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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后,站在锅炉房院外的宁致远就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一路小跑朝锅炉房而来。老头跑到近前,看着锅炉房外的警戒带愣住了,小声嘀咕着:“这是出什么事儿了,连警察都惊动了。”
宁致远迎上前去问:“你是李怀民吗?”“是,我是。”老李头点头答应着,一股浓重的酒气从他的身上传来。“我是市公安局刑警队的,到里面说吧。”宁致远被酒气熏得微微一皱眉,转身往锅炉房里走。老李头赶紧跟在他的身后进了小楼。
“前天晚上是你值班吗?”宁致远尽量摒住呼吸问。“是我值班,怎么了?”老李头解开棉衣扣子,用手抹了抹额头上渗出的细汗说。“晚上九点钟以后你看见过什么人或者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宁致远又问。
“九点钟以后?我啥也没看见,也没听见。”老李头一脸发懵的样子。一旁的司炉工冷笑一声揶揄道:“你不是又喝多了,睡着了吧?”“我说小韩,你能不能别胡说。我上班从来都不喝酒。”老李头瞪了被他叫作小韩的司炉工一眼,怒气冲冲地说。
“拉倒吧你,”小韩不以为然地继续说道,“说你不吃饭我信,要说你哪天没喝酒,谁信呀!”“你哪只眼睛看着我前天喝酒了?”老李头脸涨得通红,辩驳道,“我说没喝就是没喝。”
“那前天晚上九点钟之后你都做了些什么?”宁致远打断了两人的争辩。“看锅炉呗,还能干啥呀。”老李头嘟囔着,“我把压力表、温度计、流量计、上煤机、除渣机、鼓风机、引风机都检查了一遍,一切正常。”宁致远扯了扯一侧的嘴角说:“岗位职责就在墙上贴着呢,我认识字,不用你背给我听。”
“你在这儿耍什么滑头,问你什么就答什么。”陈锋斥责了一声。“警察同志,前天晚上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老李头讪讪地笑着说。宁致远思忖片刻说:“那你先回去吧,如果想起什么记得马上告诉我们。”“嗯,我一定好好想。”老李头象得到赦令一般,迅速地离开了锅炉房。
第二天上午技术科对锅炉房及其周围进行了仔细的勘查,由于面积大,地面又到处都是煤灰,整体进度受到很大的影响。但经过技术科几个小时的努力工作,终于在锅炉房的炉灰渣里发现了一条被火烧过的项链坠和几枚金属纽扣。项链坠依稀还能辩认出是一只镶满碎钻的hellokitty卡通小猫。技术科在发现项链坠和纽扣的位置附近提取了炉灰渣的样本拿回局里进行进一步的技术检测。
第九章()
晚上等安静下班后,宁致远开车载着她和陈锋来到d市一家很有名的烤肉店。下了车安静皱了皱眉,虽然她没在这家店吃过饭,但做为一个土生土长的d市人,对于当地的美食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这家烤肉店之所以有名,不仅是因为口味好、档次高,其价位在同类店里也是首屈一指的。
安静偷偷拉了拉宁致远的衣角,低声说:“咱们换一家吧,这家太贵了。”宁致远微微一笑:“偶尔吃一次没关系的。”“怎么没关系,这里的消费根本就不适合我们这些靠工资生活的人。”
“安医生你就放心吧,一顿饭吃不穷宁队的。他又不……”跟在两人身后的陈锋话没说完,宁致远一个犀利的眼神瞪过来,他眨眨眼没敢再把话继续说下去。宁致远转回头拉着安静边往里走边说:“我工作这么多年了,也是有一些积蓄的。今天庆祝陈锋出院,咱们就奢侈这么一回,下不为例。”宁致远搬出庆祝陈锋出院为现由,安静也不好再反驳,只能跟着他进了烤肉店。
这顿饭陈锋吃得甚是开心,接近尾声时,他兴致勃勃地提议吃完饭去唱歌。还没等宁致远吱声,安静先阻止道:“不行,你现在还得注意休息,不能熬夜。”“安医生说得对,”宁致远附和着,“你是伤员,要听安医生的话,好好休息,吃完饭我送你回家。”
陈锋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刚想开口打趣,安静的电话突然响了。趁安静接电话的功夫,陈锋低声对宁致远说:“宁队,人家都是夫唱妇随,你可倒好,妇唱夫随。这还没怎么着呢,要是以后结了婚,你不得是个典型的妻管严呀!”“你懂什么,”宁致远睨了陈锋一眼,“安静是医生,她说的话你就得听。”
这时候安静把电话递给了宁致远,“是季主任,他没有你的手机号,打我这儿来了。”宁致远接过电话,简单地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对陈锋说:“这回你想回家也不成了,齐放说保卫科捡到一个钱包,怀疑是阿纳日的,希望我们能马上过去。”
“不能叫别人跟你去吗?”安静担心地说,“陈锋的伤还没好利索呢!”“叫别人太耽误时间,”宁致边说边招手示意服务员买单,“而且他对这件事情比较了解。你就别跟着去了,一会儿先送你回家。”
从烤肉店出来,宁致远开着车把安静送回家后,到达医院已经晚上九点了。齐放焦急地在办公室室里来回踱步,旁边的一张办公桌前坐着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
一见到宁致远和陈锋,齐放两眼放光,好似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抓住宁致远的胳膊说:“宁队长,你可算是来了!”“齐医生,你别着急,慢慢说。”宁致远安慰道。齐放松开拉着宁致远的手,指了指旁边已经站起身的中年保安说:“这是保卫科的老刘。老刘,你跟宁队长说说。”
“宁队长,你好!我是保卫科的保卫干事刘常双。”老刘客气地打了个招呼,“今天晚上我值夜班,接完班按照惯例我和一个同事一起对整个医院进行巡逻检查。走到后院的时候就看见两个保洁员在那儿嘀嘀咕咕的,见到我们神色突然慌张起来,还往身后藏东西,我让她们交出来,她们就给了我这个。”老刘边说边从旁边的办公桌上拿起一只钱包递给宁致远。
钱包看起来脏兮兮的,上面除了泥土还沾了不少的煤渣,但依然还是能看出这是一只淡粉色带有hellokitty图案的女式长款钱包。里面除了两张银行卡和几张票据,再没有其他东西。“你们怎么知道这是阿纳日的钱包?”宁致远一边检查着钱包,一边问。
“阿纳日不是失踪了嘛,季主任让我们保卫科留意后院的情况。”老刘回答说,“今天发现这只钱包我就先送到外科办公室来了。”肖放赶紧接过了话茬:“我让李星亚看过,她说阿纳日那天走的时候拿的就是这只钱包。”
“那两个保洁员呢?”宁致远点点头又问。“在保卫科,我同事看着她们呢。”老刘说,“要不要把她们带过来?”“不用了,别影响医生工作。”宁致远摆摆手,“我们去保卫科吧。”
宁致远和陈锋跟着老刘到了保卫科,两个五十多岁的保洁员坐在角落里,神情甚是沮丧。老刘冲她们招了招手道:“你们过来,市局刑警队的同志有话要问你们。”
一听说是刑警队的警察,两个妇人紧张地站起来,其中一个带着哭声说:“警察同志,我们没偷钱包,那个钱包真是我们捡的。”另一个保洁员也赶紧帮腔说:“对,就是捡的,捡着时里面就没有钱,你们可不能冤枉我们俩呀!”
