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来意之后,那蒙古族兄弟马上高兴的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个小瓷碗,并几枚小铜钱。
曹行知和顾朝晖一看,不免有些失望,这和上午收的那些东西没什么区别啊。
可二人还是仔细端详了一下,发现确实只是近百十来年的东西,没什么大赚头。
呼格吉勒图虽然听不太懂两人的话,但看他们的表情,也猜到可能对自己家的东西不感兴趣。
他不由失望,本来听说村里来了收东西,他还满怀期待,因为母亲病了,正是需要一笔钱的时候。
但看这两人转身要出屋子了,呼格吉勒图急得上前拽住走在后面的顾朝晖,然后语气迫切的说了一大串蒙语。
顾朝晖听不懂,只好看向村长,村长简单的给他翻译了一下,意思是他老母亲已经卧床不起,他想领着去县城看病,可家里没钱,希望他们能把这些东西收下,哪怕给个出门的路费钱也行。
顾朝晖听后,顿时就动了恻隐之心,曹行知也微微皱眉,两人对视一眼之后,就对呼格吉勒图说,“你母亲在哪儿,我们随身带了些药,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
村长转达给呼格之后,对方立即露了笑脸,然后引着两人到了东厢房里。
东厢房里,一个年迈的,梳着两根又粗又长大辫子的蒙古族老妇人躺在炕上。
现在是三伏天,可这屋里竟然还烧着炕,顾朝晖两人进屋之后,没用几分钟,已经是大汗淋漓。
顾朝晖不会看病,但曹行知略懂一二,他走上前去,看了看那老妇人的状况,又在村长的帮助下,询问了一些情况,之后,他转头对顾朝晖说,“想来应该是高血压引起的并发症。”
“那怎么办?咱们有什么办法么?”顾朝晖焦急问道。
“我手头没有什么对症的药,只有些止痛片,给他们留下吧。”说着,曹行知从随身的腰包里拿出了一瓶止疼片,然后告诉了呼格服用方法。
“这只是缓解疼痛的,让你母亲不这么痛苦而已,但要是看病,还得尽快去医院。”
曹行知说完就出了屋门。
顾朝晖几步追上他,刚要开口,曹行知先笑了,然后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多的咱们都收了,不差这几个小物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咱们能帮则帮吧。”
这顾朝晖才松了口气,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进屋,给那青年留下三十块钱,拿上那个小瓷碗和几枚铜钱出来了。
两人从呼格家出来之后,又陆续去了几家,可都没有钟意的东西,等天都黑了,他们才往村长家走。
路上,曹行知也不由失望的道,“难道好东西都被之前那拨盗墓的收走了?”
顾朝晖此时却没那么着急了,他道,“曹大哥,别着急,咱们明天再看看吧。”
正说着话,他们又从呼格吉勒图家门口路过,就听见院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应该是呼格母亲在难受了。
顾朝晖不禁停住脚步,向院里张望。
直到前面的曹行知和村长招呼他,他才又追了上去。
累了一白天,晚上回到村长家里,吃过晚饭之后,曹行知倒头就睡着了,可顾朝晖却翻来覆去的合不上眼睛。
农村的贫苦,村民们缺医少药,这些都让他揪心,虽然知道自己的力量有限,可想到这两天在村里受到的热情接待,村民们对他们朴实又真挚的感情,而自己能回应的却那么少,这都让顾朝晖没办法睡着。
眼看着月上中天,顾朝晖实在睡不着,索性一咕噜爬了起来,然后披上衣服,拿上钱,出了门。
他一路没停步,直接走到了呼格家门口,敲了半天门,才把呼格叫出来。
呼格一看是顾朝晖,颇为意外,但还是面带微笑,用蹩脚的汉语问道,“兄弟,你找我什么事,是不是明天走的时候要用牛车?我可以去送你们。”
听到对方这样说,顾朝晖心里更不是滋味,他拿出身上仅剩的两百三十块钱,然后拽过呼格的手,塞给了对方。
“兄弟,我身上就这些钱了,大娘的病你不能再拖了,明天就去县里看病吧。”
说完,顾朝晖没等呼格反应,一路小跑着走了。
独留呼格看着他的背影,抖着手捏紧了手里的钱。
第二天,曹行知和顾朝晖刚起床,村长家的院门就被人拍得山响。
村长媳妇开了门之后,就冲屋里喊道,“当家的,快出来,是娜仁阿妈家的小子。”
顾朝晖他们不认识娜仁阿妈,听到不是找自己的,便没在意。
但过不多时,村长手里便拎着一个大物件进了屋,然后对顾朝晖和曹行知说,“呼格刚才领他妈去县城看病了,走之前,说让我把这个给你们。”
两人定睛一看村长手里的东西,俱是一惊。
宝贝()
两人看着村长手里提着的物件;不由愣住。
不说别的;曹行知对这东西并不熟识;顾朝晖更加没有研究。
村长看他俩的表情;便知道他俩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他将东西放在炕上;然后笑着说道;“呼格这小子也是;就算想谢你们,送只鸡,或者宰一只羊也好;怎么送来一副旧马鞍子?”
