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凌风几乎语无伦次:“这…怎…怎么可能?!十多年都不见动静,为何忽然便怀上了呢?”
顾红云又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樱桃忙上前拿手帕给她擦眼泪,低声劝解。
她站在众人身后,瞪着眼张着嘴,僵在那里:这…当真是缘于龙吟?它竟如此生气!如此不可思议!若真是它的功劳,等以后没饭吃之际,干脆开个包治不孕不育的医馆,保准红遍大江南北。
老先生沉吟片刻,道:“老朽也很是纳闷,月余前,三太太尚还体弱气虚,可今日看来,已大大好转,不过,此刻怀孕,对于三太太依然是个负担,得好好将息,老朽马上开一服安胎的方子,过些日子再看,若是稳固了,便无需再吃这药。”
“是!是是!有劳,有劳先生。”钟凌风连连道谢,忙吩咐樱桃给先生丰厚的诊金,送先生出庄。
“三爷…”顾红云哽噎着将手伸向钟凌风。
钟凌风一把握住她的手,在床沿上坐下来,一行泪竟顺着鼻翼滑落下来,他哑声道:“红云,咱们终于有自己的孩子了。”
“三爷,我…”顾红云声音颤抖着。
看到顾红云面上露出些微惊惶之色,钟凌风柔声道:“别怕,我会留下来多陪你些时日,等你身子稳定了,再走不迟。”
顾红云抿唇笑了,脸颊泛起一丝红晕,低语道:“嗯,这都是欣斓给我们带来的福气,若不是她,我此刻还在喝那汤药子,别说怀上,只怕气都提不上来。”
钟凌风弯了弯唇,两角笑意满满:“赏!都赏,全庄上下都赏。”
“三爷,能不能先不要声张?你记不记得咱们第一个孩子?”这时,顾红云又忧心忡忡起来。
钟凌风眸子闪过一道寒光,语气却异常平静地道:“经这么一闹,藏是藏不住的,倒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让全庄都知道,再说,全庄上下谁人不知咱们有多不容易才怀上,自然谁都小心谨慎,怕冲撞了你,只怕接近你都会提着小心的,若还有那心怀不轨之人,恐怕没那么容易动手脚了,我也会派人暗中保护你的。”
“但愿如你所想。”顾红云神色终于缓了下来。
钟凌风轻轻拍拍她的手:“别怕,有我呢。”
听他二人浓情蜜意地细声低语,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院中秋色宜人。
未过多久,便陆续有人前来探望和祝贺了。
最先来的是钟映雪,进门时与她对望了一下,她向她屈膝纳福,她点头会意。
接着是老太太,尚未进门,便已热泪盈眶,一进门便拉住顾红云的手,连声问是不是真的,又哭又笑,好不热闹。
不大会儿功夫,大太太周爱玉也带着女儿进了院子,她表现得异常热络,亲热无比。
随后,五太太,六太太相继赶来,接着,二老爷和三老爷那边的太太媳妇们,也一波波地赶来。
直至顾红云显露出疲惫的神情,老太太便出声驱赶众人,莫离院方才清净下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顾红云早早上了床,半靠在床榻上,钟凌风倚在她身旁,一边看书一边与她说话儿。
众人都小心翼翼,生怕声音大了惊扰了顾红云。
第56章()
她心不在焉地侍候完顾红云夫妻二人,回到自己屋内,此时离亥时三刻还早,但她却睡不着,也不敢睡,深恐耽误正事。
她摸黑揭开褥子,从床板下拎出一个包袱,里边是李绍给她的碎银,一块铜片,一个小瓷瓶,她将这些东西揣进怀里,今夜之事,全靠它们了,万万不能弄丢。
夜很静,静得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抬头望了眼窗外,正屋的灯火已熄灭。
不知此时是什么时辰,月光很亮,院中一应事物瞧得非常清晰。
她回到床边,仰面横躺在床上,静静地等着钟映雪那边闹出大的动静来,黑暗中听力似乎增强了许多,连隔壁荔枝轻缓的呼吸声都能隐约听见。
一静下来,便不由得想起一些事来,从记忆中为数不多的那些片段,到善犷村惨绝人寰的祸事,到钟氏山庄,从自己以七彩鸟的身份醒来,到鬼王稽尧赠与龙吟和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哪样不是匪夷所思的经历!
出来将近三月,遇到诸多事情,甚至差点儿丢掉性命,若不是李绍多次出手施救,只怕坟头上的草都已长满,一想到那日李绍强势的亲吻,她便忍不住咬牙切齿,眼底却闪过亮光。
正想着李绍是否得到自己留给他的消息,便听见远处传来嘈杂的呼喊声。
她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扑到窗前一看。
只见主屋那边天空红亮一片,火焰窜得很高,半边天都映红了,她微微一笑,看来钟映雪行动顺利,打开门正要跨出去,便听见急促的敲门声。
她赶紧退了回来,从门缝里向外看,直到院中其他人全部惊醒,各屋陆续亮起了灯,她才重新打开门。
率先跑出来的是樱桃,大声问门外是谁,同时她也看到了主屋那边的火光。
“是我,葛禄儿,主屋那边起火了,赶紧给三爷他们说一声,我还得去告知其他院子,便不进来了。”门外人说罢便‘哒哒哒’地跑远了。
钟凌风翻身坐起,一边穿衣,一边回头对正要起身的顾红云说道:“你快躺着,我去看看。”然后走出门吩咐其他人等:“樱桃留下,其余人拿上工具跟我走。”
她匆忙跟了出去,一路上碰到各个方向涌来的人,慌慌张张闹哄哄地直奔主屋那方向而去。
她故意落在人后,乘人不备,转个方向便往二房花园那边跑去,根本无人顾及她。
她到花园时,那里巡逻的庄丁已被调走,忽然看到这空无一人静悄悄的花园,她心中不禁咯噔了一下,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即便是去救火,也不至于走得这般干净吧?!
