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穿透云层的,从魔族方向而来,有一道幽暗的昏沉光芒,宛如新月,和言洛身上的光芒揉在了一起。
在魔族最幽暗的地方,有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形容枯槁,但脸上却有着满足的笑意,古老的吟唱从他的口中缓缓流出。
“有星,将从暗月和恒日之中出生。
此星起时,万星退避。
此星起时,暗月坠空。
此星起时,恒日裂天。”
无端闭上了双眼,喃喃道,“你还是,将这天地,重塑了。”
第135章()
陵阳城中;姜家后院;姜擎岩拿着家法;在空中舞的虎虎生风;“姜有华!你给我出来!不打你就不长记性了!淘淘淘!整天淘!没天没地了你!”
有华从假山后面探了个脑袋;一脸惆怅;“爹;我真的不嫁。”
“不嫁?!”姜擎岩指着一旁哭的撕心裂肺的姜夫人,“你看看你娘,你都十九了!你还不嫁人?你娘都要哭瞎眼睛了!”
有华揉着眉心;那日一战之后,她醒来,竟然回到了陵阳城。
只是她不再是悠谷的弟子;她十二岁的时候;并没有在陵阳城见到盛琅和齐言舟。她多方打探,才知道;仙界此刻的中天帝君叫做南溟;至于悠谷;齐言舟战死;尸首全无;至于盛琅,在那次大战之后;便飞升了,气坏了一票想要苦苦飞升;却没办法的老头子们。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春秋大梦;浩浩淼淼,那么真实,真实到她以为自己去修真了。
现实的记忆里,叔父姜铭岚在她十二岁的时候来到家中,带走了姜有恪和姜有琪,而她不过是个普通的五灵根而已,并不能去修行。她以为自己是日思夜想,才在脑海里发展出了这样的一段故事。
“老爷!老爷!外面有人找!”三儿跑了进来,他满头大汗,“老爷,仙风道骨,不得了的人!”
姜擎岩瞪了有华一眼,转身走到厅外。
来者是个青年,诚如三儿所说,仙风道骨,面容清隽,他转身看着有华,冲她笑了笑,“有华,你从来到这个世上,就是我的徒弟。如今你我师徒之缘未结,因有西荒中的四年,当日你是二十三岁。等到你二十三岁那日,我会再来找你,收你为徒。”
姜擎岩一脸疑惑的看着那人,又看了看有华,“这”
那青年冲着姜擎岩点了下头,继续对着有华说,“如今妖君名字叫做小白,身旁养了一只炎雀。
魔君檀流,虽然脾气有些急躁,但和人界、修真界想来相安无事。
十方不情不愿的在当着鬼君。
灵界结界大破,灵君吓的不知所措。”
他看着有华,脸上带着笑意,“你以为这是黄粱一梦,其实他们从未忘记。只是,这是你的路。”
说完,那人就消失不见了,吓的姜擎岩连忙跪拜,说是大能现身。
只有有华知道,那人是盛琅,是南溟帝君,是她的师父。
可是,她在此处,不是在等他。
****
五年之后,南溟帝君按照约定,将有华带走,传她仙法。
又过了七年,有华回到了人间。
这里说是没有变化,可又有着些许的不同。只是死去的人已经死去,再也不能复生。
她也知道了,原来自己在陵阳城的时候,悠谷的人曾无数次的在陵阳城里转悠,就为了能够远远的看她一眼。她也知道了,为什么自己窗台上总是有各类的花和零食,那是妖族偷偷摸摸来给她送东西,希望她能不要忘记曾经的妖君。她也知道了,这是他们共同守护的秘密,没有人说出来,只是不想影响她现今的生活。
她如今回想起来,言洛的种种,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结局。只是他不说,他告诉她,我们都是潮汐中的一滴水,无论你是人,是妖,是魔,是仙,甚至是神,都只是这潮汐中的一滴水。
他也一样,哪怕卷起惊涛骇浪,他也无法左右潮汐的方向。
她回到了人间,四处找寻言洛留下的痕迹,可他就像是真的消失了,一点线索都没有留给她。于是,她就回到了最初和他相见的地方,在双严县找了处房子住下。
外面下起了毛毛细雨,亭子里的人纷纷撑起油纸伞,三两成群的往家里去。
可是她呢?
有华抬头看了下天空,身后突然有人说道,“姑娘,敢问你是修道之人吗?”
有华转身,那人眼睛弯弯,笑起来一副桃花样,一身的少年意气。“姑娘,我是钟毓门弟子,来人间界历练,多次见姑娘站在这里,不知姑娘为何心忧?”
有华愣在原地,半晌,她张了张嘴,用不知道哪儿来的气力说,“道友,双修吗?道侣要不要结一下?”
男子笑道,“见面就要双修,你怎么这么心急?有华,久等了。”
(正文完)
番外(一)()
星辰升了又落;明了又暗;有华蜷缩在浩浩淼淼的星海当中;云雾是她的衣裙;月亮是她的发簪;她抻了个懒腰;迈向了一个世界。
时光变迁;车水马龙,她看着下面的小人儿一点点的学会了制衣、写字,学会了征战、嫉妒。地上飞速的变化着;一栋栋火柴盒似的东西高高低低,矗立在道路两旁。更小的盒子尾巴冒着烟雾,疾驰在路上。
她觉得有趣;便飞身而下;用劫生鞘将自己的行踪遮掩起来。周围人潮涌动,川流不息;她看着他们笑、哭、悲痛、堕。落、满足。
天色渐晚;一栋火柴盒里走出了许多年轻人;其中一人的身上涌动着她熟悉的气息;有华静悄悄的飞了过去;她看到齐言舟穿着和周围人差不多的笔挺衣服,梳着短发;和身边的人叹了口气,“什么甲方?!画稿改了有十八次了吧!还是不满意!他怎么不上天啊?!”
