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为师要去睡会儿,你们自个儿练功去吧。”姚知雪打着哈哈就往自己房里走,洛春儿叫了她几声也懒得理。
洛春儿无奈地叹气,回头见黎榭不吭声,便温声道:“师弟你无需担心,既然师父不在意,师姐自然也不会透露的。即便关于你为何会奄奄一息地出现在山脚下,若是你不想说师姐也不会问的。而且这样也好,往后你还能教师姐练功,师父她老人家也能清闲些。”
黎榭淡淡道:“多谢师姐。”
洛春儿又问道:“不过方才你是如何知道书法课是无需自备笔墨的”
他笑笑说:“昨夜我醒后想打些水洗漱,无意在后院的柴房看见成堆的桌案与笔砚,当时还有些惊讶为何数量如此多。”
“原来如此,师弟的反应真是快呢。”洛春儿夸奖道。
黎榭抿嘴一笑,便帮着她整理屋舍。
姚知雪做剑灵时,一整日坐在那儿赏雪都不会累,但入了凡人之躯,只是昨夜没睡饱便会犯困。
她入了自己的卧房,发现昨日被黎榭的血弄脏的床单已经被洛春儿换过,心中夸赞了徒弟一番,而后连衣服也懒得脱便倒了下去。
但闭眼后,她想起昨夜的惊梦,怕那些往事再次入梦来,又不大愿意睡了,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敌不过困倦。
出乎意料,此觉睡得甚安心,姚知雪觉得特别满足,忽然有点体味到做人的小小乐趣。
她睁眼后刚想伸个懒腰,忽然发现床边坐了个人,黑衣黑发,却是黎榭。
她眨巴着惺忪的睡眼,见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自己,手中尚牵着一缕她的银发。
“师师父。”他赶紧站起退到一边,俊美的脸微微泛红。
“你在此做甚?”她打着哈欠问。
“弟子下山折了梅枝想送来给师父,发现房门未关师父您也未盖被,弟子怕师父着凉,便擅自进来了。”
黎榭心虚地望着无人处,生怕姚知雪再追问。
然而她只是起身去瞧了瞧他折的梅花,颜色寡淡的脸上少有地露出些喜色。
黎榭也不禁高兴,想了想道:“师父,鸣阳掌的事若师父想知道,弟子便告诉师父,只是怕师父不信。”
姚知雪道:“你为什么会闻栖峡的功法为师并不在乎。”
“是。”
黎榭觉得自己该是松了一口气的,但其实有些失落。
这时她走到黎榭跟前,用他摘的梅枝轻敲他的额头道:“只要你尽着弟子的义务便可。首先你必须听为师的话,为师没让你往东,西南北也无需考虑,乖乖待着便是。像早晨那样自作主张出手更不允许。”
黎榭闻言,微微一笑答了声“是”。
“师父!”洛春儿尖利的叫声远远地从院子里传来,不久伴随着推门声,她急切地跑进来道,“师父!傅师父来了!”
