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总是想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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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总是想杀我- 第1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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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法子解决,若是没有法子,不若先躲上一阵子,她不来见太后,太后就没办法提放李昙的时候。

    “我先去见太后吧。”

    躲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再说了,王宏马上就要到了,依着她对王宏的了解,太后今天不答应王宏的条件,王宏明天清早就能送来姜劲秋的项上人头。

    她冒不起这个险。

    可她也不能放李昙,让太后大开城门,迎王宏入城。

    王宏一旦入城,李易与李晃,必然会死一个,剩下的那个,则会成为王宏手中的傀儡皇帝,挟天子以令诸侯这种事情,王宏早就跃跃欲试了。

    姜度不是自诩忠臣,事事以天子为先吗?

    秦钧忤逆犯上不是一两次了,且性情桀骜,不听人言,在百姓心中早就烙下了残暴嗜血的烙印,王宏让傀儡天子下个圣旨,说秦钧有谋反之心,要姜度带兵诛杀,便能隔岸观火,看姜度秦钧自相残杀。

    这样的圣旨天下人不会有任何疑议,反而会觉得天子圣明,终于看出了秦钧的狼子野心。

    姜度若提兵迎战秦钧,便中了王宏的计,可若不听圣旨,又落了个不尊天子的罪名,是个沽誉钓名之辈,在天下百姓心里的地位,也会大大降低。

    这是一个死结,姜度做与不做,都是错。

    杜云彤揉了揉眉心。

    不能让王宏入天启城,更不能让王宏掌控天子。

    杜云彤轻车熟路来到太后的清宁宫,太后一身绛紫色的常服,妆容精致,嘴角描得锋利而殷红,保养得如同正德帝的姐妹,而非母亲。

    岁月虽然优待美人,可也会在美人身上留下痕迹,凌厉凤目下的皱纹,青丝渐少而华发从生,无一不再说明,这位执掌大夏二十多年的女人,已经老了。

    在以后的日子里,她会更老。

    她再也没有夜批奏折日审百官的精力了,她的睿智与精明,在时光的流逝中渐渐渐少,又或者说,她理智了一辈子,在行将就木的最后岁月里,想彻底放纵一把。

    做一次自己,而非威加四海的摄政太后。

    小宫女端来了茶,太后的无名指与小指上带着鎏金点翠的护甲,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着耀眼的光。

    太后抿了一口茶,放下了茶杯,微微抬眉,看着杜云彤,平静道:“你终于回来了。”

    太后的目光不似刚才那般凌厉慑人,明明是在看着她,但又像是没看她,目光越过她,似乎看到了那些过往岁月。

    “哀家不想让姜家人出意外。”

    不知过了多久,太后缓缓开口,收回看着杜云彤的目光,垂眸看着自己指上华美的护甲。

    “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不,她不是,她挺任性妄为的,奈何这个世道任性的人太多,她的小脾气和小任性就一点也不显山露水了。

    捋了捋思绪,杜云彤道:“我与您的想法相同,不希望姜家人出任何意外。”

    如果可以,她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取姜度和姜劲秋的。

    但是这个世界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和试一试的义无反顾?

    她要是到了王宏手里,八成是王宏亲自抽刀看了她。

    王宏驻守青州多年,可谓是常胜将军,极少有败绩,纵然偶尔一败,也是无伤大雅的小战,哪有像遇到秦钧时的狼狈?

    惨败秦钧之后,王宏恨秦钧恨得牙根痒,但这不是最恨的,王宏最恨的,是她。

    作为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谁愿意承认自己比旁的将军弱?

    更别提王宏这种享誉盛名的老将了,败给年少的秦钧,心里自然是不服气的。

    同样是将军,你那点比我强?

    怀着这种心里,王宏很容易便能找到事情关键——秦钧是用计赢下他的,而用计之人,恰好是她杜云彤。

    若是没有杜云彤,他或许与秦钧旗鼓相当,再不济,也不会败得如此惨烈难看。

    如果秦钧和她同时站在王宏面前,依着仇恨值来看,王宏多半是先杀她再杀秦钧。

    所以她到了王宏手里,别说好吃好喝伺候着,用来威胁秦钧了,只怕先一刀两断,结果了她的性命再说话。

    以至于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幸好王宏手里是姜劲秋,换成旁人,早死了。

    “但,城门不能开,三殿下更是不能交给王宏。”

    天启城门一开,这天下都是青州齐氏的了,至于三皇子李昙,若是到了王宏手里,李易和李晃便没有活着的意义了。

    作为傀儡皇帝,出身于青州齐氏的李昙,比李易李晃容易控制多了。

    杜云彤理着思路,慢慢劝导着太后,哪曾想,太后不仅没有跟着她的话题走,更是剑走偏锋转了话头。

    太后凤目半眯,目光若闪电划过夜空,冷声道:“你以什么身份,与哀家说这些话?”

    “是定北侯秦止戈的妻子,还是许相的后人?”

    杜云彤眼皮微跳,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茶杯。

    太后永远是太后,哪怕年龄上来了,问的问题还是一如既往的尖锐。

    杜云彤抿了口茶,正欲答话,却听太后冰冷的声音忽地低了下去,语气里也不似刚才那般冰冷生硬。

    “哀家希望,你是以姜度的故人,许如清的女儿,来思考这个问题。”

    杜云彤手指微微一抖,睫毛颤了颤。

    这句话,可真诛心。

    来的路上,她不是没有设想过,太后会以什么样的方式,逼她交出三皇子李昙。

    她觉着,强势威严如太后,多半是威逼利诱,不容置疑地让她毫无条件放了李昙,甚至太后会说什么样的言辞,表情又是怎样的,她都想好了。

    只是唯独没有想到,独断专横的太后,不玩危言耸听那一套,对她打起了温情牌。

    姜度待她有多好,天下人都能看得到,若是因为她不放李昙,导致姜劲秋被王宏杀死,先不提她会不会被唾沫星子淹死,单是她自己心里的这一关,她就过不去。

    可是,真的要放李昙吗?

