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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楚昊忽地哑声道。
“嗯?”
“若是,若是有朝一日,我不在了,你替我照顾好她,好吗?”
楚昊的声音极低,低到他都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在与自己说话。
凌霄回身看着他,只见他身形枯瘦,甚是萧索,他顿觉心头一痛,一口气堵在心口,好半晌才顺过气来。
他沉声道:“昊,照顾她是你的事,不是我的责任,我也不打算帮这个忙,你别胡思乱想,燕羽很快便到了。”
楚昊向前走了几步,错开视线,淡然一笑:“若是我的病,燕羽也解决不了呢?我知道,大家都在期盼燕羽的到来,似乎她来了便能药到病除,我也希望如此,可是,万一不是大家期盼的那样呢?你觉得我还能有多少时日?我不安排好她以后的一切,你叫我如何放得下心来?”
楚昊的话令凌霄心头一紧,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每想到这里,便不敢再继续往下想,而是直接掠过了。
“昊,我相信,会有办法的,即便燕羽不能够,也还会有其他人,再说,我们还可以想办法抓住那个下蛊的本人。”凌霄干巴巴地道。
楚昊回身看着凌霄,许久才出声说道:
“你告诉我,蛊虫究竟是什么?如何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令我着了道?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哪里,什么时候中的蛊,又如何能找到那人,再说,我们现下也只是猜测,若不是蛊虫作怪呢?若是其他不明原因所致呢?”
凌霄顿时愣在那里,半晌无语,好一阵才说道:“昊,咱们不能太悲观,总会有办法的,至于是不是蛊虫作祟,等燕羽来了之后便知道了。”
楚昊抬脚又往前走,道:“我实在纳闷,那人是如何将那东西下到我身上来的!”
凌霄随着他往前走:“确实蹊跷,在夷徕边境的时候,我们一直都跟在你身侧,并无不妥之处,为何偏偏是你一人中蛊,其他人却都没事。”
楚昊停顿了一瞬,又道:“你可还记得,太子曾经派人送过一次莲子糕,当时太子妃怀上身孕,母后很高兴,特意吩咐御厨做了大量的莲子糕,送至各个大臣府上,以示同喜,太子惦记我在外,专程差人送过来的。”
“莫非是那糕点有问题,被人做了手脚??”凌霄一惊。
楚昊点头:“不无可能啊!”
凌霄轻叹一声:“真是防不胜防,不过,倒是可以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或许就能查出那下蛊的人来。”
“谈何容易,时隔这么久,只怕那人早已消声灭迹了,又怎会留待我们去查找。”
“或许,并不如我们想的这般困难,等燕羽来了之后再说吧。”
两人一直在花园里谈了许久,直至程风过来请他们用膳。
不几日,凌霄便带来消息,那李胜果真在外养了一个女人,那妇人长得十分美貌,却是个脾气不好,极度善妒的女人,一不如意便同李胜打闹,轻则吵闹,重则五爪金龙侍候,挠得李胜服服帖帖。
可谓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那李胜并未觉得不堪忍受,反倒是心啊肝的疼着爱着,如此,那妇人便成了他的软肋,更妙的是,那妇人如今已怀了李胜的孩子。
凌霄便找人将那妇人控制起来,安排人带李胜过去,远远地瞧了那妇人一眼。
只告诉他,那妇人受了惊吓,腹中胎儿有些不大稳当,要不要一尸两命,全在他一念之间。
回去之后,李胜便招了。
……
这几日,她带香秀逛遍了府中各处庭院,又带香秀去了欣苑和听雨阁,还将她介绍给欣家所有人,在得知是她曾帮助过欣斓之后,欣家上下更是对她感激得不得了。
楚昊虽然怀疑香秀的身份,但却并未故意对她隐瞒什么,平素该怎样还怎样,甚至是自己的病情,也毫无掩饰,只是暗中观察香秀的言行举止。
几日相处下来,并没发现香秀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不禁怀疑自己当时的感觉,是不是错觉。
严府内,青云青灵等五人跪成一排,严力冷着脸,眼中一派汹涌的墨黑,盯得那五人胆颤心惊。
他们说的内容各不相同,但在他脑海里却组成了完整的画面。
第187章()
从她嫁入府内到她出府,大部分是他知道的,然而,令他震惊的是,她竟然是被自己母亲休出府去的。
具体原因,却是因一封告密信,和几封往来书信,以及一个如今已不知所踪的见证人,说她同谦王楚昊有染!
他不相信,她会是那样的一个人,记忆中,她的过往,和对自己的点点滴滴,再清晰和真切不过了,他根本不相信那些人证物证,更不相信那封告密信上所写。
他闭上眼睛,心口很疼,母亲的狠厉和决断,他比谁都清楚,可想而知,她当时受了多大的委屈,无法想象,她面对那样一封休书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一番心境。
他扔下跪着的一帮人,出门径直往香榭苑去了,他要当面向自己母亲问个清楚明白。
然而,当楚湘沫告诉他,后来发生的事情,更是令他痛心不已。
原来,她确实是被冤枉的,告密信是严齐母子弄出来的,见证人是严齐收买的,书信是伪造的。
当楚湘沫终于明白这一切,是被人算计的时候,欣斓已被休出府三个多月了,且大病一场。
楚湘沫当即便恼羞成怒,她无法接受自己也会被人愚弄,对于她这样一个骄傲的人来说,那是羞辱,是对她的尊严的践踏!