姚知雪看看天色,才至午时呢,这富贵大叔又来做什么?她随便理了理衣衫和银发走出去,只见了傅桂一人站在院前。
“傅师父又有何贵干”姚知雪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之色。
“哼,你以为老夫想来你这么?”傅桂递给她一份卷轴道,“审核任务出来了,前些日子有平民上山求助,说是村子遭了妖精,此番你将此事解决,带个物证或认证回来便算你通过。
“作为监督,几位长老决定让子寅随你去。另外你赶走的那四个女弟子及周枫也一同前往,就当来个将功抵过,若你不满他们的表现直接给个差,便会极大影响他们的考核成绩,如此一来他们便不敢造次了。”
姚知雪扫了卷轴上的内容一眼,说的是差不多的事,额外将地点环境等介绍了一番。
傅桂自个儿咕噜道:“估计不是大妖,但凡有点灵力都能解决。”
姚知雪想起掌门奚玄子临行前,曾同易轻说,若是有事傅桂会帮衬着点,当时以为奚玄子不过是随口一说,用来叫易轻心安的。
但事到临头,傅桂是真的在竭力相助,否则考核不会这样简简单单只是一个除妖任务,监督人员更不会是较为亲近的徐子寅。而作为惩戒让李茹他们跟去,想必也是傅桂给姚知雪讨的公道。
姚知雪将卷轴收好,第一次正视傅桂道:“万分感谢,傅师父。”
“哼,老夫可未做什么,成功与否都要凭你自己。”傅桂撇了撇自己那双肥厚的嘴唇,看了姚知雪一眼道,“老夫且问你一事。”
“请讲。”
“你兄长”傅桂顿了顿,终于还是继续道,“可有留下什么于你譬如一套功法,或一件法器”
姚知雪细思了一番,摇头道:“不曾。”
“若是如此自然最好。莫怪老夫直言,易岸那套诡异的手法在修真界掀起了太大风浪,到如今过去将近半年,那种恐慌依旧未散。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易岸起初或许是无辜的,但祸于人心贪婪。”
傅桂难得与她正经说些道理,姚知雪也稍严肃,道:“易轻知道。若有消息定然会告知傅师父。”
傅桂点点头,仍旧未告辞直接离去了。
第6章 桥水村行(三)()
这趟下山,姚知雪没怎么考虑便选择将黎榭带在身旁,倒不是因为洛春儿修为较低。
只是一听她师父的身份进入审核阶段,还需下山冒险除妖,洛春儿又是惊诧又是哀伤,连连叹气险些没哭出来。
姚知雪觉得,若往后一路都要看洛春儿这愁容密布的脸,最后姚知雪若被不慎妖怪吃了,定也会觉得是一种解脱。
整理了简单的行装后,姚知雪便与黎榭下山,山脚下徐子寅正带着李茹几人等候。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六个弟子之中只有徐子寅与姚知雪是没有过节的,其余五人尤其是伤痛初愈的李茹,那双眼睛,可恨不得将姚知雪瞪出百千个窟窿来,咬牙切齿地仿佛要咬掉她的脖颈。
相比较他们狠毒的目光,姚知雪却十分大度,且坚定地履行着微笑待人的准则,摆出那副自认为人畜无害的笑容道:“诸位好啊。”
好好好,好你个鬼啊!
五人在心底骂,但为了不影响最后的考核,面上只得和徐子寅一起乖乖道:“见过易师父。”
“在此本座只说一点,”她伸出指骨优美但苍白的食指,微笑道,“路上若有谁不听话,自作主张擅自行动,慢走不送。”
“是。”回答的是一群懒洋洋的声音。
四个女弟子未及掌器之境无法御物飞行,姚知雪四人便各带了一个。
姚知雪没有自己的佩剑,于是向徐子寅借了一把,敷衍的模样看得那位由她带的女弟子很是惶恐,即便踏了剑上空后飞得其实很稳当,她也仍在瑟瑟发抖。
一来这女弟子唯恐这位废柴师父学艺不精,两人在半途自高空栽下摔死;二来她又忧心这废柴师父伺机报复,故意将她丢下去叫她摔死,总之十分害怕。
姚知雪才懒得安慰身后的女弟子,只管御她的剑。一个吓得不敢说话,一个懒得说话,组合真是分外和谐。
