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到窗前,探出身去,想看看他去了哪里,却什么也看不到,只看到一轮圆月挂在天空,很亮,夜色很美,她出神地看着月亮,想起上一次看见圆月时还在善犷村,同连少沐在一起。
她不是个惯于伤春悲秋的人,许多事情过了便过了,尤其是悲伤的事情,她更是不愿多想,但善犷村被屠村之事过去时日不多,似乎一闭眼便能看见熊熊燃烧的大火,便能听见人们嘶声力竭地呼救,想必连少沐比她更为煎熬,既不能立马将仇人斩杀一雪心头之恨,又找不见她,此番定然心急火燎,相比之下,她反倒好上许多,至少都有惊无险,还有贵人相助。
她轻叹一口,收回目光,顺手将窗户关上,拴好房门,脱衣躺上床榻,许久都不曾像这般舒坦地睡过觉了,她很快便进入梦乡。
窗外屋顶,李绍看着皎洁的月光,一丝伤感悄然爬上心头,他从怀里摸出一只玉笛,轻启薄唇,即刻,一曲凄婉的曲调在夜空中流转回荡。
高达带来的消息令他震惊不已,说殚残劊С鱿衷谏漆畲澹响椭橐灿锌赡茉谏漆畲澹蟀朐虑埃蛹矣牍寺搅郊伊郑馍漆畲甯鹆耍徊罹虻厝撸疵徽业剿窍胍亩鳎踔潦侵佑π劭谥兴党珠椴袆'的青年也不曾看到。
当年雪山突袭,钟应雄趁乱逃出去,又立即带着大队人马返回,结果仅见到顾正平、陆梁、钟弘文三人的尸体,并未见到连雍父子,于是兵分三路追击下去,却终因风雪太大,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就此放弃,而是各方布控,以期捕获到连雍父子以及紫炎珠的蛛丝马迹,然,几年过去,连雍父子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杳无音信,紫炎珠最初激起的那阵波澜,也逐渐平息下来。
这次好不容易再次出现了与紫炎珠有关的线索,自然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几大家族哪里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将善犷村翻了个遍,既没找到紫炎珠,也没看见殚残劊В幢闶侵佑π劭谥兴的浅珠椴袆'的青年,也是连他影子也未曾瞧见。
是以,顾正炳三人特意留在吉平,继续打探消息。
不几日,便听说有个身背精美皮匣的青年,大闹了乔家小姐的比武招亲擂台,陆家传来消息,说那青年自称是来自善犷村的沐炼,有他们想要的消息,顾正炳三人很是激动一番,忙四处打探,然而半月过去,并未找到他们要找的那人,于是三人在决定要不要继续留在吉平这问题上发生了分歧。
欣斓偷听的蹊跷行为引起顾正柄注意,决定深夜探视一番,却没想到反而死在了李绍手中。
其实,此次善犷村被袭,纯属巧合,钟应雄常年游走在各个地域,一方面是收购稀有药材和上好的兽皮,一方面却是暗中查访紫炎珠的线索。
连少沐一直想为殚残劊Т蛟煲桓銎は蛔樱谑墙4匠抢锲そ称蹋杀焕创舜κ栈醯闹佑π劭吹剑丫蝗系昧巽辶耍慈系媚前呀#蹦昴歉龇缪┮梗夯游枳啪藿5纳碛埃倘绻眵纫话憷釉谒纳稀�
不过,李绍来吉平才两三日,正是听闻殚残劊С鱿衷谏漆畲宀鸥贤舜Φ模幌氲酱贤漆畲迨保抢镆殉梢黄闲妫桓鋈擞岸嘉囱暗剑钏氩坏降氖牵涎字榇丝陶谧约旱难燮さ紫隆�
第二日一早,当伙计将那骅骝牵至酒楼门口,牵到她跟前时,她一眼便喜欢上这匹火红的马了,得知是给自己准备的后,更是兴奋异常,围着它转了好几圈,不过,她很快便发现这马似乎尚未成年,便问道:“东家,它都还未成年,你便让我骑它?”
