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地面,弹了一下滚到外圈柴火边,瞬间,里外都燃起了熊熊大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给本宫射死他们!”商敏已经癫狂,指着火中的两人大叫。
离得近的禁军,立刻调转箭头,射向火堆中的人。
她睁大眼睛,看着那正在努力用剑斩绳索的人,惊呼道:“韩嵩,是你?!”
剑与铜缸相碰,火花直溅,发出‘吭吭吭’的声响。
韩嵩一连劈了几下,才斩断那小儿手臂粗细的麻绳,他吃力地对她笑了一下,说道:“我说过要救你出去的。”
说罢转身用剑挑开燃得正旺的柴火,替她扫出一条路来。
看到韩嵩欣背上插着几只箭羽,她顿时惊悸不已,惊慌失措地喊道:“韩嵩,你…你中箭了。”
韩嵩回头,对她甜甜一笑,说道:“不碍事,没伤着要害。”
说罢,又继续挥剑替她挡开飞来的箭,护着她逃离火海。
哪知,还没走出几步,他胸前又中了两箭,他便一声没吭地,便倒了下去。
她被他带得摔倒在地,眼泪一下便涌了出来,匍匐着爬到他面前,喊道:“韩嵩,你为什么要救我?这样做,你值得吗?”
韩嵩睁开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裂开苍白的嘴唇,笑了笑,这是他渴望已久的距离,能嗅到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他说道:“值得,至少从今以后,你的心底,便有我一块儿小小的位置。”
天,好像渐渐灰暗起来,她的面容也模糊了,他抬抬手,想要抚上她的脸,却已经没有了力气。
她抓住他的手,握在手心,哭了起来:“不,韩嵩,不值得,我不值得你这么做,我从来没有对你好过,从来都是跟你对着干,心里对你,连朋友都不算,我怎配你这样对我?”
第266章()
天,好像渐渐灰暗起来,她的面容也模糊了,他抬抬手,想要抚上她的脸,却已经没有了力气。
她抓住他的手,握在手心,哭了起来:“不,韩嵩,不值得,我不值得你这么做,我从来没有对你好过,从来都是跟你对着干,心里对你,连朋友都不算,我怎配你这样对我?”
韩嵩心中一痛,痴痴地望着她:你为何在这个时候告诉我这些?让我怀着一丝憧憬离开不好吗?
他凄然一笑,手缓缓滑了下来,慢慢闭上了眼睛,带着一丝遗憾,一丝不甘,永远地睡去了。
她感到心中抽痛不已,愣了一瞬,忽然爆出惊天动地的哭声,为一个连朋友都不算的人。
是的,从今以后,在她心里,有了他的位置,一个小小的角落,回想过往,与韩嵩的那些‘恩怨’,想起天牢中那个字条,想到刚刚韩嵩说的那句话,她的心更痛了。
她感觉自己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扭头一看,雪白的发丝扑面而来,她靠了上去,用脸贴在他的心口,抽泣着说道:“昊,韩嵩他死了,他是为了救我。”
“嗯,我看见了。”
楚昊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没有想到天幕山之战中,已经负伤不见的韩嵩,果然回到了宫中。
只是,他回来不是想要扳回局势,而是一心为着救她而来。
见她已经被人救下,凌霄等人转移了目标,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商敏和庞文,眨眼之间,便将二人擒了下来,四周的禁军立即缴械投降,方寸还凶险异常的战事,停止了。
清点战况时,只是欣梓和镜花台几个武功稍微弱一些的人,受了点儿轻伤。
明阳见楚昊满心满眼都在欣斓身上,心中很不是滋味。
姜舒担心孩子,安抚皇后几句之后,便急急忙忙回东宫去看孩子去了。
明阳蹙眉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了过来,站在楚昊和她的身后,说道:“韩嵩原本就是楚畅的人,死不足惜。”
她好不容易才收住的眼泪,听明阳这样说,心中憋得难受,眼泪又流了下来,人都已经死了,何必再追究生前那些。
她抬眼看了看楚昊,见他眉头紧锁,便什么也不说了。
楚昊扶她站起身来,回头低声吩咐欣梓,把韩嵩遗体送回韩府,把庞文关押在天牢,敏妃暂时软禁在她的寝宫。
然后,楚昊对皇后说道:“母后,儿臣送您回宫。”
明阳睨了楚昊身侧的她一眼,回身走了。
她读懂了明阳眼中的含义,不由得苦笑一下,回头见韩嵩被几个侍卫抬了下去,于是对楚昊说道:“我去送送他。”
“嗯,我叫凌霄陪你。”
她点了点头。
楚昊眸光深邃,注视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去追皇后。
“母后,父皇病了。”楚昊追上皇后,与她并行,将楚醇基生病的消息,预先透露给她,以免她突然看到皇帝的样子,而受到惊吓。
明阳倏地驻足,回身焦急地问道:“你父皇病了?什么病?严重吗?”
楚昊怕她着急,不敢说出皇帝的真实情况,忙安抚道:“母后别急,御医已经看过了,估计明日一早便会随大队伍回来。”
明阳拍拍胸口,呼了口气,说道:“那就好,那就好,你这一头白发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去了西北吗?怎么回来了?还有,你们说楚畅失败了,什么失败了?”
说到此处,明阳顿了一瞬,忽地提高了声音:“难道…他想谋反?”
楚昊点头:“是的,他早就起了谋反之心,就连儿臣出征西北,也都是他的诡计,想将儿臣从王城调开,从而不能阻止他举事。”
“他,他竟然敢谋反!他怎么敢谋反?!难怪,难怪商敏那日看我会是那个眼神。”明阳惊诧不已:“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带了多少兵回来?怎么打败他的?”
