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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柔声道:“儀儿,过来。”
第328章()
她伸手将狐儿捞进怀里,来到朗子焱身边坐下,问道:“他们何时过来?”
朗子焱另一边矮几上煮着红枣香茶,他回身给她斟了一盏,假装没听懂,问道:“他们?谁啊?”
“白相一家!”她一字一字地咬得很重。
见她面上有些怒气,朗子焱暗道,看来,是逗过火了,忙正色道:“估摸着,还有一个时辰,你也不用担心,我都已经吩咐好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担心了?”她睨他一眼顶了一句,端起茶盏吃茶,半晌,又轻声说道:“我在想着,到时要不要请白夫人到清荷苑坐坐。”
“自当是该请来坐坐的。”他也端起茶盏,润了润唇,大有老学究般的模样道:“孝为德之本,孝者,始于事亲,虽说不要你去亲力亲为的侍奉双亲,承欢膝下,但你终归应该明白一个道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们于你,是恩亲。”
听到朗子焱这一番道理,她犹如醍醐灌顶,愣在那里想了许久。
虽然,她是来自异世的灵魂,但这具躯体,终归是他们生出来的。
她沉默片刻,道:“我,明白了。”
一个时辰之后,白家来人了,白宇飞夫妇俩带着六个儿子,六个儿媳妇,还有一帮大大小小的侄男侄女,足足坐了五六辆马车,浩浩荡荡地来到旸王府。
她和朗子焱,亲自到大门外迎接,看着这么一群人,她很是吃了一惊,朗子焱宴请的居然是他们全家!
白夫人看到迎在门口的她,激动得不能自已,眼中泛起了泪花,双手微抬,脚下踉跄着向前走了一步。
她忙上前一把扶住白夫人,轻唤道:“母亲……”
原本还在与朗子焱见礼的一群人,忽然沉寂了下来,直愣愣地向她看过来。
白宇飞突然抚掌,大笑道:“好!好啊!”
众人方才醒悟过来,满眼的欢喜之色。
宴席设在前厅,透风的窗户挂上了厚重的棉帘,四角燃着火盆,室内温暖如春。
因是家宴,男女老少都在一处,小孩们教养极好,不吵不闹,规规矩矩地随母亲坐着,偶尔偷偷望一眼这位素未谋面的姑姑,宴会在丝竹声乐中热闹地进行着,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
虽是家宴,但客居在此的索布妲也被请了来。
白老六与她坐得临近,这家伙聪明得有些妖孽,他瞧着那索布妲看朗子焱的眼神,便揣度出一些端倪来,悄悄挪到她身侧,附耳轻声问道:“这女人怎么还在王府?”
虽没明说,但他这护短的成分太明显,她不禁笑道:“五松坊出了案子,她又被人劫持过,而且,她置办的宅院还没收尾,所以暂时还住在此处。”
“你得长点儿心眼,这女人可不简单。”白老六续了酒,抿了一口,继续道:“你也不小了,该成亲了,你不好说,回头我跟爹说去,让他给旸王提提。”
“别!别给我添乱!”她端起酒盏,逃也似的离了席,来到白宇飞夫妇面前,在白夫人身侧跪坐下来,说道:“常儀敬父亲母亲大人,愿二老福寿安康。”
她的言辞和语气,既不生疏也不过分亲昵,不会让人感觉到因她的忽然亲近而不适应。
白宇飞夫妇喜得泪眼连连,双双端起酒盏饮了个满杯,随后,白夫人无声地从手腕上撸下一只翡翠玉镯,拉过她的手,硬要戴到她手腕上。
“不可,母亲已给过礼物了,我怎能再要!”她赶忙拒绝,今日,她收礼物已收到手软,什么珠串、头花、玉佩等等,敛秋乐得见牙不见眼。
“收下吧,这是你母亲的陪嫁之物,不给你,又能给谁?”白宇飞笑道。
与白家老大老二相谈甚欢的朗子焱抬眼望了过来,遥遥冲她点了一下头。
她瞬间便明白了朗子炎的意思,说道:“那,女儿便多谢母亲,一会儿宴会后,母亲去我屋里坐坐可好?”
大概朗子炎的意思是,若是太客气,只会让白家觉得她从心底在拒绝他们,因此,这手镯得收下,还得表现出十分欢喜的样子,于是,她冲白夫人展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白夫人忙不迭地点头称‘好’。
宴会后,她便领了一众女眷,一起回了清荷苑,男孩儿们好动,便让下人陪着在院中玩雪,女孩儿们随她们母亲一同进屋,敛秋吩咐丫鬟们多生两只火盆,又煮了红枣茶奉上。
女孩儿们看到软榻上的小狐狸,十分稀奇,纷纷围着它逗弄,谁知那小狐狸还真是清高得令人发指,理也不理这帮小姑娘,逗得狠了,便呲牙咧嘴地一阵咆哮,甚至差点儿挠伤小姑娘。
见它今日确实不太像话,她便大声斥责了它几句,它倒硬气,起身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敛秋忙叫小丫鬟去追。
“儀儿妹妹,这小东西是旸王送与你的么?”白家大嫂问道。
“不,是我自己买的。”她不想撒谎,但又不能真正直言不讳,若是直言相告是别的男人送的,恐怕会吓得这群传统女人花容失色。
白夫人几次欲言又止,她瞧在眼里,心头思绪转了一转,便想起了白老六说过的话,生怕白夫人也说出同样的话来,忙转移话头:“母亲,来尝尝这枣茶,看看与您喝的有何不同,等会回去时,不妨带上一些,这是今年春上新采的嫩芽,矜贵得很。”
白夫人眼神默了一下,说声好,此时她心中,还真如白老六一般,女儿已满双十,却一直没名没分地留在旸王身边,瞧着旸王,啥都好,可那索布妲的眼神太过炙热,儀儿万万不是她的对手。
一众女眷吃着茶,聊着家常,转眼,两个时辰过去了,很快便到了离别的时候。
眼看离别在即,白夫人万分不舍,眼眶红了又红,嘴唇几番蠕动说不出话来。
她急忙上前亲自为她披上斗篷,替她拉上兜帽,别的话她不会说,只能默默地为她做一些小事。
“母亲不必难过,想小七时,便将她接回家住。”白老六的娘子上前拉住白夫人的手劝解,其他人也纷纷劝慰。
她也很想劝上两句,可实在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心中略显尴尬,正在此时,一丫鬟慌慌张张地闯进来。
敛秋低声斥责道:“你进姑娘院子时间也不短,做事怎么这样没有分寸,这还有客人在呢,一惊一乍地像什么话!”