李绍拍拍马背,笑道:“就你这点儿身量,对它来说委实不是问题,只不过耐力差点,再长些,比我这匹马还好。”
正说着话,便见李旺骑着一匹黑马,从街道转角处飞奔过来,他身后放着老大一个包袱。
感觉李旺是将全部家当都搬来了,她望着那硕大的包袱,冲李旺很不地道地揶揄了一句:“李旺,你是将家都搬来了吧!?”
李旺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我是打算跟你们浪迹天涯的,所以啥都舍不得丢。”
“哈哈!果然!”她大笑起来。
“果然什么?”李旺不解地问。
“没什么。”她好不容易才忍住笑。
李绍面颊抽动一下,默不作声地将她扶上马去,随即也飞身上马。
吉平距欢城,路程并不远,快马疾驰,不过大半日便到,可她因疼惜马儿,一路走走停停,早晨出发,午后未时才刚过半,李绍蹙着长眉,一脸寒霜,即便如此,也没发作。
此地夏季天气干热,光照很强,晒得背部像针扎,他考虑到她是女儿身,此番长时间的骑马奔波,恐承受不住,便由得她一路走走停停。
正当她感到口干舌燥,想要歇歇的时候,前方三叉路口,出现一个茶棚,她赶忙催马奔了过去。
茶棚里有三张矮桌,几条矮凳,左侧那张已有人在低头吃茶。
三人栓马走入茶棚,煮茶的是位俊俏女子,看样子略微大她一些,一身洗得发白的衣裙,腰间系着一条青色围裙,一双特别亮的眼眸,她手脚麻利地一面煮茶,一面招呼客人。
李绍看了那女子一眼,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便不再看她,余光扫过旁边那位客人,那人一身灰色短衫,矮瘦的身材,头戴个大草帽,几乎将面部遮挡了个严实。
她瞟眼见李绍端起茶碗闻了闻便放下了,眉头还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知他嫌弃茶非好茶,水非好水,她没理会那么多,同李旺一起,端起茶碗牛饮一番。
歇息片刻,背上的汗很快便干了,于是三人准备继续赶路。
第27章()
刚跨上马,便听见身后哐当一声巨响,三人回头一看,只见那戴草帽的男人,将煮茶的炉子和锅子全给掀翻在地,然后操起一条凳子砸向旁边盛水的水缸。
煮茶女手足无措地一边哭喊着讨饶一边护住尚未被祸害到的杯盏。
倒地的火炉引燃了旁边堆放的柴火,火势瞬间蔓延开来,连茶棚顶都窜出了火苗,见茶棚整个着了火,那人却迅速骑马跑掉了。
她同李旺赶忙回来帮忙灭火,然而,草木搭建起来的茶棚,如何招架得住那么大的火势,顷刻间便已大到无法控制,他们只得停止救火,退到远处,眼睁睁地看着大火将整个茶棚吞噬干净,那姑娘守着抢救出来的锅碗瓢盆,无助地放声大哭。
她走到那姑娘身侧,关切地问道:“他为何要打砸你的东西?”
那姑娘哽咽道:“他说我茶水味道不好,银钱收多了,今日天气干热,我便在茶里加了些薄荷,他说他从来不喝薄荷茶,我同他解释薄荷最是消渴解暑,他不依,便掀了桌子,砸我的炉子,”说罢,又哭诉道:“好不容易攒点银子置办起这个茶棚,如今,啥也没有了!我可怎么办啊?”
“你别哭啊,你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她说道。
姑娘哭红了双眼,断断续续哭诉着:“我…我没家,爹早年便去世了,我娘去年初生了重病,花了不少银子看病,将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房子也卖了,结果还是没能治得好,年前,娘便撒手去了,我如今暂借住在婶娘家,可婶娘家堂兄下月成亲,没有多余的屋子,要我搬出来,我还指望着茶棚能赚点钱,哪怕修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也可,如今倒好,一把火给烧了!这可如何是好?!”