另一边的徐子寅时常会温声细语地询问师妹是否舒适,师妹则羞怯地回答说甚好,一来二去便呈现了另一种调调的和谐。
而被周枫带着的李茹冷不丁就会被晃荡的宝剑吓得尖叫,她心慌,其他人被她的一惊一乍亦吓得十分心慌。她喋喋不休地责怪周枫技术不到家,若不是忌惮姚知雪,想必早闹着要下去了。
相比较而言,黎榭的剑控制得比周枫稳了不知多少。
原本,被他带着的女弟子看他年纪不大有些担忧,但上空后发现很舒心,跟着小师弟其实十分有安全感。黎榭还十分贴心地让她牵着自己的手腕,让得这位师姐脸红心跳,一直羞怯地偷偷窥看他优美的侧脸。
因路途不远,一行人在途中也只休息了一回,花了小半日时间,于傍晚时分到了据说有妖怪作乱的桥水村。
山外的气温比闻栖峡要高一些,虽有落雪但并不厚,村子四面环山又有流水环绕,若非是腊月寒冬遍地都是萧索之景,定也是个风景秀丽的地方。
因八人长袍飘飘御剑而来宛若仙人,村民们惊得伏倒了一片,纷纷仰天祈祷,场面还挺壮观。
他们得到了热情而慎重的招待,被全村十几户人簇拥着去了李姓村长家中,因为全村只有村长家是四合院,算是最豪华的建筑了。
李村长的胖媳妇章氏诚惶诚恐地张罗了一桌丰盛的饭食。他们在路上只吃了一点干粮,尤其四个女弟子饿得快受不了了,也不推辞纷纷享用起来。
姚知雪盯着那些大碗里装的东西,皆是黑一坨黄一坨,卖相实在不佳,虽然腹中空空,但她连拿筷子的欲望都没有,便叫来村长直接询问情况。
李村长道:“回仙人的话,那上山求助的是俺们几个村一起选的汉子。因附近山里出了个妖精,常到周围的村子里抓年轻貌美的少女,到如今已掳了三五个走,搞得一带村民人心惶惶。
“约是半月前,这妖怪一口气抓了三五个女娃,还说过些时候会再来!几个村子的百姓只得联合起来,叫了人去仙山求仙人救命啊!”
“那妖怪长什么模样”徐子寅问。
“俺们都没看清楚,那妖精裹着黑乎乎的雾气看不清,但是笑声很是可怕啊。”李村长说时脸色都白了。
“这么神秘感觉很厉害啊!”一个女弟子小声地说,被李茹看了一眼赶紧闭嘴,但李村长及章氏已经听见,脸上恐惧更甚。
徐子寅安慰道:“两位请放心,我等观此地妖气稀薄,应当不是什么厉害的妖怪。”
夫妻二人点点头,但仍有意无意地看向姚知雪。在他们眼中师父才应当是最厉害的,都说人不可貌相,因此即便是个娇弱的的女子他们也不敢小瞧。
她托着腮道:“今夜无论什么响动,叫村民都莫出门。我们今夜便上山捉妖。”
“是是是,多谢仙人。”李村长见她发话,赶紧跑出去吩咐大家。
李茹嘟囔道:“做什么偏要晚上进山,月黑风高的不是找死么”
姚知雪只当没听见,黎榭解释说:“午夜时分阴气重,妖气最不易隐藏。若我们只在此守株待兔,谁知那妖怪何时会再出手难道我们要一直在此打扰各位村民么?”
李茹撇撇嘴不说话了,白日里那被黎榭带着的女弟子忍不住夸奖说:“黎师弟懂的真是多啊。”
黎榭淡淡一笑,“师父考虑的自然更多,弟子也只是侥幸想到一些罢了。”
这时,一个穿着厚棉袄的小孩抱着一个纸袋,屁颠屁颠走进来,盯着一桌陌生人好奇地瞧。
姚知雪见他胖呼呼的小手从纸袋里拿了什么出来吃,又听章氏低声训斥他道:“虎子啊,刚吃了饭怎又吃零嘴快去洗洗睡觉。”作势要去抢他手中的纸袋,叫虎子的小娃赶紧转身跑开。
姚知雪扫了饭菜一眼,还是选择离桌。见她一碗白饭都未动过,章氏惶恐地道:“粗茶淡饭,怠慢各位仙人了。”
黎榭忙说:“没有的事。师父她赶了一日的路,胃口不佳,还望见谅。”他匆匆将饭扒完,出门时瞧见姚知雪站在房门口,定定地望着蹲在柴堆下偷吃零嘴的虎子,而后进了房间去。
黎榭笑了笑,走到虎子跟前道:“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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