“哭什么哭,”老刘不耐烦的斥责道,“好好说话,警察是不会冤枉好人的,但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宁致远抬抬手打断了老刘,对两个保洁员说:“你们不用紧张,把事情说清楚就行。”
一个保洁员用胳膊拐了旁边的另一个保洁员一下:“王姐,钱包是你捡起来的,你说。”被称作王姐的保洁员瞪了同伴一眼才说:“今天晚上我们俩去倒垃圾,回来路过后院锅炉房时看着地上有个钱包,我见附近没人,就过去捡起来了。打开一看,里面就有两张卡和几张收据。我就说应该是小偷偷完钱包把里面的钱拿走了,钱包扔在这儿了。桂汾说这个钱包还挺好看的,刷干净还能用,就跟我要,我没给,这时候刘干事他们就来了。”
名叫桂汾的保洁员对于王姐的话很不满,使劲吸了吸鼻子解释道:“我就是随便说说,不是想要来自己用。我是想交给保卫科,让他们找失主的。是王姐说里面啥都没了,找着失主也没用。”
第十一章()
宁致远和陈锋找到李星亚,把项链坠和纽扣给她看。李星亚仔细辨认了一番说:“这项链就是阿纳日的,扣子跟她那件羽绒服上的也挺象。”“你确定?”陈锋翻着手里的证物袋反复地看着问。
李星亚笃定地点点头:“这个项链是施华洛世奇hellokitty系列当中的一个,阿纳日特别喜欢,还拿给我看过,说上面镶的都是奥地利水晶。后来我上网查过,是奥地利仿水晶,我当时还想呢,一个仿水晶就将近两千块,如果是真水晶那得多少钱呀!”
与李星亚告别之后,宁致远和陈锋又回到医院的后院,对周围的环境进行了仔细的观察。“宁队,看来这个锅炉房真有可能是阿纳日生命的终点呀。”陈锋望着锅炉房的方向唏嘘道。“哦?”宁致远睨着陈锋说,“你不觉得是兴师动众了?”“我说宁队,你怎么知道这个锅炉房有问题呢?”陈锋疑惑地看着宁致远问。“直觉。”宁致远勾了勾嘴角,“等技术科的检测出来,估计就可以正式立案了。”
正如宁致远所料,周日上午技术科的检测报告出来了,报告称从医院锅炉房带回来的炉灰渣中有人体的骨灰,但是由于经过高温火烧,已经无法进一步地提取到dna。
刑警二队的全体人员被召集到了市公安局二楼的小会议室召开案情分析会。宁致远将之前市中心医院里发生的一系列令人匪夷所思的事件以及外科的基本情况向大家做了详细的讲解。
吴力涛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拍案而起:“我就说我不是幻觉,你们还不信。叫你们都笑话我,这回出人命了吧!”“你先别激动,”宋明伸出一只手示意吴力涛坐下,然后接着说,“先是闹鬼,然后是太平间被盗,再是护士失踪被杀。除了最后这件,前面的两件事儿我咋就没看出受害人是谁呢?”
“刚才宁队不是说中心医院最近要有人事调动嘛,”江雪微蹙着眉说,“我觉得肖玉平的话有一定的道理,有人想通过制造事端来搅乱外科的正常秩序。以达到某种个人目的。”
“这个正是我一直感到困惑的问题。”宁致远看着大家说,“动机是什么?或者说这么做想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季天泽升任副院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这些事儿除了让他感到头疼之外,对他的仕途并没有什么影响。而肖玉平还没有正式成为外科主任,跟她就更没关系了。”
“我觉得根源就在那个马宁马教授身上。”吴力涛情绪高涨地说:“所有的怪事都是从他出现之后才开始的。”宋明呲笑一声说:“从表面上看这几件事儿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你能说这些都是马教授的鬼魂干的吗?他先是出来吓唬人,又去太平间偷了几个胳膊、腿,觉得不过瘾,干脆把个小护士扔进锅炉里烧了。这简直是太可笑了。”
众人都被宋明的话给逗乐了,吴力涛涨红着脸还想再据理力争,宁致远率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