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一般是帮着房东,还是帮着买房的啊?”
丁宁拿起果汁喝了一口:“我们帮客户啊!”
“这俩谁是客户啊?”
丁宁话说的干净利索:“谁给钱谁是客户啊!”
为啥我跟丁宁理解的完全不一样:“中间报价不一样,你这不是骗人么?”
“话术,”丁宁着重跟我强调说,“说话的技术。”
在我看来,还是骗人。
跟丁宁吃完饭后,我算是想好了。混三个月底薪,然后我就换别的工作。我这个人从小就不会骗人,这种两面瞒的活计,实在是不适合我。
领了工作装和工牌,签过合同我便算是xx房产的一员了。丁宁对我很有信心:“姗姗,你好好干!等到时候区域大会的时候,你争取拿个新人业绩王!”
我看是撒谎骗人王还差不多:“呵呵,好。”
丁宁还在上班,我坚持没用他送我回家。我拿着东西往家走,怎么都提不起精神来。冷战了几天,我也该回家去了。
可走到我家楼下,我却意外的见到了一个不想再见的人。
035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来的人,是丛少光,那个男人。
很多时候,不是我不想说起丛少光,而是我根本不知道如何说起这个男人。偶尔我会觉得丛少光只不过是我众多梦魇的一个,模糊不清。但不同的是,这个梦魇却是真实存在的。
在我每次驻足停留的空隙,梦魇带来的恐惧感觉便会如影随行。哪怕我走过平原,哪怕我跨过高山,像是已经融入到骨血里一般,怎么跑都摆脱不掉拿恐惧的感觉。
彻骨的冷,锥心的痛。如鲠在喉,坐立难安。
正如,现在这般。
几年没见,丛少光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干净的衬衫,干净的西装裤,干净的脸庞,干净的眼神。这样的丛少光,让我永远都怨恨不起来。多数情况下,我站在丛少光的旁边,我有的最多感触便是“自惭形秽”。
跟所有陷入爱情中冒傻气的女人一样,只要和自己爱的男人放在一起,看到的就只有自己满身的缺点,和“自己怎样都不够好”的自卑。
丛少光背对着我,他站在我大概一百米远的位置。他还没有回头,我便感觉自己要哭了。我快速的转过身去,费力的想要把手里的制服塞进包里但是塞了一半,我又改变了主意。
我干嘛要掩饰自己过的不好呢?我干嘛要委屈自己让丛少光好过呢?我干嘛要一直为他考虑呢?
就让他知道我现在过的不好,又能怎么样?
反正,他也不会在乎。
我动作缓慢的转过身,这时候听到动静的丛少光同样也转过来了。我们两个看着对方,一时之间我们谁都没有说话。我没有哭,也没有任何歇斯底里的埋怨情绪。看着丛少光能有一分钟,我才冷淡的开口:“你来干嘛。”
“嗨。”
“嗨?”我笑的夸张又讽刺,“咱们两个有四年没见了吧?四年后你第一次见我,你想对我说的,只有一个‘嗨’?”
丛少光静静的站立着,他没有说话。
“丛少光,”我念出他的名字,我感觉心口都是痛的,“你是来找我的吧?我想你应该没那么凑巧正好出来消化事儿然后溜达到我家楼下。”
“哦,是,我是来找你的。”和之前一样,丛少光总是冷静自如,“我前几天刚回国,所以想来看看你我没以为能碰到你,我以为你和小谢结婚了。”
我无言以对。
“我知道你很擅长客套的寒暄,我也知道你很擅长拉拢人心。不过对我,你不用这一套。收起你的礼貌和教养,麻烦你有事儿直说。”我不跟丛少光转弯抹角,“你来找我干嘛。”
丛少光轻轻挑了下眉毛,他接着从怀里拿出一张银行卡。丛少光走到我的面前,他身上好闻的薄荷味儿浓郁。银行卡递到我的手里,我才看清楚上面的金额和密码。
“3万。”我拿起银行卡拍了拍,“给我的?”
