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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你去查查安岚此刻在何处。”
按李绍的吩咐,阿正和秋掌柜假装密谈,故意透露消息,说他们大队人马,分批出发到欢城,大概先头人马几日后便会到达,他这般做,便是要那山庄里的人,疲于应对,摸不准他们究竟准备哪日袭击山庄。
“安岚?难道她现在也来了欢城?”雷子不解。
“嗯,估计也来了,若是看到她,立即除掉。”李绍的眼神微微一凛,眼底出现浓浓的寒意,当初留下她,等的便是此次行动,现在她已经失去了用途,便没有了再留下的必要。
“难道她有所察觉?”雷子有些吃惊。
“也许,我想,她并没那么好骗,一个长期潜伏在别人身边的人,应该对任何事任何人都存有戒心,那计未必能骗得了她,更何况我已提前那么久出发,若是万福之内好几日见不到我的身影,她必定有所猜疑。”李绍的眸光微敛。
原本也没指望安岚会全信,只不过是希望能通过她传递一些假消息,打个时间差而已,若不能用,也无甚紧要,毕竟,他们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雷子点头:“好,属下明白,属下现在便派人去找。”
他嗯了一声,道:“你去吧。”
雷子转身出门,消失在黑夜里。
他又枯坐了半晌,倒了杯酒,端着酒起身来到窗前,一手推开窗叶,凝视着窗外悬于半空的残月,心中空落得发疼,他抿了一口酒,丝毫没有感觉到酒的醇香,反而品出一丝苦涩。
他苦笑一下,她明明就在身旁,却感觉如同隔了十万八千里,他将杯中的酒一口喝尽,而心中的苦涩怎么也咽不下去,他回到桌边坐下,又倒一杯喝了,一杯又一杯之后,竟已微醺。
他放下酒杯,起身迈着虚浮的脚步开了门,来到她房门外轻轻推了推,门果然开了,不禁轻笑出声:这个大意的家伙,怎就如此嗜睡?瞌睡一来便不管不顾,外衣不脱,大门不栓,倒头便睡,雷打不醒。
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她和衣匍匐在被子外面。
虽然现下天气不冷,可夜里还是有些凉,他走过去,拉开被子盖在她身上,然后在床沿上坐下。
看着她莹白如玉的侧脸,密密匝匝的睫毛,笔直精巧的鼻头,红润的嘴唇。
他只觉得身体燥热难安,不由得伸出手指,画过她五官的侧线,从饱满的额头慢慢画向鼻尖,再到嘴唇,最终停在那张柔软温润的唇上,她似乎感到不适,蹙着眉,嘴唇蠕动两下。
他心口忽地一颤,像被电击一般猛地缩回手,然后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在她脸上飞快地啄了一下,便匆忙起身退出房间,回到自己屋内。
踏进门的那一刹那,他便感觉到屋内有些不对,脑子瞬间便清醒过来,笔直地站在屋子中央,用余光扫视了一下周围。
一个黑影忽然奔至他身后,从身后一把抱住他的腰。
他大吃一惊,猛地反身掐住对方的脖子,随手抽出腰间软剑。
“啊!”寂静的夜空响起一声短促的惊叫,那人随即松开环抱的双手。
第96章()
李绍随即发现手中人竟然是安岚,便松开手收了软剑,将桌上的烛台点亮,屋内慢慢亮了起来。
“你来做什么?”他厉声喝问。
安岚弯腰使劲地咳嗽着,双手抚摸着刚才差点被掐断的脖子,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
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率先进入的是连少沐和雷子,随后是瞿老爷子、掌柜和她也跟了进来。
一见屋内的人,雷子上前一把扣住安岚,喝道:“正要寻你!你居然到这里来了!”
李绍挥了挥手,雷子很是不解地放开安岚。
李绍转身面向安岚,冷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安岚好不容易顺了气息,勉强站直了身子,忽然不管不顾地上前抓住李绍的袖袍,急促地说道:“不要去钟氏山庄!不能去!”
李绍蹙眉,冷着脸抽出袖袍,问道:“为何?你说不能去我便不去了?”安岚的做法实在已超出了他的预判。
“那里…那里有埋伏,你千万不要去。”安岚急切地说,也不管屋内还站了这许多旁人。
“嗯?是么?那你又是如何知道的?”李绍面上浮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嘲讽。
安岚在他身旁扮演的角色,他很清楚,但她本人并不知道他已知晓她的身份,为何此刻,她竟不管不顾地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阻止他前往?
安岚讪笑:“其实,在听到阿正与秋掌柜之间的密谈之后,我便醒悟过来,你已然早已发现了我的身份,呵,不用再解释我是如何知晓钟氏山庄的事情了吧,但是这次,你无论如何都要相信我,别去那钟氏山庄。”
站在众人身后的她,惊诧不已,听安岚方才那番话,她总算明白过来,原来安岚是潜伏在李绍身侧的细作,而李绍也好似早已知道了一切,偏偏就自己还被蒙在鼓里。
对于安岚,她不喜欢,却也不至于恨,但此刻知道了她真正的身份后,却有些想不通,她费尽心思潜伏在李绍身边,究竟是为啥?
当初若不是自己主张要收留她,也不会引狼入室,此刻她心中着实懊恼至极。
“既然你清楚我知道你的身份,你又怎么能肯定我便会听你的?”李绍揶揄地一笑。
“不!只要你相信这一次便好,一次便好,那几大家族早已将人马聚集在钟氏山庄,为的就是引诱你们去那里救人,他们早已布置好了陷进,等着你们去跳啊!”安岚急促地说道,乃至于眼眶都急得发红。
“哼!这倒省事……”李绍双眸一凛,冷声问道:“不过,他们如何知道我一定会去?钟凌风与我何干?!”