楚昊淡淡一笑,道:“儿臣并未带兵回来,他楚畅虽然拿了商儒林的半幅兵符,但却从未上过战场,不知两军对垒,擒贼擒王的门道,羽林军虽说不抵他八万禁军,但也起到了牵制作用,儿臣只需将他们的主帅擒住,便令他再多兵力也动弹不得。”
明阳喜道:“真不愧是你父皇的好儿子,胆识、谋略一点儿都不输他当年。”
楚昊搓了搓面颊,没有接话,忽地笑了,笑自己这个动作,像极了她。
明阳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身说道:“昊儿,你堂堂一位亲王,器宇轩昂,明德惟馨,天底下,你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怎会迷失在一个弃妇身上了呢?”
楚昊突然停住了脚步,一张脸立即黑了下来,沉声说道:“母后,儿臣想起来还有事要办,先行离开了。”
说罢,不待明阳说话,便转身离开了。
明阳气得咬牙切齿,一提到那女人,他便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翻脸。
只可惜她这个儿子太能干,太有主见,即便自己再多的手段,也奈何他不得。
第二日午后,皇帝的龙辇才缓缓驶入皇宫,押解楚畅等人的囚车,在一个时辰前就进了宫,几人直接被押入了天牢。
三日后,楚醇基忽然醒了过来,让人将朝中议政大臣和所有的皇子公主,全部召到他的寝宫。
他躺在床榻上,当着众人的面,处置了这次谋反的人。
楚畅被赐一杯毒酒,商敏打入冷宫,商儒林和韩束被处以砍头之刑,两家成年男丁均判了斩刑,妇孺被流放至蛮荒,其他参与者,或杀或流放,其他楚畅党羽,被致仕的致仕,被降职的降职。
至此,天幕山之乱,血流成河,不管是死在战场上的,还是死在刑场上的,都作了枉死鬼。
最后,楚醇基将帝位传于太子楚宇,将兵符全部交到楚昊手中,封严正为一等护国公,靳莫言晋为右相,梁书锦晋为太尉,欣梓和张怀,一个晋升为禁军大统领,一个晋为卫尉长。
凡参与天幕山之乱的,赏罚分明,不在话下。
只见他条理清晰,吐词清楚,并不像重病之中的人,处理完这些,楚醇基便又睡下了,众人心中甚是宽慰,还以为他有所好转。
然而,几个时辰之后,楚醇基在沉睡中停止了呼吸,焱楚国楚溯帝,驾崩。
明阳皇后见诸事已尘埃落定,楚宇继位,再无机变,只得无可奈何地接受了现实。
楚畅被毒死之后,商敏就疯了,在宫中乱窜,口里喊着:我皇儿登基了,我皇儿是皇帝。
最后,不慎落入后宫中荷花池中,淹死了,本来有人看到她落水的,却无人上前施救,只等她再无生机,才命人将她遗体打捞起来。
第267章()
欣梓和她,北上寻找一家大小,所幸,就在当初他们分开的那个小镇上,便找到了他们,于是,当日便收拾了东西往回赶,凌晨时分,便回到了家中,一家人喜极而泣。
欣中和甚是感慨,当初莫名其妙地出逃,又稀里糊涂地回到了家,幸好家中仆人还在。
她看到井然有序的家,心中十分难过,若不是韩嵩的关照,这个家,只怕早就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了,然而,繁花依旧,斯人已故,再怎么做,也弥补不了对他的亏欠。
第二日,她叫人打听韩府的情况,才知韩府妇孺,被发配到西南蛮荒之地,已出发两日了。
于是,她急忙叫来福驾车送她去找楚昊,却不巧得很,楚昊并不在王府,进宫去了,她沮丧地往回走,没走多久,便听见驾车的来福在外面大声说话。
“姑娘,前边好像是凌霄公子。”
凌霄?她心中一个激灵,何不叫他先帮忙将韩家的那些妇孺截下再说?若是再拖下去,他们只会走得更远,出了旬州境气候就更加湿热了,那些妇孺如何受得了。
于是,她便叫来福快点追上去截住他。
“姑娘,他骑着马呢,恐怕我们追不上。”来福追了一阵,见凌霄的背影越来越远,忙对她说道。
“追不上也要追,他总有一个停住的时候。”
“哦。”来福又使劲甩了一下鞭子。
她挑开车帘向外看,见街景似乎有些熟悉,便问道:“来福,这是哪里?”
“姑娘,这是海棠街,前边便到如意馆了,我们还过去吗?”
如意馆?她心中愣了一下,海棠街几乎只有如意馆一个去处,凌霄显然是去了如意馆,他去如意馆干什么?
“去,正好我去找个人。”她想到了络敏。
来福心中十分惊讶,姑娘去那种地方,找什么人呢?里边,怎么会有她相熟的人?
不由得他多想,马车已经到了如意馆门前。
她借来福的手臂,跳下马车,对他说道:“等我。”
来福应了一声,便牵着马离开了如意馆门前。
她抬脚上了石阶,守门的小厮迎上前来:“姑娘,您是约了人,还是独自一人?”
来此的女眷少之又少,单独前往的就更不要说了,所以,小厮虽然诧异,却并不敢露出异样的神情来,而是十分得体地上前搭话。
她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来找人。”
“您要找谁?需不需要小的去帮您通传一声?”
“不必,我自己进去便是。”说罢,她抬腿迈进了如意馆。
那小厮在她身后露出茫然的神态,虽然她曾来过两次如意馆,甚至在里边住了好几日,但从未来过前门,因此,前面的下人未必认得她。
她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