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总是想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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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总是想杀我-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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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出来后,你告诉他,我找他。”

    得知姜度与许如清的关系后,杜云彤心里打了个突,她的容貌与许如清有八分相似,并不太像杜砚,那么有没有可能,她爹不是杜砚,而是姜度?

    杜姑娘残存的意识对姜度依赖又眷恋,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要知道,杜姑娘在承恩侯府长这么大,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姜度的,怎么可能会对一个陌生有那么深的信赖感?

    此事关系到杜姑娘真实的父亲,杜云彤不敢大意,有心想问千雁,可那个时候,千雁还是个孩子,根本接触不到许如清,所以还是只能问柳姨娘。

    柳姨娘原本是许如清的心腹丫鬟,一路伺候着许如清走过来的,许如清与姜度若是有什么事情,必然是瞒不过她的。

    杜云彤回到灵棚,便让人请来了柳姨娘,询问当年往事。

    杜云彤说的隐晦,柳姨娘只以为她打听当年之事,不觉红了眼,道:“姑娘,夫人是真的命苦。”

    柳姨娘如泣如诉,杜云彤终于得知了许如清完整的过去。

    许如清出生的时候,是皇帝与几位王爷斗得最为激烈的时候,许相为了保护家人安全,把除相府所有亲眷送到了祖籍颍水。

    故而许如清是在颍水长大的。

    颍水有元宵节放荷灯的习俗。

    每当元宵佳节,勋贵们便会领着孩子放荷灯祈福。

    小小的姜度与许如清就这般认识了。

    盈盈的河水映着盈盈的烛光,星河灿烂聚集在姜度的眼底,他看着面前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道:“我叫姜度,姜家二郎,你叫什么名字?”

    许如清笑眼弯弯:“颍水,许如清。”

    妾发初覆额,郎骑竹马来,且不知情深几许,却只道两小无猜疑。

    后来朝堂尘埃落定,许相接家眷回京都,杏影重重,人去楼空,只余一声二郎我等你。

    桃花开了又败,许如清从十二等到十六,最终等来的却是太后的赐婚。

    十年相识,四年相思,终成一生空想。

    皇帝为防止相府以子女联姻动摇皇权,一纸圣意,将许如清赐婚手中并无实权的勋贵之后,承恩侯世子杜砚。

    后来许如清成了京都人人称颂的侯夫人,纵然被吕老夫人各种刁难,她也不辨不闹,温婉大方。

    再后来,相府倒,她被小吕氏害死。

    杜云彤听完之后,半晌无语。

    生于富贵锦绣又如何?生为女子,便天然不得自由。

    明黄圣旨的寥寥几笔,便决定了她一生的命运,嫁给她不爱,也不爱她的承恩侯杜砚,

    之后余生被困侯府,上有不喜她的婆婆,下有不省心盼她早死的小吕氏,整日里在一方天水院打转,直至死了,也只能眼望颍水,却什么也说不出。

    她是相府嫡女,一生都要庄重守礼,豆蔻年华的那一场粉红色的不谙世事,注定要被她深埋在心,连午夜梦回,都不能发出一个音节。

    这是许如清的命运,也是大夏朝所有的女子命运。

    这是一个封建社会,男尊女卑,女子存在的意义,便是为家族联姻。

    尊贵如太后皇后,也不过是因为皇家忌惮她们身后家族的势力,所以不得不迎娶。太后皇后如斯,更何况其他人?

    这是属于这个时代的所有女子的命运,许如清逃不过,大夏朝所有的女子都逃不过。

    杜云彤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心头闷闷的,以前她还吐槽过二十一世纪的女子不容易,既要像男子一样拼搏,又要扮演贤妻良母的角色,照顾家里,又当爹,又当妈,又落不到好,然再怎么落不着好,也比大夏朝的女子强。

    最起码,二十一世纪的女子,生而自由。

    杜云彤闭目,柳姨娘面有忐忑,正欲想说些什么,千雁便走了进来,道:“姑娘。”

    杜云彤睁开了眼,见柳姨娘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笑了一下,道:“姨娘无需为我担心,以后这些事情,我不会再问了。”

    问了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只会给自己添堵。

    姜度已经在灵棚的另一端坐定了。

    他临风而坐,白色的发带在风中飘着,眼底一片平静,唯有在看到杜云彤时,会有哀伤一闪而过。

    姜度的气质与杜砚完全相左,他身上没有杜砚的优柔寡断与脂粉气,他气质清冽,恍若雨中青竹,傲然而立,宁折不弯。

    在许如清奉旨嫁人后,他年近三十仍没有娶妻。

    杜云彤默了默,抿了一口茶,有些明白杜姑娘对姜度莫名的依赖心理了。

    当然,不是因为姜度是杜姑娘的父亲。

    在听完柳姨娘讲的往事后,杜云彤已经把姜度疑似杜姑娘的父亲的念头彻底否决了。

    许如清与姜度都是风光霁月之人,做不来苟且之事。

    杜姑娘对姜度的莫名依赖缱绻,完全是因为她希望姜度是她的父亲。

    在杜姑娘心里,杜砚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杜砚愚孝且花心,对发妻与嫡女并不算好,此时,一个对许如清情根深种,且年近三十仍然未娶的姜度,就变得极为可靠了。

    杜姑娘是一个极为聪明的人,在不经意间,得知了许如清的往事后,午夜梦回,是否曾对清冷月色长叹——若她的父亲是姜度,那她与她母亲的生活,是不是全然不一样了?

