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守了一夜,她都没醒转,他有些沮丧。
第二日上午,他实在是困得不行,便回到寝居室洗浴一番,准备稍微歇息片刻。
刚睡得迷迷糊糊,铁头便进来禀报,说左相和溯王来访,这一月里,他们都不曾来过,这时候来,定然是有大事,于是,他让铁头请他们进来,在等的档口,他竟靠着廊柱睡着了。
听到溯王和左相白宇飞一路争吵着进来,朗子焱一下惊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笑道:“王叔,左相大人,你们很闲啊。”
说罢,回头吩咐侍女上点心和茶水。
“闲!闲你个头啊!”溯王气得七窍生烟,一撩锦袍坐在了朗子焱的对面。
“左相大人请坐。”朗子焱抬起身子,向前欠身。
第296章()
白宇飞上前见礼,然后就势坐在了下首。
“听到二位一路吵着进来,是什么事儿让你们这么激情澎湃?”朗子焱将玉珏收进怀里。
溯王坐在他左侧,瞄见了他手中的玉珏,见他那样宝贝那块玉珏,颇为好奇。
这时,两个侍女抬着矮几上来,上面摆着白陶泥茶具,一些瓜果点心。
随后,侍女在一旁煮茶,斟茶,铁头退到敞厅外面院内。
“你这茶不错,回头得送我一些!”溯王闻到茶香,一脸陶醉。
“当年,常儀从庾国带过来的,说这东西挺好,消渴、解乏、解毒,后来,居然在京中贵族里盛行起来。”
白宇飞端上一杯,凑到鼻端细细地闻,然后品了品,点头说道:“入口有点涩,吞咽之后却是清香甘甜的回味,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不错,比我府上的好许多,这样的好东西,值得大为推广。”
“没错!”溯王也点头,又品了一口。
“今日,你们来不是与我聊茶的吧。”朗子焱笑道。
经朗子焱提起,白宇飞顿时气不打一处出,气呼呼地道:“成云铭那老匹夫,已称病在家十来日没上朝了,皇上离开之前,又定下了铁律,凡朝中大事,须得四个辅政大臣一致通过才能执行,这下好了,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
“什么破规矩!不遵守也罢,他成云铭就是想逼迫太后早拿主意,让挚儿早日继位,他好手眼通天,独揽大权,什么玩意?!本王看,有左相和另外两位辅政大臣足以,何须受制于他。”溯王骂骂咧咧地道。
“溯王,真若是只有相国一人,倒也不足为虑,可他并非一人,他的党羽众多,若是凡事掠过他去,只怕难以服众。”白宇飞很是激动,却又显得无可奈何。
“到底是些什么大事需要定夺?你们急成这样,不妨说来我听听。”朗子焱换了个姿势。
白宇飞气急败坏地道:“小事倒也罢了,如今,有一庄大事,太后生辰在即,各国都派了使臣前来祝贺,若是庆典那日,皇上仍不露面,恐怕有些说不过去,还有,北边赫鹘王似乎有与我国联姻的意思,他小女儿索布妲,随后几日便会到皇城,他们使臣递交上来的国书上虽没明说,但意思已经比较的明显了,假若他们使臣当面提出联姻,我们如何应对?到底联还是不联?怎么个联法?由谁来娶索布妲?”
溯王接口道:“当年,本来是他们先出兵的,谁知反倒成了我们的手下败将,如今,却又想要联姻主动示好,我看,一定有所图,咱们不能没有防范。”
朗子焱左手手指轻叩着矮几桌面,沉吟了片刻,说道:“也许,他想要索回临近边城的那片牧场。”
白宇飞鼻端冷哼一声,道:“他想得美!”
朗子焱转头看向庭院,院子里种了几株桂花和一些石榴,此时正是桂花开的季节,甜香的桂花香味飘了进来。
她最喜欢吃桂花糕,得让下人们趁现在花季多做一些,朗子焱想。
“子焱?”见朗子焱望着院中桂花树发呆,溯王有些不满,叫了一声。
朗子焱回头,轻松笑道:“来就来吧,先安排在五松坊,看他们使臣怎么说,若真是诚心联姻,就在闲王里寻一个娶了她,牧场,他想要回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他答应每年进贡五千匹好马,五千头牛羊就行。”
怕只怕,他们的来意没这么简单,一诺离开皇城一年多,难道没有走漏一点儿风声?这次太后寿诞,可能就是个契机,恰好相国大人又不合时宜地‘病了’,难道只是一个巧合?
听到朗子焱轻巧的回答,白宇飞表情一愣,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嘛,若是要进贡这么多马牛羊,那牧场还不如不要了呢,赫鹘使臣没那么傻。
溯王嗤笑出声,道:“你还真够不客气的,当他傻呢!”
“他不傻,那就规规矩矩联姻好了,对了,西南方向可有什么异动?”
白宇飞想了想,摇头道:“倒没发现什么,不过,各国的使臣普遍比往年早到了几日。”
朗子焱听后,没有立即表示意见,只是若有所思地轻轻叩着矮几桌面,深邃的眼眸渐渐眯了起来,忽然停下手指,说道:“立即派暗探牢牢盯住各国使臣,若有暗中离开皇城者,立即秘密扣押,再给边陲各地送八百里加急飞递,密切关注各国的动向,铁头…”
“到!”原本站在院中桂花树下的铁头,听到喊他,应了一声,慌忙跑进来。
朗子焱道:“你立即派暗卫前往火影山,秘密寻找皇上,他应该就在那附近不远,此事不得声张,找到他后,便说。。。便说夏姑娘已经醒了,让他务必在太后寿诞前赶回。”
不得已,只得诓一诓他,朗子焱心中默了一默。
“是!”铁头立即奔出内院。
他继续道:“左相大人,明日,请叫上另外两位辅政大臣,我们一起去相国大人府上‘探病’,王叔一起。”
他雷厉风行的安排,令溯王和左相两人心中疑惑不已。
白宇飞小心地问道:“莫非有什么不妥?”
