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致远没有继续跟凌云志讨论这个问题,而是拿起审讯桌上装着文胸肩带的证物袋问:“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这纯属巧合,第一个女人穿的是那种可以拆卸肩带的文胸,在挣扎的过程中一只挂钩开了,我就顺手摘下来揣到了兜里。”凌云志笑了笑,“后来我觉得这倒是可以留做纪念,也可以用来计数,看看我到最后能结果多少个女人,所以之后我都要扯下一根肩带。”
“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宁致远说,“为什么每次都要移到另一个地方,并且把被害者的衣物都叠放整齐?”
凌云志闻言沉默了片刻才说:“为了纪念小丹。她是一个十分爱干净的人,每天都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衣服也都叠得很整齐。就算是在我们每次做之前,她也会先把脱下来的衣服都叠整齐。”
陈锋撇了撇嘴,他不知道该说凌云志重情重义呢,还是说他冷血无情。而凌云志却是又恢复到他之前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无比惬意地呷着红酒,极其配合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
审讯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结束前,凌云志已将那瓶红酒全部喝光了。在被带离审讯室之时,他回过头看着宁致远说:“酒不错,如果你还有什么问题要来问我的话,记得再带一瓶同样的酒过来。否则,我无法回答任何问题。”
见宁致远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凌云志又说:“其实你应该感谢我,我做了这么一连串精彩的案子,又为你的工作经历增添了浓重的一笔。而且如果不是我这么配合你的提问,有些事情你们永远都不会搞清楚。所以,我们也应该算是朋友了。”
宁致远眯了眯眼睛,冷哼了一声道:“朋友?一个企图伤害我女朋友的人,我永远不会跟他做朋友,要做也只能是做敌人,更何况他还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凌云志不屑地勾了勾嘴角:“看来你是一个没被女人伤害过的人,如果你被深深的伤害过,就不会这么说了。”
宁致远没有再理会他,摆摆手让人把凌云志带出了审讯室。
第一章()
案件至此算是告了一个段落,特案队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就只剩下资料的整理,然后移交检查院了。经过了长达二十多天的辛苦工作,大家终于可以按时下班了。
宁致远开着车来到安静上课的学校门口,等了一会儿,就见安静随着下课的同学一起走了出来。他刚要下车却看到一个男人从后面追上安静,说了几句话之后,那个男人把一个信封塞到安静的手里,然后又跑了回去。
安静奇怪地看了看手里的信封,顺手放进了背包里,一抬头看到宁致远站在他那辆黑色牧马人前,她笑了笑小跑了几步来到宁致远面前:“怎么没告诉我一声就来了?”
“案子破了,自然可以按时下班。”宁致远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她上了车,转到另一侧上了车,边启动车子边说:“今晚别做饭了,去外面吃。”
吃完晚饭,两人回到家里。安静沏了茶放在茶几上,宁致远拉她坐到自己身边:“今天那个人是谁?”“哪个人?”安静疑惑地问。
“就是下课时塞给你一个信封的那个男人。”听宁致远这么问,安静才想起背包里还有一封没有拆开的信。她拿出那封信说:“我们一个辅导班的同学,好像是在哪个公司做销售经理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给我这个,还说让我回家再看。”
宁致远从她手里抽出那封信说:“我来替你看,好吗?”虽然用的是商量的口气,可没等安静回答,他就撕开了封口。
信封里有两页信纸,安静想凑过去看看写的什么,宁致远却别过身去不让她看里面的内容。只是他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不好,匆匆看完之后,直接将信纸撕成了碎片。
“你干什么?我还没看……”“没看正好,反正都是些无聊的话。”宁致远皱着眉头声音清冷地打断了安静,“以后离这个人远一点儿。”安静第一次看到宁致远这样霸道无礼的样子,不知道该如何对答,索性坐到一边说也不吭声。
过了一会儿,宁致远把散落在地上的碎纸片收拾好,挤到安静身边:“怎么,生气了?”安静别过头去不理他。宁致远站起身蹲到安静的面前,握着她的手,低声说:“别生气了,刚才是我太冲动,不该冲你发脾气。”
“你简直是莫名其妙!”安静委屈地说,“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你就吼我!”“好了,好了,”宁致远抚摸着安静的手背,“有人胆敢觊觎我的女人,你说我能不生气嘛!”
“我跟他根本就不熟,甚至都没说过几句话。”安静终于明白那封信究竟写了什么,她又好气又好笑,“别人怎么想的我不知道,难道你就那么不相信我?”
“没有,我怎么能不相信你呢。我刚才都说了,是我太冲动。”宁致远起身将安静搂在怀里,迅速地转移了话题,“之前一直想带你出去玩,现在案子马上就可以结案了。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不生气了好不好?”
“好吧,看在你认错态度这么好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了。”安静被宁致远的幼稚行径逗笑了,却故意板着脸说,“去哪儿以后再说,最近我还有课,排不开时间。”
“好,我媳妇是大忙人儿,我全听你的安排。”宁致远继续哄着安静,那封信引起的风波才算是被平息了。
连环杀人案结案后,凌云志被正式移送到检察院。特案队手头暂时没有案子,宁致远再次调出了当年红色连衣裙连环案的卷宗。可是只凭卷宗记载的内容,想挖掘出新的线索谈何容易。
就这样时间转眼到了六月中旬,这天上午陈锋接到自己老爸打来的电话,说是一会儿有个朋友会去局里找他,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帮帮这个人。陈锋还想再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老爷子却说他也不太了解具体情况,只说来人姓夏,是自己的好友,让陈锋一定要热情接待。
陈锋一脸懵相坐在那儿合计了半天,也没弄明白一向不爱管闲事儿的老爷子这次到底是怎么了,以前也没听说他有一位姓夏的朋友呀!