“不…不是,姑娘,王爷…他…”那丫鬟一边着急地比划着,一边结结巴巴地说话,但说出的话,没人能懂。
第329章()
此时她,却异常冷静,沉声问道:“可是王爷出了什么事儿?”
那丫鬟猛点头。
“带我过去!”她扫了一眼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心头莫名地一阵烦躁,抬腿便往外走去。
“儀儿,你别着急…”白夫人苍白着脸,跟上去,身后跟着她的几个媳妇,和一群不知所措的孩童。
阴沉的暮色里,只有杂乱急促的脚步声,风吹在脸上,冷得她缩了缩脖子,她忽然发觉,今日特别的冷。
前边带路的丫鬟,步履有些凌乱,好几次都险些摔倒,而她带去的方向,正是朗子焱的内院。
见她走进院子,守在屋外的丫鬟仆妇们,神情十分怪异,躲躲闪闪,她不禁觉得很可笑,既然是被请来看戏,那便应该好好捧场,为何越到揭幕的时候,自己反倒胆怯了呢?!
她踏上台阶的脚步迟疑了一下,心中总有个声音在说:或许,他根本不在此处,她能看到的这场戏,只有一个主角,而他,最多只有一道模糊的剪影。
又或许,他真的出事了,被白相他们送了回来,想到此处,她落下的脚步微微一晃,楞了一瞬,便几步冲进了屋内。
然而,此时白相和他六个儿子,迟她一步,才刚踏入内院圆门。
先前,有丫鬟跑去外院,给朗子炎传信,说是她有事找,看他样子挺着急的,急匆匆地去了内院,片刻之后,便又有下人来请他们去内院,说是出事了。
屋外白雪飘飞,寒风刺骨,屋内鸾帐溢香,春意盎然。
原本,她也想到过是来看戏的,却没想到,这一幕太辣眼!先前还有那么一瞬间怀疑,以为他真的出了事,谁知,还是应了最开始的猜测,只不过,戏码生动了些。
她猛地转身,想要迅速逃离这尴尬的境地。
“慢着!”
鸾帐轻轻一抖,一只雪白的手臂,探出帐外,挑开帐子。
只见索布妲,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着一件单薄的丝质里衣,半个身子趴在裸露上身的朗子焱身上,她昂起头,下巴微微一转,邪魅笑道:“王爷说,如今你已认了生身父母,便没必要继续留在王府了,是吧王爷?”
说罢,索布妲回头,伸出一指,轻轻滑过朗子焱精巧的锁骨,朗子焱双眸半睁半闭,嘴角含笑,凝视着身上的人。
她皱了一下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抓不住那一丝一闪而过的感觉。
“儀儿!跟为父回家!”随后赶到的白宇飞,冷冷地道。
“对,小七,咱们回家!”白家兄弟纷纷附和。
她回头看了一眼,提唇挤出一个艰难的笑容。
不是不舍,是不太喜欢这样被迫离开的方式,她回头看着索布妲,淡淡地道:“当初,我曾说过,公主进府之日,便是我离开之时,因之前你进府言明只是暂住,我也不大放在心上,如此看来,倒是我的不对,碍了公主的眼,不过,今日离开也不算迟,在此,愿公主与旸王百年好合!”
说罢,忽地转身,越过众人,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走得云淡风轻,走得潇潇洒洒。
她不怪朗子焱做出这样的事来,二十多岁的年纪,血气方刚的青年,既无王妃也无侍妾,红袖添香本就在情理之中,怪只怪他居然用了这样的方式,还要别人来转口。
她走得太急,未曾听到帐内一声闷响。
敛秋流着泪追上她,小心翼翼地说道:“姑娘,你要相信王爷!他绝对不希望你离开!”
“敛秋,你我主仆一场,你是应该了解我的脾性的,莫说用这样的方式来刺激我,但凡有一丝丝那样的意思,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与其勉强留在这里天天看戏,还不如走得干净利索,你放心,我是回父母身边,又不是无处可去。”她脚下没有分毫拖延,依然快步往外走。
敛秋不舍地小跑,追着她。
白相一家,忿忿不平,领着孩子,急速往府外走,好似身后有恶鬼撵似的。
她边走边说:“敛秋,你不要跟着我了,我去白府不可能带上你,往后,你自己小心些,离那女人远一点儿。”
“姑娘,那你慢一些,奴婢去给你收拾一下东西。”说罢,敛秋转身往清荷苑方向跑去。
她原本想叫住敛秋,白家也是贵胄之家,万万不会短了她的吃穿用度,清荷苑也没什么值得收拾的,不带走一分,方显得决绝,但想到当面拒绝敛秋的一番好意,实在有些难以开口,她要去收拾便收拾吧,留在那里,反倒是碍人眼了。
出了王府大门,张繆还笑盈盈地上前打招呼:“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