朗子焱摇摇头:“不一定,现在还只是猜测,防范于未然嘛,总比事到临头懊悔的好。”
“好,那咱们明日便一起去相国大人府‘探病’!”溯王挑眉笑了起来,又道:“这个,把你这个茶给我来点儿,我喝着挺对味儿的。”
于是朗子焱便让侍女给他们二人一人装了几钱,稍后,二人告辞离开。
第二日,一场大雨过后,天空特别的蓝。
相国成云铭,穿着一身常服在内院打理一株朱红的芍药,大雨洗涤过后的叶子和花瓣,显得尤为苍翠和娇嫩。
下人急匆匆地跑进院子,在圆门处滑了一跤,顾不得疼痛,又慌忙爬起来,跑到成云铭身前。
成云铭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手中不停,剪下一支形状歪斜的枝丫,说道:“都服侍这么多年了,怎地还这么毛毛躁躁?若是胜任不了,那便换作别人。”
那下人一脸惊慌,羞愧地说道:“大…大人,是旸王和溯王,还有左相等几位大人,一起来府里了,说是来给大人探病。”
“探病?”成云铭停下手中的活,蹙眉回头看向圆门,说道:“去找管家,让他拖延片刻,稍后再引他们到我卧房里来。”
那下人急忙转身跑了出去。
成云铭放下手中工具回到屋内,丫鬟端上水盆,他就在她手中洗净双手,然后,一边吩咐丫鬟请夫人过来,顺便带一碗三姨娘喝的汤药,一边飞快地脱下外衣,在床榻躺下,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第297章()
他们来得太快,一向沉稳有余的他,都有些手忙脚乱,他没想到,他们会在大雨过后,即刻来府上探病。
半刻之后,朗子焱等人在相府管家陪同下,进到成云铭的内宅,还没进屋,便听见屋内妇人的声音。
“大人,大人,起来把药喝了。”
朗子焱看了一眼丢在花盆里的花剪,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丝淡淡的,植物枝条切口上溢出的清新气味,他忍不住提起一侧唇角,露出一个邪性的笑容。
溯王当先一步,踏上石阶,大声说道:“相国大人,你还好吧?”
朗子焱和白宇飞等人紧随其后,踏上石阶,进了屋子。
屋内,只见成云铭闭着双眼躺在床上,床前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她手中端着药碗,见众人进来,忙将药碗放于床头,起身给众人见礼。
“见过溯王,见过旸王,见过各位大人。”
“成夫人不必客气,相国大人贵体欠佳,卧床十日有余,我等实在担心得很,故结伴前来探望,叨扰了。”溯王说道。
“臣妇多谢两位王爷和各位大人的关心了,也不知我家大人究竟是怎么了,每到立秋之后,总是要病上一阵子,忽冷忽热,没个个把月的,硬是起不来床。”成夫人衣袖掩面,用手帕擦拭眼角,将床前位置让了出来。
“人吃五谷杂粮,岂有不生病的。”白宇飞附和道。
另外两位大臣也连连称是。
溯王和朗子焱上前,见成云铭闭着眼睛,面色略微发红,额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身上盖了一条棉被。
朗子焱心头冷笑,现今,虽说已经立秋,但盖这么厚的被子,不出汗就奇怪了。
他瞥了一眼床头的药碗,想到自己一行人,今日前来探病是临时决定,估计成云铭做不到连汤药都准备得如此充分,大概,是临时从别处端来应急的,遂说道:“相国大人?相国大人?唉,这都是你忧心国事给闹的,怎地这般严重,药都还没吃,白相,来,搭把手,给相国大人把药喂了。”
成夫人一下着了慌,说道:“怎敢劳烦左相大人,稍后臣妇再给我家大人喂服便是。”
白宇飞看到朗子焱眼中的一抹笑意,早已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哎…这汤药,讲究个时辰先后对榫,过了这个点儿,药力便弱了,没事,我们同朝为官多年,这点儿小事,无足轻重,来,你们两位帮忙把相国大人扶起来。”
一同前来的另外两位辅政大臣,急忙上前帮忙,将成云铭扶得坐起来,这期间,相国大人仍然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白宇飞端过药碗,用勺子舀了汤药就往相国大人嘴里喂,成云铭咬紧牙关,紧闭嘴唇,药水从嘴角溢出,流到下巴上,滴到被褥上。
“看来,是喝不进去啊,怎么办?”白宇飞道。
“王叔,捏住相国大人的下颌,这良药苦口,怎么也不能浪费了是吧。”朗子焱道。
成夫人急得在一旁绞手帕,咬嘴唇,看着这群权贵为难自己的男人,却不敢多言。
溯王抿唇笑了,上前捏住成云铭的下颌,一用劲,成云铭吃痛,便张开了嘴。
白宇飞忙舀了勺药喂进去,成云铭吞咽不急,呛咳起来,怒道:“你们是想整死鄙人啊!”
溯王哈哈大笑:“哈哈哈!我看相国大人好多了嘛。”
成夫人忙递上手帕,成云铭接过来,胡乱擦了几下,扔回到夫人手中。
“两位王爷,各位大人,鄙人不过抱恙几日,你们何苦来折腾鄙人。”成云铭满脸怒色。
朗子焱笑得更加欢快,道:“相国大人,我们只是担心你的身体而已,何来折腾一说,你若是嫌我们吵闹到你了,那好,我们这便告辞,你且安心在家好好修养,一年两年都没问题,身体是人之根本,不能大意了,你不必担心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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