为了等待这陈爸爸的这位重要朋友,陈锋连午饭都没敢出去吃,只能叫了份外卖。直到中午十二点半,一个年轻的男人敲响了特案队的门:“请问陈警官在吗?”陈锋放下手里的水杯打量着来人。
只见这人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消瘦,穿着件月牙白色中式立领对襟短袖衬衫,黑裤子,黑色尖口布鞋。皮肤很白,留着短短的小分头,戴着一副圆圆的眼镜。现在流行复古风,穿中式衣服的人也不少,可以他的气质再配上这个打扮,就象一个从三十年代穿越过来的人。
陈锋微怔愣了片刻,来人又很有礼貌地说:“劳驾,请问陈警官在吗?”陈锋这才回过神来,狐疑地看着这个青年:“我是陈锋,你是夏先生?”
青年微微颔首:“不敢当先生二字,我叫夏俊生,陈警官叫我小夏或是俊生都行。”“来,小夏,里面坐。”陈锋赶紧把夏俊生让到会议区坐下,又倒了杯水给他。
夏俊生道了谢之后抿了一小口,放下杯子说:“陈警官,我是‘宝兴阁’老板容兴华的徒弟。也算是店里的伙计,陈老先生说你可以帮到我。”
提到“宝兴阁”,陈锋终于知道他老爸是怎么认识这个夏俊生了。陈锋的爸爸年轻的时候就很喜欢写书法,退休后更是把这当成了一项每日的必修课。随着书法水平的不断提高,陈爸爸经朋友介绍,把自己满意的作品拿到“宝兴阁”去装裱。
以前陈锋就听他老爸提到过这个“宝兴阁”,说那儿的老板是做字画生意起的家,不仅会画画,装裱技术在d市也是属一属二的,而且还是一位小有名气的收藏家。现在他已经不自己接生意了,有活都是徒弟来做,就算是徒弟的手艺也比别的店的师傅要好。
第二章()
“我老爸经常会把他写的字装裱起来,是在你们店里做的吧?”陈锋笑了笑问夏俊生。“是的,陈老先生的字大部分是我裱的。”夏俊生点点头,“我们也就是这么熟识的。老先生为人随和,每次来我们聊得都很投缘,所以我才会把自己的疑惑跟他讲了。老先生说他的儿子是市公安局特案队的刑警,让我来找陈警官,说就没有特案队破不了的案子。所以我就来叨扰陈警官了。”
夏俊生的几句话让陈锋听了很是受用,但他还是谦逊地笑了笑说:“你别总那么客气。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尽管说好了。”“俊生先谢谢陈警官了。”夏俊生略欠了欠身,“我是趁中午休息的时候偷偷出来的,就长话短说,我怀疑我师傅失踪了。”
“你‘怀疑’容兴华失踪了?”陈锋皱了皱眉,“报案了吗?”“没有,”夏俊生摇了摇头,“我已经两个多月没见到我师傅了,打他的手机也一直不通。师母说师傅出去采风了,让我别管。可是我这心里越来越不踏实,总觉得我师傅好像出了什么事儿。”
陈锋摸着下巴看着夏俊生:“你师傅跟谁一起去的?去哪里知道吗?”“年初的时候师傅是说过打算开春去南坪。”夏俊生说,“师母也说他去南坪了,自己一个人去的。”
“南坪……”陈锋沉吟着,“我听说过那个地方,好像离d市挺远的。他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干什么?”
“南坪离d市大概有一千多公里的路程。”夏俊生解释道,“那里风景很好,是个还没被开发过的地方。我师傅去那儿一是寻找创作灵感,二是那里比较偏僻,也许会淘到点儿好东西。”
陈锋了然地点了点头,又问:“你师傅以前也经常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吗?”
夏俊生抿了抿嘴唇说:“师傅这些年来醉心于收藏,他倒是经常去些偏远的小山村,如果是去条件好一些的地方,会有师母陪同。如果条件不好,他有时候会带上我,有些时候也会自己一个人去。”
“那就是说他这次出行并没有与以往有太大的不同,你根据什么说他就是失踪了呢?”陈锋对于夏俊生的观点感到疑惑。
夏俊生皱了皱眉,神色有些担忧地说:“以往师傅去些比较偏僻的地方也有手机没信号的时候,但一般都不会很长时间。这次从打他走了之后,我就一直打不通他的电话,按说就算他去了小山村,也不能两个多月一直在那里不出来呀。而且最近我总是莫名感到心慌,总觉得师傅好像是出什么事儿了。”
陈锋想了想说:“这样吧,小夏。如果你真觉得你师傅失踪了,那就报案吧。我们接到报案后才可以正式立案调查,否则只凭今天我俩的这番谈话,我们是没有立场介入的。”
“这……”夏俊生迟疑了片刻,“可是我师母一再强调说师傅是出去采风了,并没有失踪,她是不会来报案的。我只是师傅的一个徒弟而已,我可以报案吗?”
“当然可以,报案并不需要是直系亲属的。”陈锋点了点头,“只要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就可以立案。”
“那我考虑考虑行吗?”夏俊生面带为难之色,解释道,“如果师母知道是我报的案,肯定会不高兴的。毕竟她是师傅的妻子,没征得她的同意,我就私自报案,我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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