边上那人说了些什么;他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有华跟着齐言舟回了家,她看着齐言舟坐在一个小箱子前面,手里拿了块金属光泽的法宝,一支笔在金属板上涂来画去。
过了半晌,这法宝上面倒是没什么东西,可那箱子上面却出现了一幅画——
那是一个修道的女子,身上青袍随风而舞。她的黑色长发被高高束起,洋洋洒洒的披在肩头,更添潇洒。女子的眉宇只简单的勾勒,却能感觉到表情坚毅,英气逼人。
有华瞪大了眼睛,这
她看着齐言舟叹了一口气,将那法宝放下,转身扑在沙发上。
未过多久,齐言舟便睡着了。有华将地上的毛毯捡起来,盖在他身上。齐言舟迷迷糊糊的醒来,看到眼前的女子,反倒没有被吓到,只是愣愣的说了一句,“一定是画太多了,梦里都梦见了。”
有华笑道,“大师兄,我在那一边,等你。”
她转身离去,这里就是大师兄曾在的世界,她看到了他穿越前的样子。
然而,没有大师兄的悠谷,就不是完整的悠谷。
“有华,你醒了没有?”她耳边有声音传来,有华一个激灵,猛地坐直,看着眼前的南溟帝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南溟帝君指了指她的嘴边,“口水,擦擦。”
有华连忙伸手擦了两下口水,“师父”
“又睡着了。”南溟帝君伸手摸了下她的脑袋。
有华连忙说,“师父,我遇见大师兄了。”
南溟帝君点了点头,“言舟完成了他在这里的任务,应当回到原来的所在了。不过时命乃是自己所选,谁知他日后会不会又回来。”
****
林厉书院有记:
悠谷剑院大弟子齐言舟,于破仙之日不见踪影,诸人皆以为他死于当日。
谁知五年之后,齐言舟返回悠谷,担任外事门门主,为悠谷树敌众多。
奈何此人手握大量财脉,众人敢怒不敢言。
番外(二)()
怀陵山附近;夏日正浓;一片翠绿盎然;莺歌燕语。小兽隐匿在山中;身子碰触到树叶;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离这处最近的;乃是帝悯国的秦秋城。城墙之外是浩浩淼淼的沙漠;风一扬起,便有黄沙漫天,遮云蔽日。
大抵是造物神奇;黄沙和绿树之间,就相隔了这么一坐城,以此为界;矗立着一座高山。以此山为界;往北便是茵茵绿意,往南便是干戈大漠。
青山峻岭之中;有一个黛衣男子;少年模样;面容隽永;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深山走。
他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原本白净的脸上有些脏污;神情却十分坚定。不时抬头看看天,见太阳已经有些下斜;眉头微微蹙起。
在他身后;悄然无声的,有一只黄斑爪子轻巧的踏在岩石之上,一只大虫微微低头,盯着眼前不远处的猎物,屏住气息。
它后腿轻微的伏下,准备一跃而上。
恰在此时,侧面的树林里“哗啦”一声响动,一个穿着青袍的少年人打着哈欠,抻着懒腰,走了出来。他朝大虫的方向瞥了一眼,眼中神色森然。
那大虫原本都要蹬出去的后腿,硬生生的被那少年的一眼给吓的缩了回去,原地一个踉跄,脚下石头发出哗啦一声,向下落去。
黛衣男子听见声响,转头一看,脸色吓的铁青。
可那大虫一点犹疑都没有,转身钻入树丛,一溜烟儿的不见了。
青袍少年按在腰间剑柄的手轻轻放开,他看着眼前一身邋遢的男子,眨了眨眼,“普通人?”
黛衣男子被他问的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青袍少年揉了下眼睛,眼角还留有方才打哈欠挤出的眼泪,“这山里猛兽多,你也不怕被吃了。”
黛衣男子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腰间别有一柄长剑,面容清秀,眉目之中有些落拓之意。衣冠不整,头发随便用树枝儿绾了一下,此刻已经半歪着。身上的外袍一边塌着,从肩膀处滑了一半下来。
更可怕的是,这少年大概刚打了个盹儿,头发上,身上,还沾着地上的碎草。就算是踉踉跄跄走到这深山里的黛衣男子,也比他要整洁上许多。
“看够了?”那少年见他打量之意,问道。
被人说破,男子有些不好意思,他冲着少年行了个礼,“多谢救我一命。”
少年一摆手,“救你什么了?”
黛衣男子见他不承认,便也不再多说。
他看着这少年虽年纪轻轻,站在山里半分不安定也无,身上还带有一副常人所没有的气质,便以为是自己所找,连忙问道,“你可是这山中大能,且乾真人?”
青衣少年指着自己的鼻子,怒道,“我这么年轻,看上去像那个老头吗?!”
男子知道自己认错了人,但是对方显然知道且乾真人的行踪,便又拜了一下,“在下乃秦秋城人顾允,听闻怀陵山中有修道大能,名为且乾真人,潜心来拜,望指明道路。”
青衣少年听他说了半天,愣了一下,“说人话。”
“我是秦秋城人,名叫顾允,听说怀陵山里有位修道的大能,人们叫他且乾真人,我想学修道,能不能给我指条道儿?”
“早这么说不就明白了,搞那么些文绉绉的。”青衣少年指着不远处,“就在山顶上呢。”
他回头打量了一番顾允,笑了起来,“不过我看你这么文绉绉礼彬彬的一个人,怎么要来拜师?”
顾允回道,“在下”
“别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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