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会意,往那姑娘身后望去,果然,看到了那抹浅黄,心中顿时诧异不已,这丫鬟明明是这女子的侍婢,她如何进得了王府?去王府做什么?
那主仆二人缓缓下楼,她侧身将路让了出来。
可那姑娘偏偏走到她面前停下来,紧紧盯着她的脸打量一番,而后嘟着嘴巴说道:“你生得倒是好看。”
她不禁笑道:“你也很美啊。”
那姑娘抬了抬下巴,不屑地说:“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还知道你是旸王府上的。”
“没错,怎么了?”她好奇地问道。
虽然这姑娘长得很美,但语气却咄咄逼人,她心中已有些不快,你我本就不认识,这般盛气凌人的做什么?
“可你知道我是谁?”那姑娘继续说道。
“不知。”
“我是赫鹘王的小女儿,索布妲公主,我来桑岐,是要嫁给旸王的。”她又扬了扬那个精致的下巴。
“那又如何?”她挑了下眉头,反问道。
赫鹘公主!果然来头还不小!她的丫鬟能自由出入王府便说得通了,只是,她说她要嫁给子焱,怎没听他说起过?是真的么?
“我知道你,你只是旸王捡回来的女人,你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都没被纳为妃,可见他是不在乎你的,你又为何还要赖在他身边不走?”索布妲轻蔑地看着她。
她曲起手指,轻轻摸了摸自己鼻尖,笑道:“你是想要我给你腾地方?”
“当然!”索布妲挑衅地抬了抬下巴。
她嗯了一声,点头道:“好,只要你进得了门来,你进门之日,便是我离开之时。”
敛秋在一旁气得咬牙切齿,可她不敢有所表示,只能干瞪眼,对方是邻国来的贵宾,而且是公主身份,她不敢对前面这位公主不敬,便将目光狠狠地瞪向她身后的丫鬟。
对面那丫鬟也不是好惹的,她挑衅地冲敛秋扬了扬拳头,鼻子里还冷哼了一声。
欣斓只感到十分可笑,这般吹胡子瞪眼的,简直如同小孩般幼稚,她实在是没那个兴趣继续下去,便说道:“敛秋,你不饿吗?”
说罢转身向楼上走去,敛秋急忙扔下那丫鬟跟上。
索布妲主仆二人也趾高气扬地走出酒楼。
楼上雅座,并不是独立的房间,而是一个大通间,中间用一人多高的屏风隔开来,隔成独立的一个个小空间。
“姑娘,你不要生气,王爷心中是非常非常紧张你的。”敛秋小声安慰着她。
为何姑娘睡榻前不会有镜子,为何王爷会每日子时过后才会离开清荷苑,每日清晨卯时前准时踏入清荷苑,整个王府,也只有她知道这个秘密。
她曾偶然在夜间看到过一两次姑娘脸上的疤痕,而白天,姑娘的脸却是那么光洁,因此,她很快便明白王爷在做什么,但她并不觉得害怕。
她的命,是王爷救回来的,她只想用自己的全部来回报王爷,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王爷说什么便是什么,王爷不让她说的,她便绝不会泄露半个字,王爷在乎的人,她便会用生命去维护。
欣斓浅浅一笑,她相信敛秋说的,却没再搭话,只是靠窗坐下,透过敞开的窗户,看向外面街道。
索布妲站在街边,抬头往上望了一眼,此时她脸上一派单纯,与之前那个趾高气扬的女子有所不同。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待细看时,那主仆二人已登上一辆精致的马车,往西而去。
看来,这个公主并非是个有心计的姑娘,虽然要强,却是单纯得有点儿头脑简单,很容易被人利用,她如是想着,讪笑一声,收回视线。
小二即时将她们点的菜送上来,一边摆上案桌,一边问道:“姑娘可要饮酒?我家米酒很不错,适合女子饮用。”
米酒?她忽然想念起火影山下,养母做的甜米酒来。
“来一盅。”她点头。
“好?,姑娘稍等,小的马上就送来。”说罢,小二退了出去。
“姑娘要吃酒?”敛秋紧张兮兮地问,这世间,在外面用膳的女子不多,吃酒的就更是少见。
“少喝一点儿无妨,来,坐下,陪我一起吃。”她指着对面的位置说。
“这…这怎么可以,奴婢怎能和姑娘一起用膳?!还是等姑娘用过之后,奴婢再用不迟。”敛秋连连摆手后退。
她瞪她一眼,责道:“你呀,还真是啰嗦,不就用个膳嘛,怎弄得像遇见洪水猛兽似的,你再退,便退出房间去了,坐下坐下,我一人吃没胃口。”
敛秋扭扭捏捏地上前坐下,却不敢真正动筷子吃,只是一个劲地给她夹菜。
她不由得讪笑,不好再过分强求她,只得顺其自然,此时,小二将米酒送上来。
敛秋忙为她斟满酒盏。
她端起来深深嗅了一口,那甜糯的米酒香扑鼻而来,直令她口舌生津。
她叹道:“真香啊,许久都不曾吃到过这么香甜的米酒了。”
说罢,端起酒盏便往唇边送去,还没凑近嘴唇,便听见‘啪嗒’一声,她手中的酒盏碎了!米酒溅得到处都是,桌子上一粒豌豆还在滴溜溜打转。
敛秋不明所以,忙起身来帮她擦拭溅在身上的酒水。
她盯着桌上的豌豆,心头一阵发憷:若是这豌豆打在身上,只怕会在身上留一个洞!记得两世前,曾跟瞿老爷子学过暗器,心中自然清楚这人的功夫有多厉害,以豌豆做暗器袭击酒盏,酒盏碎了,而豌豆还是完整的,要怎样的功力才能做到如此?!