    可是事情终究不是这样的,杜姑娘的希望还是落空了。

    除了感慨命运的无常外,杜云彤只能感叹这封建社会下,皇权对人性的压迫。

    哪怕丞相之女,哪怕姜氏一族的后人,同样都逃不过。

    前尘往事如流水,一去永不回头,再去追究已没有了意思。

    生而为人最重要的,是活在当下。

    杜云彤道:“您以后有什么打算?”

    姜度声音平静:“三月之后,送劲秋入京都。”

    姜氏一族非召不得出蜀,杜云彤听此便多问了一句:“可是有要事入京?”

    姜度眸光微暗,道:“圣上有旨,要她做下任太子妃。”

    屋外的白色茫茫一片,盛满了杜云彤的眼眶。

    铺天盖地的白色如霜雪一般,寒意漫上杜云彤的眼角眉梢。

    又是一宗政治婚姻。

    杜云彤垂下眼睑,道:“她喜欢。。。”

    姜劲秋是姜度大哥的女儿,生于蜀地,长于蜀地,莫说喜欢几位皇子了,只怕长到现在,也不曾见过几位皇子的面。

    杜云彤改了口,道:“不,她认识几位皇子吗?”

    姜度揉着眉心,声音不复刚才的清朗,道:“姜家儿女,哪有这么多的儿女情长?”

    “不过忠于国,忠于君罢了。”

    杜云彤瞳孔微微收缩,瞬间便为许如清觉得不值,许如清被赐婚的时候,姜度是否也是这种心态?

    想也不想,杜云彤开口呛道:“你们男人都讲究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所以我们女人活该就是被交易被联姻的货物?”

    “我娘死在这上面,你大姐死在这上面——”

    话说一半,杜云彤止了音。

    三纲五常,是这个世界男子普遍的认知,她没有资格指责他。

    或许某一日,她也会成为被赐婚被交易的其中之一。

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大环境如此;姜度也不过在做他认为对的事情;她没立场去指责他;更何况;皇命大于天;不是姜度能够左右的。

    杜云彤在二十一世纪不是没有看过古代;里有许多的权贵之间的政治婚姻。

    但终究是;书里的政治联姻多了温情,少了算计,以至于让她以为;纵然是政治联姻,双方没有感情基础,在漫长的人生岁月里相处久了;便会日久生情。

    更何况;哪怕是为了达成政治目的,双方也能平稳度一生。

    所以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杜云彤并不是特别反感政治联姻;甚至还隐隐觉得;她以后嫁个门户相当长相顺眼的男子也不错。

    直到得知许如清与姜度的事情;杜云彤才终于明白;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与不喜欢的人同处屋檐下;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因为不喜欢;所以没有勇气与对方携手面对生而为人路上的坎坷万千;就如被小吕氏害死的许如清一般,就如一杯毒酒随太子而去的原皇后一般。

    杜云彤彻底改变了原本觉得政治联姻也不错的荒谬想法。

    她改变了,但姜度还没改变。

    哪怕知道爱人与长姐都是死在政治联姻上,姜度还是会把侄女送到京城,嫁给一个见也不曾见过的皇子。

    这似乎是姜家女儿与无数个勋贵女儿所存在的意义,盲婚哑嫁,为家族联姻。

    杜云彤心里发堵,端起杯中茶,一饮而尽,道:“抱歉,我失态了。”

    姜度看着杜云彤,久久没有说话。

    从长相上来看,杜云彤和许如清很像,相似的眉,含情的眼,甚至就连低头敛眉时的弧度,都像极了他记忆里那个悠远清雅的剪影。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许如清,眼睑微敛,轻轻唤他一声二郎。

    那时候他们无话不谈,从江州月色,说到九黎风情,最后再谈到各自姓氏的起源地。

    姜氏起源于姜水岐山,他说他以后会带她去岐山,那里山水很美,是个不亚于颍水的地方。

    她便眉眼弯弯,秀脸绯红,浅浅地应着好。

    那时候的他还年少,有着敢于天公试比高的意气风发,他总觉得一切都来得及。

    铁马冰河入梦,霓裳羽衣在怀,他都能做到。

    可是,他最终什么都没做到。

    大哥死了,她也死了,他不再是当初那个心高气傲的少年,他能触及到的温暖全部消失了,只余下一方百姓需要他的守护。

    姜度闭了闭眼,哑声道:“不,姑娘说的没错,是我从未替她们考虑过。”

    他的声音不复刚才的清朗,隐忍自持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杜姑娘残存的意识酸的快要冒出水,杜云彤深呼吸一口气,道:“姜氏一族,仰不愧天,俯不愧地。。。”

    “君民各不负,唯独负了自己。”

    在这个男子当政的时代,女人除却生儿育女外,再没有其他作用,所以被牺牲也好,被利用也罢,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没资格,也没有立场去指责姜度,更何况姜氏后人铮铮铁骨,个个都是大夏的栋梁之才,而她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于国于家身无寸功的弱女子。

    她能指责他什么?

    许如清、原皇后、姜劲秋等一干当事人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她一个事不关己的外人,有什么权利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

    道德高地太凉,不是她能站的。

    杜云彤垂眸道:“我娘从未怪过你。”

    “哪怕她从十二等到十六,你只字片言也不曾给过她,但她临死之前,依旧眼望颍水,一句话也说不出。”

    姜度瞳孔微微收缩,杜云彤继续道:“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心存愧疚,而是想告诉你,被联姻的女子,过的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果然她这个人,永远改不了看见旁人受委屈,就想要嘴贱说两句的臭毛病。

    杜云彤道:“向帝王表忠心的办法有很多种,没必要搭上一个无辜女子的一生。”

    “我娘纵然嫁到侯府又如何?除了让她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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