”
“王爷,我不想和你分开。”
“珠妍,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李珠妍看着眼前男人坚毅的面庞,忽觉他整个人浑身都泛起了白光,想伸手去触『摸』,却终究如天上开始飘洒的雪花一般,无力地落了下去。
“珠妍!”
伴随着赵基一声撕心裂肺地吼叫声,韩昌彻底瘫痪在地,怎么会,他只是想,只是想······
三日后,朝堂上,广平帝脸『色』铁青地看着大理寺呈上的供状,气不打一处来。地上跪着浑身哆嗦的英国公和一脸惶恐的齐王。他冷笑一声,把折子摔在二人面前,阴气森森地说道:“两位爱卿可还有什么话说?”
英国公首先被吓破了胆,霎时涕泗横流,不住地往前爬着,向皇帝告饶,“皇上,臣只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爱女心切,所以才做下了这等糊涂事。但是臣绝对没有和韩世子勾结要刺杀怀亲王殿下和李县主,还请皇上明察,皇上明察啊!”
广平帝并不理会英国公,转而看向在一旁脸『色』煞白的齐王,“那么齐王,你呢,你有什么好说的?”
齐王到底还是有几分胆识的,便跪在地上,沉声道:“臣教子无方,愧对皇上,愧对镇国公。臣甘愿领罚。”
广平帝等的就是这个,齐王是曾经在军中新旧两派斗争中唯一留下来的老臣,当年跟随先帝南征北战,立下了不少战马功劳,虽然在面对当时的政权斗争中,他抛弃了太子,选择了他,但究其根本还是因为太子当年为了保命,让他的弟弟当了替死鬼,他心生嫌隙,这才投靠了自己。
说起来都是私怨,他并不信任齐王,但是他在军中威望实在太高,比之李广然还过犹不及。这些年,他为了自己爱护臣子的名声,很是打压着齐王,但他哪里不知道齐王暗地里也在筹谋着,准备选择一位皇子一举翻盘。
眼下正是治理齐王的好时机。广平帝眼睛一眯,“哎,养不教父之过,既然你有错,所以才致使你儿子误入歧途。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齐王汗水连连,忙道:“陛下教训的是!”
“可是,我儿赵基平日里深居简出,哪里曾招惹了你的儿子,只不过是因为与镇国公府的姑娘有了亲事,你儿子才嫉妒发狂,所以才痛下杀手。”
“皇上明察,小儿只是一心思慕李姑娘······”
“一派胡言!你夫人与镇国公府的二房太太本是亲姐妹,与镇国公府也历来有交情,若你儿子果真对李县主有请,又何至于等到今天才做出这样的事来。分明就是你之前拉拢镇国公府不成,眼下便对我儿痛下毒手,好进一步圆你的春秋大梦!”
齐王此时肝胆俱裂,他十八岁时跟随先帝征战四方,小小年纪便立下战功,先帝建国后第一个嘉奖的就是他,封为齐王,虽说是排名最末的异姓王,但这已经是无上的殊荣的。那时候的广平帝还是个只会在先帝面前说着不痛不痒的迂腐话的柔弱皇子。转眼间,尘归尘,土归土,眼下他依旧是臣,而广平帝依旧是君,他曾经很是不服广平帝,认为他武不如先大皇子,文不如先太子,只不过心狠手辣,诡计多端。可是如今,他被广平帝一步步打击削权,如今竟是被抓住了刺杀皇族的大逆不道之罪,无论他军工再高,威望再大,也难逃其咎了。
这时候,他才感觉到真正的恐惧。
“皇上明察,臣不敢!臣对皇上一片忠心,并不敢有二心啊!”
“不敢?我看没有你不敢的,齐王殿下?”
广平帝扫了眼在文官之列的御史大夫,御史大夫忙点了点头,从队伍中站了出来,拜了拜,“启禀皇上,臣有奏。”
“奥?爱卿请说。”
那御史大夫前夜就受了皇上的嘱托,把近些年来搜集的齐王的罪状在今日早朝一一说来。所说齐王正气,但为官二十几年,历经两朝,谁还没有些过去,且他们这些做言官的最擅长的就是揪人错处,挖人老底,又有皇上做靠山,小题大做的事儿那自然是信手拈来。不一会儿,就坐实了齐王拉帮结派,结党营私,不敬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