听他这样一说,曹行知先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查看。
果然就像村长说得;这确实是一副旧马鞍子;不过却不是个一般的旧马鞍。
虽然主体是木质加皮革,但马鞍侧面俱是精美的;富有民族特色的雕花图案;最可贵的事;雕花上面遛造了一层黄色的金属。
因为年代久远;马鞍已经有些破损;那层金属也大多氧化,看起来污浊不堪;但在曹行知眼里看来,这并不影响马鞍的价值。
顾朝晖也凑上前来;本要问什么;但因为村长在跟前,曹行知便暗暗给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过会再说。
村长见两人看了马鞍之后,稀松平常的表现,也就没太当回事儿,心里还想,这呼格吉勒图果然是年轻不懂事,就算是想感谢贵人,也不拿点像样的东西过来。
待吃过了早饭,曹行知跟顾朝晖还是出门去收货,今天是他们在这里的最后一天,明天便要启程回家了。
但今天他俩的心情却和昨天晚上大不相同。
路上,身边没有了外人之后,曹行知笑着对顾朝晖道,“小顾,你出国学习的费用这次有着落了。”
顾朝晖略一思索,便反应过来,难道是那副马鞍?
“曹大哥,你是说”
“对,没错,依我看,那副马鞍至少也有三、五百年的历史了,而且根据雕刻的纹路来看,应该是个领兵的大将的,绝不是普通牧民人家用的。不过我很少收集这方面的东西,所以也看不太好,但就按我现在说得这个情况,你如果去找郝老板,至少也能卖到这个数。”
顾朝晖看着他的手势,惊得一时没答上话来。
五千块钱?!
他不过是给了呼格两百多块钱而已,却换来了这样一份厚礼。
顾朝晖顿时觉得烫手,表情为难起来。
曹行知见他的样子,不由笑道,说,“我知道你昨晚出去了。”
这一说,顾朝晖更是惊讶,没想到曹行知洞察一切,可刚才却一直藏着没露。
“小顾,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其实收东西,是讲缘分的,你用善举打动了呼格,呼格才能把这传家宝送给你。你更要善加利用,才能不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
听了曹行知的话,顾朝晖久久没有答话。
他知道呼格是被自己感动了,所以才会如此做,可这东西价值不菲,关键是对于呼格来说,意义更大。
或者换言之,如果他拿这幅马鞍去找别的古董商变卖,也许能卖更高的价格,是不是能让他母亲更好的看病?
曹行知仿佛猜到他的顾虑,又劝道,“小顾,我不知道你昨晚给了他多少钱救急,但你相信我,咱们出的价钱,是古董商人里价格最公道,甚至最高的了。你想,要是换了郝老板来,他会给多少?”
如此一说,顾朝晖才从刚才的执念中回过味儿来。
曹行知看他眼神不再发直,这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马鞍暂且留着,咱们今天再转一天,看看能不能有别的收获。”
对啊,如果能收到别的好东西,那这幅马鞍兴许就不用转手再卖他人了。
顾朝晖有了新希望,便又开始跟着曹行知走村串户。
自从收了这幅马鞍,两人好像就转了运,这一上午,真是没有白转悠,确实遇到了几件好东西。
先是在一个之前有些积淀富户家里,看到了一对高约两尺半的双耳青瓷瓶。
那富户说不上这瓷瓶的来历,但目前看来,他家也没把这对瓷瓶当回事儿,因为两个瓷瓶都没闲着,一个用来插鸡毛掸子,另一个直接用来放种子了。
那富户在解放前是这片的地主,后来经过几次运动,现在家里也和普通人家没啥区别了,一样的穷。
只不过留下了个别好东西,但家里老人没了之后,这些后辈子孙也都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价值几何,所以也没当回事儿。
曹行知问他们,“昨天我们在村长家里收东西,你们怎么没拿着这对瓶子去?”
他家人还理所当然的说,“不是说没用的旧东西么?我家这两瓶子都有用,干啥拿去换钱?”
顾朝晖和曹行知听了,不禁相视一笑,看来庄户人家确实朴实。
为了不坑人家,曹行知直接报了个好价,二百块钱。
那家人听到报价,差点把炕上的茶盘子打翻。
但到底是地主家的后人,还是比庄户人家鬼道一点。
一家人嘁嘁喳喳的商量之后,对曹行知说,“不是不能卖,但你把我这瓶子买走了,我拿啥插鸡毛掸子?”
一听这说法,顾朝晖忍不住笑出声来。
曹行知也是无语,又从包里拿出三十块钱,道,“这些钱,你们拿去买掸瓶吧。”
没想到城里人这么大方,只不过还了一次价,就给加了三十块钱。
那家人尝到甜头,还想再还价,但这次顾朝晖却不打算松口了,还没等曹行知说话,他便道,“曹大哥,这样的东西,咱们去别的村子也能收到,何必在这里拿?再说这次咱们收的东西也够多了,这对瓶子要不要也无所谓。”
闻言,曹行知点点头,把本来要摸向钱包的手又收了回来,应和道,“也对,再说这瓶子太大,也不好拿,咱们还是看看再说吧。”
一听这两人要走,买卖要黄,那家人急得跳下炕就去追,还拼命拉着两人不让走,到底最后二百三十块钱成交了,还送了他们一筐鸡蛋。
从这家出来的时候,曹行知打趣顾朝晖,“你这小子,爱恨分明啊。”
顾朝晖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两人继续向前。
临到中午的时候,两人又到了一家,这家据村长说是他们村有名的“知识分子”了。
祖上还出过举人,即使后来没落了,也一直是他们村的教书先生,在村里很有威望。
可惜现在无论什么职业,一律一视同仁,教书先生家也有实际困难,家里三个孩子,一个小学,一个初中,一个高中。
三个还都是小子,他家还没多少地,羊也养的不好,就连鸡下蛋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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