丛少光惜字如金:“是。”
“没有别的想说的了?”我的眼眶发酸。
丛少光话说的绝情:“没有了。”
我眼睛盯着丛少光一眨不眨,我都能感觉出自己的表情有多凶神恶煞。丛少光的面上还是毫无表情,他隔了几秒钟才说:“姗姗,我谢谢你为我做的我是来还你钱的。”
忽然之间,丛少光的一句话,让我感觉自己特别的贱。
我和丛少光,是高中同学。在高中的时候,丛少光是属于十项全能的人才。学习好,体育好,品德好,人缘好搭配一等一的好相貌,他俨然就是那种坐在教室里便会闪闪发光的人。
这样“天仙”似的人儿,追他的女生自然是一票一票的。我也像模似样的暗恋过他几天,不过因为我这人没有什么长性加上竞争压力实在是太大,没多久,我便“移情别恋”了。
后来上了大学,丛少光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了三年。我胡闹着我的胡闹,丛少光优秀着他的优秀。大学开始的前三年,我们两个完全没有任何交集。
直到大四,学校派我去日本做交流生,我们才再次碰到。
经过大学的大浪淘沙后,丛少光将优秀发扬到了极至。沉稳的性格加上无与伦比的才华,学习电视编导的丛少光便成了其中的佼佼者。我到日本交流,他在日本进修。异国他乡,孤男寡女,很多事情顺其自然,我们两个走到了一起。
从56,到56的室友,我似乎一直碰到不靠谱的男人。碰到丛少光这样的,我完全没有免疫力。而丛少光的性格温柔,柔的我天天恨不得化了。像我这种毫无女人味儿的女人,竟然也开始幻想天长地久。
虽然表面看起来丛少光很好接触,但实际上他对人的距离感很深。或者说,他习惯用他的礼貌教养把自己真实想法层层的包围住可是对我来说这并没有什么,因为我爱他,我爱他的一切。丛少光无论做什么,我都深深的爱着。
我以为丛少光会跟我结婚,但没想到回国之后丛少光便消失不见了。我发疯似的找了他三个月,丛少光音信全无。
从这儿开始,我怨恨丛少光。
当然,我依旧是爱着他的。
找了三个月没有消息,我已经陷入到一种绝望的境地。像是赌气一般,我答应了小谢的求婚。我等着丛少光来抢我我等来的,却是丛少光被抓的消息。
丛少光被抓的理由很出乎意料,他诈骗。那个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男人,他诈骗。
诈骗的款项不知去向,丛少光也闭口不谈。虽然诈骗的数额大,不过丛少光动了点关系可以私了。得知这件事儿后,我偷着卖了婚房和婚车为他补上了窟窿丛少光放出来后,又失踪了。
我给丛少光填补的钱款数额,是63万。丛少光到了日本后,他陆陆续续托人还了我60万。现在丛少光拿剩下的钱来还我,除了笑,我没有别的表情了。
“还给我的?”我轻声问了一遍。
丛少光点点头。
我弯腰在地上捡了了个砖头,毫不犹豫的对着丛少光的脑袋上砸。丛少光没有躲,他的脑袋登时留了血。
“不用了,”我把钱丢还给丛少光,我觉得自己特别有出息,“拿去看看脑子。”
036你这么成熟懂事儿,应该没什么人疼你()
鲜血顺着丛少光脸中间的位置往下流,他用手一抹,白净的脸上红了一片。
我把砖头丢在地上,不然我很担心自己会错手打死丛少光。当初我做那些事情不是为了让他还我钱,我对他做的一切,只是希望他能好。
可是这些丛少光都不懂,他换取自己安心的方式在我看来就是在羞辱我虽然我宋姗姗没有有钱到视金钱为粪土的地步,我也还是不会要这钱。
“你不是诈骗吗?你不是骗了好多人的钱么?”我不理解丛少光的所作所为,或许从始至终我都没了解过他,“既然你是个骗子,你能不能专业点?骗了钱,你赶紧滚蛋就好了。我都不想追究你了,你现在还拿着钱上门,有意思么?”
丛少光一言不发,我轻笑说:“在我看来没意思,而且是很没意思。”
“姗姗,”丛少光欲言又止好半天,他这才很不熟练的说,“对不起。”
我摇头,我就看着丛少光脸上的血一直流:“不用,用不着。你没有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有是我先喜欢的你,是我提出的同居,是我心甘情愿给你还债,是我自己犯贱我自己愿意。你丛少光,根本没有对不起我任何。现在我打了你,我赔了你的钱。咱们两个算是一笔勾销,你要是想报警让我负责任,我随时等着你。”
丛少光似乎还想说话,却被我抬手打断:“算我麻烦你,算我求求你。从今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没理会丛少光的反应,我径直往楼上走。可我没走出多远,身后的丛少光便摔在了地上。
此时在一旁偷窥许久的邻居大妈们终于能理直气壮的冲过来了,也不怕被讹上,大妈们咋咋呼呼的叫道:“这人怎么快来人啊!谁给报个警啊!”
知道丛少光不会死了,我不再继续停留。面无表情的上了楼,我直接回家。
我开门进屋的时候我妈已经在等我进来了,我妈忘了冷战的事儿,她跟连环炮似的对我发问:“宋姗姗,楼下的是谁?是不是那个混蛋?”
“妈,你能让我清净一会儿么?”
我妈没完没了不依不饶:“我让你清净,谁让我清净?他来找你干嘛?他还想咋的?嗯?我和你说话呢姗姗,你咋哭了?他欺负你了?”
“没有,他没有欺负我。”我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妈,我累了,你让我歇会儿,行么?”
看我是真的情绪不好,我妈除了叹气也不再多说。我回到卧室,这才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我蹲坐在地上,哭的毫无仪态。心口的位置堵的发疼,我有种窒息的憋闷感。
我不要丛少光还我的钱,我也不要丛少光跟我说对不起跟这些外在的比起来,我更想问问他,有没有爱过我。
哪怕是片刻的真心,对我。
但是这样的问题对我来说,实在是矫情的难以启齿。我不断的告诉自己,我是脚上扎钉子都能走两站的女汉子。这些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已经过去很久的事情了,伤心难过也只是自讨没趣。
等了半个小时后,我的情绪渐渐的平复下来。我从屋里出来,我妈也坐在沙发上抹眼泪。我轻咳了一声,我妈赶紧把脸擦了。
“姗姗,晚上想吃啥?”我妈笑的那叫一矫揉造作,看的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爸晚上加班,妈带你出去吃吧?”
“啊,行。”我在我妈旁边坐下,真心实意的说,“妈,相亲的事儿你帮我安排一下吧!”
其实之前我虽然相过不少的亲,见过不少的男人。可是从本质上说,我对相亲是及其厌恶的。
两个陌生的人第一次见面就把自己的条件拿到桌面上来挑拣比较,男女双方吹毛求疵的样子活像是在菜市场上买菜。斤斤较量,称斤算两。怎么想,怎么让人不舒服。
我这个人嘴臭,见到不喜欢的人和事儿总忍不住尖酸刻薄的讽刺一番。而大家是来相亲的,又不是来听我发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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