她钱袋里还有十两银子,本想拿出来赠予她,可转念一想,有个大金主在此,何需自己来做那和蔼可亲善解人意的大善人,于是,把伸向钱袋的手缩了回来,回头望向至始至终坐在马背上,一脸冷漠,一言不发的李绍,眨着双期盼的眼眸问道:“东家,如何是好?”
“东家,咱们收留她好不好?”李旺早已是同情心泛滥得一塌糊涂,同病相怜的情愫令他瞬间接纳了这个可怜又美貌的姑娘。
李绍冷冽的眼光再次落在那位姑娘身上,眼低掠过一丝狠历,渐渐的,一丝笑意凸显,薄唇轻启道:“好!”
她与李旺一阵雀跃,赶忙帮那姑娘收拾可以随身携带的东西。
可接下来,却让她操碎了心,让这姑娘跟谁共乘一匹马好呢?自己的马尚未成年,不太能载得动两人,而李旺马背上除了他本人,还有一个比他本人还沉重的包袱,唯一还能添人的,便只有李绍那里了,可他是主子,她不敢开口,抬眼朝他望去,正巧看到他寒着脸瞧向她。
“过来!”李绍忽然冷声说道。
“我?”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嗯!”
她瞪大双眼,他这是要她与他共乘一匹?把她的马让予那姑娘!她看看李旺的马,再看自己的,只得面上若无其事地走向李绍,心中却冷哼一声,同是多载一人,为何要分个不同?
他坐在马背上,垂着眼皮看她,面上隐着一抹怒气,片刻才向她伸出手,一把将她提上马去,待她坐稳,在她耳畔压低声音说道:“真是多管闲事!”
她没听得太清,扭头问他:“东家说什么?”
“没什么!”他抬了抬眼皮,望向远处,一副淡然无波的形容。
那姑娘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丢下烧得差不多的茶棚,随他们走了。
这一路,她时不时与那姑娘闲话,李旺也偶尔插上一句,闲谈中,得知那姑娘已十九,名唤安岚。
李绍一直无话,全程板着个脸,没有半分热度。
天快黑尽时,四人才到欢城。
欢城比吉平大了许多,街面布局却大致相同,一样的青石板路,一样的上下两层房屋建筑,不同的是城里有一条宽阔的大道,横贯全城,将欢城分为南北两城。
李绍带着他们一直往城南走,一条笔直的青石板街道,街口一座牌楼,牌楼上写着玉屏街三个字,从牌楼底下穿过,一射之地,便是一幢朱漆红楼,门楣上悬挂着‘万福酒楼’字样的匾额。
她初略比较了一番,此万福比吉平的万福着实宏伟些,她好奇地打量着那敞开的大门。
刚到门口,便有人奔过来牵住了马,一个体型消瘦,脸无二两肉的中年男子,从门里快步小跑出来,他满脸是笑的迎上前,拿过李绍马背上的包袱,热切地招呼道:“东家,你可回来了。”
“嗯,章掌柜,去安排一下,将飞霞居收拾出来给她住,”李绍指了指她,此时面色和煦得很:“另外两人,去后院吧,我们尚未用饭,送两人份到我屋里。”
李旺和安岚向章掌柜行礼道谢。
章掌柜拿眼瞟了安岚一眼,面露难色道:“东家,男子好安排,可姑娘便有些不妥,后院全是伙计,不太方便。”
“算了,让她住三楼竹风斋。”李绍睃了一眼面露喜色的安岚,转身上楼。
章掌柜忙回应道:“是!”
李绍立在楼梯口,忽见她还站在那里神色恹恹地与李旺和安岚说话,淡淡地道:“还不累么?!”
她捂嘴正要打哈欠,生生被噎住了,颤了一颤,急忙拉着安澜跟了上去。
此处布局同吉平的万福酒楼大不相同,楼梯在大厅正对面,一坡懒缓朱红的楼梯,上到一半便有一平台,分左右两侧转个弯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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