    放出李昙之后,还有李晃李易的活路吗?

    杜云彤闭上了眼。

第 131 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可目前的情况却是;李昙必须放。

    不放李昙;王宏便不可能放姜劲秋。

    杜云彤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道:“我放。”

    姜劲秋不能出意外;失去的城池可以再打回来;丢失的优势也可以再重新积攒;可人若是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世间没有起死回生,更没有后悔药让人去吃。

    她想姜劲秋好好的;永远都是热烈张扬的飒爽少女,而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好!”

    太后眉头舒展开来,笑意终于到达了眼底:“哀家没有看错你;仲意也没有白疼你。”

    “我可以放三殿下;但是天启城门呢?”

    杜云彤微抬眉,直视着太后的眼睛;道:“您要将李氏天下拱手相送吗?”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漫了进来;陪着安宁醒神的熏香;舒服得人的毛孔都张开了来。

    太后高坐在金丝楠木的椅子上;周围虽然是暖洋洋的阳光;却照不进她的眼睛。

    她眼底的笑意仿佛冻住了一般;让人望之生畏。

    太后斜睥着杜云彤,道:“你以为哀家真的老糊涂了?”

    “哀家是大夏朝的太后!”

    精致华美的护甲划过桌面,宫女扶着太后站起了身。

    太后一步一步从高处走下来;肩挑日月的常服在阳光的照射下;隐约有着华光流动。

    杜云彤眉头轻动,立在一旁。

    不是她非要这么想,而是人总是会老的,且又经历了这么多的大风大浪,姜后与两位太子的死去,给太后带来了无以比拟的重大打击,打击之下,又添上年龄上来了,太后处理政事,已经不像以前那般睿智英明了。

    若是以前的太后,她是压根就不会往开城门那方面想的。

    以前的太后杀伐果断,知人善用,委实是一个圣明之主,若是不然,也不会生生地压了两任皇帝一头。

    死了的先帝,也是一个颇为厉害的人物,但厉害又有何用?不一样在太后的光环下黯然失色?

    先帝不甘成为太后的陪衬,折腾来,折腾去,到最后太后索性撕破脸皮,一杯烈酒,结束了先帝的帝王生涯。

    至于现在的正德帝,那就更不用说了。

    先帝好歹还能在某些事情上拿个主意,正德帝在太后面前完全没有发言权,被压制得死死的,朝堂上也翻不出什么水花,只能暗搓搓地怂恿着皇子们跟太后内斗。

    先太子李昊被污蔑谋逆自。焚,便是在正德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发生的。

    李昊死,姜皇后也追随而去,盛怒下的太后打死了二皇子,吓疯了四皇子,其雷霆手段,狠狠地威慑住了剩余的其他皇子。

    自此之后,六皇子李晃沉迷女色,行为轻挑,七皇子李易更是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莫说争宠之心了,看到正德帝都想避着走。

    就连呼声最高的三皇子李昙,也不敢明目张胆让跟随他的臣子们上立他为太子的奏折。

    只可惜,夹起尾巴做人,却仍旧勤勤恳恳搞事,他的人生也终于应了他的名字——昙花一现。

    呼声再高又有何用,一样被秦钧关押到现在,若不是王宏非逼着放了李昙,李昙还会被无限期的关押着。

    以前的太后心思之缜密,手段之毒辣,常让人叹为观止,对自己下得去手,更对夫君、儿子,甚至孙子,下得去手。

    她想做的事情,就必须做到,一手捧起不通宫廷生活,性格热烈如姜劲秋的姜后为一国之后,哪怕姜后的性格并不适合宫廷,正德帝一生也只能有她一个皇后。

    储君一定要姜氏之后,死了先太子李昊,就再把天真洒脱的五皇子李昱推上位。

    直到现在,李昱也死了,皇子里再也没有流着姜家血液的人了,太后近似一意孤行的执拗终于崩塌。

    信念崩塌是最可怕的事情,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不知道自己下一步会做出什么。

    偏太后就处于这种情况。

    杜云彤余光偷瞄着太后,心里有点发慌。

    “哀家护了大夏三十余年。”

    太后半眯着眼睛,抬眉看着窗外温暖的阳光,慢慢道:“哀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杜云彤挑着眉,附和着说是。

    太后看了她一眼,挥手让宫女内侍们下去,道:“陪哀家走走吧。”

    杜云彤跟在太后身后。

    太后喜欢竹,清宁宫中种了无数的竹子,经年常绿,微风拂来,竹叶沙沙地响。

    路上的宫女内侍们都被清走,竹林处只有太后杜云彤两人,偶有竹叶飘落下来,归于尘土。

    太后走在前面,像是在自言自语:“以前哀家喜欢牡丹。”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哀家觉得,只有这样的花,方配得上哀家。”

    太后的语速不算快,与平日里威压低沉的声音不同,今日她的话,颇有些娓娓道来的意味。

    听着她的话,杜云彤仿佛看到多年前的太后,国色天香,傲视群芳。

    与旁的闺阁女儿不同,太后并不擅长女红,也并不遵守什么妇德妇容,明艳热烈,却又心思缜密,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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