因此,她一气之下,便将严齐母子赶至落晖庄园,那做假证的下人被痛打了五十大板,交予官府,被判了个流放烟瘴之地。
可一切都已为时已晚,届时,严力已同梁御史之女梁亦如定亲。
自此,她再不愿踏入严府一步,更不要说破镜重圆,接受公主的提议,与那梁亦如共侍一夫,做个不分大小的平妻。
那样尴尬的身份,不是她能接受的,而且,公主那样自负的心性,谁又能说得清,哪日不会再次得罪她,又会有怎样的处罚降临到头上,因此,她再未与严府有过一丝交集。
严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揽月庭的,见青云一干人等还跪在原处,无力地抬了抬手腕,示意他们都起来。
他眼中积满了痛楚,左手手心紧紧撰着那块玉佩,硌得他的心都跟着一起疼了。
回想那日她与楚昊两手相握的瞬间,顿时感觉心口痛了起来,疼得他一阵阵抽吸。
他眼中渐渐浮现出一抹寒光,心中的执念更加炙热,他忽地一拳捶在胸口,沉声道:“她是我的!她是我的!”
次日午后,严力便独自一人来到谦王府,门前的侍卫认出了他,急忙进去禀报。
楚昊让程风出来迎他进去,程风带他直接去了书房,并不像往常那样,领他进王府的后院。
他感觉到了楚昊刻意拉开的距离。
从未有过的疏离,把他心中所有的记忆,统统掩盖,顿感胸腔空落落的难受。
记忆中,楚昊一直对他很好,从小到大都是,可自从他醒来之后,便发现一切都跟从前不一样了,甚至连他看自己的眼神,也变得那样陌生,自那日在听雨阁,他才发现,过去的一切,那么的不真实,就像一场梦一般。
片刻之后,楚昊来到书房,见严力若有所思地站在窗前,他在远处站了片刻,才向严力走去。
“你找我?”他问。
严力转过身来,仔细将楚昊打量了一番,忽然发觉面前的这个人,消瘦得十分厉害,脸色比雪还要苍白,跟记忆中的那个人完全不同,不禁脱口问道:“昊,你生病了吗?”
楚昊楞了一瞬,没想到他会问他这个,摇头道:“没有,只是在西南地区受了点苦,还没恢复过来而已。”
严力一下子没了话,低头想了许久,忽地哑声问道:“昊,你爱她吗?”
楚昊脑海里立即闪现出那双像星光一样闪亮的眸子,忍不住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从她第一次出现在我眼前开始,我便无法抑制地爱上了她。”
“什么时候?”严力使劲闭了闭眼睛,撰紧了拳头。
“算一算,大概是两年前吧,她在大街上四处找你,她眼中的惊慌,是那么令人心碎和心疼。”楚昊垂下眼帘,沉浸在回忆里。
“她自己知道吗?”严力挣扎着,心越来越痛。
楚昊摇头:“不,那时她眼里心里,都只有那个笨蛋。”
严力一下屏住了呼吸,记忆中的一切是那么清晰,那么深刻,似乎就像发生在昨日,可是,一觉醒来,什么都变了,如今,她离自己好远,咫尺天涯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他无力地垂下眼帘。
“昊,我对她的爱,从没停止过,过去是,现在更盛。”
楚昊笑了,笑得很决断:“从她离开严府那一刻起,我便发誓,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你应该清楚,你现在给不了她什么。”
严力楞了一瞬,沉声道:“我会解除同梁亦如的婚约,我只想你给我一个机会,和你做一次公平竞争,让她自己做出选择,可好?”
楚昊眼中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正要开口说话,被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人打断了。
凌霄一步跨了进来,见里边的气氛有些怪异,不觉一愣。
“宵,何事?”他问。
凌霄看了严力一眼,低声道:“燕羽来了。”
楚昊面上紧绷的神色一松,转身对严力说道:“公平竞争,好!我给你机会,看看到底谁有资格说爱她。”
说罢,径直走出了书房。
凌霄皱了下眉头,向严力拱了拱拳,道了声告辞,便追着楚昊出去了。
严力看着空荡荡的书房,心中那份忐忑更加明显,他相信自己的执着,也相信自己的能力,唯一让他不确定的是,她,还会给他机会吗?
“你们怎么回事?气氛好像不对啊。”凌霄走在楚昊的身侧,见他脸色有些灰暗,出声问道。
楚昊不屑地一笑,说道:“阿力要同我公平竞争。”
“竞争什么?”
“她!”
凌霄一下便楞住了,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有趣!你怎么说?”
“我答应了!”
“你答应了?!为什么?”凌霄吃了一惊。
“我相信她。”楚昊提唇笑笑,转而问道:“燕羽在哪里?”
第188章()
“在欣斓那里,你简直无法想象,那两人好似相识已久的老朋友,一见面便说到一处,我也没想到,像燕羽那样的人,居然会喜欢欣斓。”凌霄说得眉飞色舞。
他笑了,脸上尽是满足和惬意,非常笃定地道:“很少会有人不喜欢她。”
凌霄听了,抿了抿唇,脸上渐渐扬起一丝笑意。
楚昊不是第一次见燕羽,以前也曾有过几次接触,比较了解她的个性,这个女人长相俏丽,性格却很乖张,若不是她喜欢的人,她会连说句话都嫌是多余。
刚进院子,便听见欣斓的声音,她一个劲地询问蛊术的事情,燕羽非常有耐心地给她讲解。
老远,楚昊便向燕羽打招呼:“燕女侠,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民女……”燕羽一句话尚未说完,便没有后话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