正纳闷时,便见钟映雪从假山后探出头来轻声喊她,便不及多想,直奔假山背后。
两人见面并没有过多交流,钟映雪递过来两个食盒和一套衣服,她打开食盒,一个装着饭菜,一个装着七八瓶细瓷酒瓶。
她从怀里摸出小瓷瓶,往每一瓶酒中倒了稍许,摇晃一下,塞好瓶塞,又在饭菜里撒了一些药,用筷子拌了拌。
“这是什么?”钟映雪好奇地问。
她抿唇笑道:“好东西,能让他们美美的睡上一觉!”
钟映雪哦了一声,便率先开启地道口,走进地道。
她跟了进去,一坡阶梯下来便遇到第一个值守的庄丁,他见来人是钟映雪,先是一愣,转念想到大爷的吩咐,便挡在了她们前面。
那庄丁小心翼翼地道:“八小姐,您别为难小的。”
钟映雪伸手打了他一记耳光,怒喝:“我便为难你了怎么着!”
她赶忙上前拿出一瓶酒递上道:“大哥,通融一下,八小姐不日便要同三爷出发了,她来只是见最后一面。”随即又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子递了过去。
那人矫情了一下,接过了酒和银子,打开瓶塞,耸鼻深吸一口,问道:“八小姐只是看看?”
她赶忙点头:“是是,当然!那么大个人,莫非我们还能偷得出去!快喝点吧,反正也无人知道,这底下夜里真冷。”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怂恿他喝酒。
那人终究是禁不住酒香的诱惑,狠狠地灌了几口,见他喝下了酒,她便提上食盒催促钟映雪赶紧往里走,遇到下一个庄丁,用同样的方式哄他喝了酒,到最里边大厅的时候,还剩四瓶酒和饭菜。
里边只有黄三和另一个庄丁,黄三见是她,微不可查地对她点了一下头。
她摸出大把碎银,一人塞了一些,然后将饭菜摆上桌,请两人过来吃喝。那庄丁望了黄三一眼,喜不自胜,这么多银两,自己得攒多久啊,兴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钟映雪早已扑到了门边,往里张望,轻声道:“哑巴,我来了。”
“两位大哥,请帮帮忙,八小姐就看最后一眼,人是锁着的,她又带不走,通融通融。”她冲黄三使个眼色。
黄三心领神会,扭头对那人说道:“张哥,咱们别辜负了小姐一番好意吧,这又是银子又是酒菜的,何时遇到过这等好事?”
“你说的是,前边的兄弟都没拦着小姐,咱何苦当那恶人,吃!”那庄丁倒也爽快。
于是两人坐到桌前开始吃喝,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两瓶酒很快见底。
那庄丁倒下之前,还不忘说道:“八…八小姐,您不能呆久了,看一眼便…早些出…”话未说完,便栽倒在桌上。
她轻声对同样倒在桌上的黄三说道:“对不住了黄大哥,不这样你也脱不了干系。”
说罢,她急忙在他们身上搜索,却只搜出牢门钥匙,暗忖,看来还得用那块铜片和自己并不娴熟的手艺才行。
她打开门,钟映雪立即奔进去,异常兴奋地压低声音道:“哑巴,我来救你出去。”
连少沐对于身前女子分不在意,一双眼睛始终盯着她身后的另外一个人。
她摸出铜片,鼓捣半晌才终于打开一个锁铐,已急得满头大汗,连少沐从她手中拿过铜片,几下便除掉了身上其他锁具。
“快换上。”她将衣服塞进他怀里,拎着剩余两瓶酒,拉起钟映雪便往出去的通道里跑。
连少沐一面随她们往外走,一面将衣服套在身上,通往外界的地道里的看守,根本没用上药酒,统统被连少沐直接打晕在地,三人很快出了地牢。
第57章()
月光下的树荫显得格外诡异,微风拂过,响起一阵沙沙声,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头狂跳不止。
刚转过假山,便听见一声怒呵,“八妹,你好大的胆啊!”
“糟糕,是大哥!”钟映雪吓得身子一软,差点跌倒在地,她赶忙上前一把扶住。
花园里涌出几十来个拿着兵器和火把的庄丁,钟俊宏提着长剑站在人群前面。
看到钟俊宏那一瞬间,她立即反应过来先前疑惑的根源,不禁在心头大呼自己愚蠢,可一切都晚了。
正不知所措时,连少沐却将她和钟映雪往身后一揽,上前一步,做出防御姿势,大喝道:“冲我来,别为难女人!”
“抓住他!”钟俊宏冷笑一声,并不上前,退到外围观战,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连少沐赤手空拳与庄丁们打在一处,却因长期禁锢于站立姿势,而且没有趁手的兵器,他渐感体力不支起来。
很快她便看出他有落败的迹象,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恨不得自己冲上去拼命,可自己没有半分武功,别说帮忙,恐怕只会添乱。
明晃晃的月光照在假山顶上,那里坐着一个蒙面黑衣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似乎一开始便在那里,但却无人注意到他。
他并无出手的意思,一直冷漠地观望,直至连少沐落于下风之时,他才从假山顶上一跃而下,一把软剑舞得如夜空中的流星划过,几十个庄丁很快被打得狼狈不堪。
钟俊宏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想到防守及其严密的钟氏山庄,竟有人能混进来。
他不及多想,立即提剑攻了上去,很快与黑衣人战到一处。
余下庄丁又转身去围攻连少沐,连少沐急忙拾起地上庄丁丢弃的长刀,饶是如此,也只是勉强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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