“其实…他们已然知道…知道你就是连家堡的少堡主!”安岚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回头又指着连少沐道:“他,他是连家堡的小少爷,而且紫炎珠就在他手中!”
“什么?你说什么?!”李绍的气血一下子翻腾起来。
他既震惊自己身份的暴露,更震惊沐炼是连家堡小少爷这个身份,也就是说,他是自己的胞弟连少沐!
他无论如何没想到,自己寻找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就在自己身旁,可是,父亲呢?
此时,沐炼身上那些令他不解的地方,顿时赫然开朗,他终于明白紫炎珠为何会在欣斓手中了,也终于明白,他身上那个从未在外人面前开启过的剑匣里,装的是什么了,竟然就是父亲的殚残劊В�
只是,父亲呢?当年雪山逃出的不是还有父亲吗?
与此同时,连少沐也已目瞪口呆,他楞了一瞬,猛地上前锁住安岚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没有听懂连家堡少堡主这几个字的意思,怒吼道:“你再说一遍!”
他十分激动,乃至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他记得父亲曾说过,连家堡除了他们两人再无活人,为何突然钻出一个哥哥来?!
她异常惊诧,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许久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们也是前不久才知道你们身份的,啊…疼…!”安岚痛苦地叫出声来,去掰连少沐的手指。
连少沐丢开安岚,惊诧地看着李绍,而李绍也正看向他。
“少沐!?”李绍上前两步,记得曾隐约听到过她喊他少沐,当时却没多加在意,以为不过同名而已,未曾想,他竟然是自己胞弟连少沐!
连少沐迷茫地望着李绍,嘴唇几度张合,始终没说出话来。
“是,他本名正是连少沐。”她急忙接口道,这一刻,大概除了那兄弟二人,便数她最激动了,她是多么希望连少沐能有个兄弟在世啊。
李绍急切地看着连少沐,激动万分地说道:“我…我本名连猷之,连雍长子,出事那年,我年仅四岁,小弟大概才半岁的样子。”
“父亲从来没告诉我,我还有一个哥哥!”连少沐有些恍惚。
“或许,他只是没想到我会逃过那一劫,所以才没告诉你吧,那年秋管家抱着我藏在阴沟里才躲过一劫。”李绍目中泛起泪光。
连少沐眼神缥缈,恍恍惚惚,讷讷地道:“我…我还有哥……?”
“是,我是哥!”李绍冲他点头,眼中泪水一下便溢了出来,他伸出双手用劲握住对方的肩膀,急切地问道:“少沐,父亲呢?”
连少沐双眼渐渐清明,眼中泪水却瞬间决堤:“父亲…父亲早已过世多年,那年雪山之袭,他便长眠在那里了。”
李绍顿时整个人都楞住了,忽然身形一晃,险些摔倒。
连少沐猛地一把抱住他,哑声喊道:“哥!”
李绍面颊早已润泽一片,哑声嘶吼:“父亲,父亲啊,孩儿寻了您这么多年,谁知您竟早已辞世!”说罢,一膝盖跪落,泣不成声。
连少沐也跟着跪了下去,二人抱头痛哭。
此刻李绍不光是心痛,还有浓浓的失落,心口感觉空出好大一块,悲喜交加的情绪撕扯着他的内心,这么多年致力寻找的人,竟然早已不存在了!
第97章()
早前,他一直以为连雍与连少沐都还活着,只是不知他们身在何处,这么多年,他花大量的人力物力多方寻找,却终不得果,又怎知,其实父亲早已不在,又怎能寻得到。
众人跟着垂泪不已。
许久,那两人才稳住情绪,相互搀扶着缓缓起身。
她打破沉闷的气氛,道:“你真可谓深藏不露啊!”
李绍拭泪讪笑:“像我这样的人,当年能苟活下来,已是上天眷顾了,当然得更加小心地将自己藏好,只是…”
他忽然回头看向安岚,问道:“我不明白的是,我的身份是如何暴露的。”
触到他狠厉的目光,安岚明显心头一紧,身子往后一缩,道:“其实,当初接近你们的时候是奔着沐炼与欣斓去的,因为他们是从善犷村出来的。”
她干咽了下口水,又道:“而你暴露是因为章怀,他故意接近秋掌柜,两人一起喝酒,他故意将秋掌柜灌醉,想从他嘴里套出一些关于你家世的秘密,
其实当时他并没怀疑你的身份,只是觉得你有些来头,虽然秋掌柜始终都不肯多说你的事情,但多少还是说了一点儿他自己的往事,哪怕是只言片语,通过顾家多方查证和分析,最终确定你便是连家的嫡长子连猷之。”
欣斓心中气恼不已,没想到自己当初的一番好意,竟是引狼入室,而且她正是奔着你来的!你倒好,欢天喜地的将人往屋里迎。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瞿老爷子在一旁打着哈哈手舞足蹈。
“顾正瑜还有些本事,这样也能查到我,好,很好!那我再问你,你既然是他们的人,为何又来告诉我这些?”李绍又问。
“我…我不想你去送死…”安岚睁着一双泪眼,定定地盯着他,低声抽泣两声。
李绍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她的话,脸上出现极致的冷漠,道:“别说那些没用的,本没打算让你活下去,既然该说的你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看在你主动说出内幕的份上,且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