她站起身来,四下里望了一眼,问道:“本姑娘碍了哪位的眼,竟用这般手段打搅本姑娘用膳?不如出来一见!”
身后是墙,左侧是敞开的门,右侧是临街的窗,只有对面屏风后面隐约有人在里边饮酒,看来,那便是豌豆的出处。
她伸手拈起豌豆,往屏风那边走去。
敛秋上前拖住她,战战兢兢地挡在她前面。
透过屏风,她看到一个身穿墨绿锦袍的男子,背对着她悠闲地举杯饮酒,他身旁立着一个身着劲装的手下,那手下腰间斜挎一把佩剑,剑柄缀着橙色蜜蜡石,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这二人仿佛没听见这边响动一般淡然。
第307章()
她冲敛秋轻轻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上前扣了扣那木质屏风,说道:“两位,这粒豌豆,可是你们走丢的?看来,它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本姑娘不介意,亲自替你们送回来,快快接驾吧。”
说罢,从屏风缝隙里,将那粒豌豆弹了过去,正好弹在那人的酒盏上,只是,那酒盏并未如她想的那般,应声而裂。
只听‘噗嗤’一声,那吃酒的男子立即呛咳起来,他身旁的男人使劲忍着笑,面上的肌肉一阵阵抽搐。
那男子掏出绢帕擦擦嘴,擦擦手,将帕子扔在桌上,起身踱了过来。
她只觉眼前一亮,屏风顶上,便露出那男子一张绝色的俊脸来,他,居然比那屏风还高出一头。
隔着屏风,他挑唇笑道:“你这女人好生无趣,本爷赏你一粒豌豆,你竟然这般啰里啰嗦,不要便不要罢了,还说我的豌豆是找不到回去的路。”
他那手下,用拳头使劲抵着唇,干咳了好几声。
她看那人憋得难受,说道:“想笑便笑吧,小心憋出病来。”
那人终于忍不住,夺门而出,走廊外传来他肆无忌惮的笑声。
她身后的敛秋也跟着跑了出去,走廊上立刻传来她的吼声:“有什么好笑的?谁许你笑我家姑娘了?”
“你个蠢丫头,你懂什么!我家主子是在帮你家姑娘。”
门内,她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他在帮我?莫非,那米酒有问题?
对面那男子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她。
走廊上的对话还在继续。
“帮我家姑娘?姑娘好好地在吃酒,你们打烂她的酒盏还说是帮她…”
“说你蠢,你还真是蠢,你家姑娘的酒,被下了药!”
“啊?被…被下药了?谁?谁干的?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是为什么!没准,你家姑娘抢了人家男人呢!”
“你…你…你胡说!”敛秋气得直跳脚。
门里,欣斓看着对面的人,问道:“果真如此?”
“信不信,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何干,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将那米酒吃个干净便是。”对面人浅笑。
“是谁?是那小二么?我可不认得他,还是…赫鹘公主!?”她脑中灵光一闪,当即便想到了索布妲,可她们也只是初次见面,即便知道她是朗子焱捡回来的女人,那也犯不着用上下药这样的手段。
“也不是什么要命的毒药,只是会让你有些不舒服而已,比如浑身起红疙瘩,奇痒难耐。”那人挑了挑眉。
“你…怎么知道的?”她诧异不已。
“本爷手下恰巧看到那女子的丫鬟收买小二的场景。”
此时,她也不知该不该信他的话,毕竟那酒还没吃,所以无法验证他说的究竟是真是假,又或许,是他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而使的手段呢。
那人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不禁被气乐了,冷哼一声:“你爱信不信,是本爷多事了!”
“你这人还真是小气,我又没说不信你,我只是奇怪那赫鹘公主,为何第一次见我,便想要加害于我。”
“适才你也听见了,那赫鹘公主是来和亲的,她看上的人,不也告诉你了嘛!?你住在旸王府几年了,这皇城,还有几个人不知?”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她诧异不已。
“我家主人是庾国四公子,你们的皇上,还是钺王的时候,与我家主人颇有些交情…”他那手下已然回到屋内。
“驰越公子!?”她以前还在火影山的时候,便知道庾国四公子驰越,那是个很神秘的人物,据说,三声阁便是他开创的,只是不知,后来为何掌管三声阁的人,变作项奉了。
如此一想,便明白他为何会知道这些了。
那驰越公子见眼前这个女子表情坦然无波,一副若有所思的形容,心中不免有些诧异,问道:“怎地?你认得驰越?”
“不认识,听说过。”
“听那位皇帝说的,还是旸王说的?”他笑问。
“是谁说的,暂且不论,至于那米酒里究竟有没有被下药,我不知道,也懒得去验证,我只是有些不解,既然你贵为庾国王子,身份尊贵,若是你诚心帮我,大可以出声阻止,怎地偏偏用了这样的手法,溅我一身的米酒,可见还是存了看笑话的心思在里边!”她十分不悦地道。
“哈!本爷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好心帮你,你还不领情,真是个不知所谓的女人,好!若是有下次,哪怕别人拿刀比着你,爷也懒得再管这个闲事了!沐都,叫人上酒!”说罢,转身回到桌边坐下,再也不看这方一眼。
她自觉无趣,也回到自己桌边,却不敢再去碰那米酒了。
见两人像是在赌气一般,沐都哭笑不得,出门去找了一圈,想将方才送米酒的那小二找来试酒,可找了一圈,没找着,只好作罢。
她已经没了胃口,草草用了一些,便留下银子,与敛秋下楼回了王府。
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就方才的事情,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