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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放妻子的死应该跟你有些关系吧?”宁致远突然提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让阿纳日不由得一愣,随即苦笑着说:“齐老师说得真对,你果真很聪明,连这件事都被你挖出来了。没错,是我在她的自行车上做了手脚,但我没想让她死,我只是不想让她生下那个孩子。同样是怀了齐老师的孩子,凭什么我就得去偷偷摸摸地做掉,手术后没有人管,只能请了假在宿舍里自己呆着。可她呢,被齐老师当个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悉心呵护,甚至还把她的娘家妈妈接来d市专门照顾她。我可以不跟她争名份,但却不想让她生下齐老师的孩子。”
“我本来只想让她摔一跤,把孩子摔掉,谁知道她的命这么短,直接撞车死了。当时我也挺害怕的,怕被人发现是我偷偷拆掉了她自行车上的刹车胶皮,那段时间,我整天提心吊胆的,直到最后结案才放下心来。我想是老天被我对齐老师的一片真心打动了,才找了那个倒霉的司机替我顶了罪,我不能辜负了老天的眷恋,我一定要让齐老师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所以必须还要除了肖玉平这个障碍。”
阿纳日半眯着眼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整个人似乎被一股骇人的煞气笼罩着,面目也变得狰狞起来:“我没有急着动手,因为齐老师在他老婆死后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怕他再受到刺激,精神会崩溃。另外我还在得等车祸的事情平息。这样,会更让齐老师相信,杀死他老婆的是肖玉平。事情如我所愿一步一步向前推进,可我没料到最后会走到这一步,该死的人都死了,不该死的人也死了……”
泪水顺着阿纳日的脸庞滑落下来,可是却无法博得任何人的同情。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都已经清清楚楚,阿纳日为了自己所谓的爱情,前前后后牺牲了几条性命,也亲手葬送了自己的未来。
宁致远扭头看了一眼做记录的江雪,示意她将口供打印出来让阿纳日签字确认。阿纳日配合地签了字、按了手印。见宁致远已经起身准备离开审讯室,挣扎着想伸出手去拉住他,碍于审讯椅的控制,她连手都没有抬起来,只能大声喊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宁致远侧目睨视着她。阿纳日两眼带泪,乞求般地说:“齐老师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宁致远垂眸,声音平淡:“我倒是要先问问你,由始至终,你有没有爱过齐放?”阿纳日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怎么会这么问?从第一次上他的课开始,他的儒雅、睿智就吸引了我。这几年来我无怨无悔地追随着他,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留在他的身边。难道你还怀疑我对他的爱吗?如果我不爱他,会为他做这么多吗?”
“好一个不惜一切代价,”宁致远冷哼了一声,“哪怕是牺牲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哪怕是出卖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事到如今,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说‘爱’这个字吗?你为了一已私欲害得齐放家破人亡,你凭什么让他爱你?你配得到他的爱吗?”
宁致远说完后,没再看阿纳日一眼,径自离开了审讯室。做刑警这么多年了,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即便是穷凶极恶的歹徒也没有让他如此厌恶,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虽然只有二十几岁,却为了她自以为是的爱情做出这些令人发指的事情,实在是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身后传来阿纳日歇斯底里的哭声,宋明跟上宁致远的脚步说:“那天你跟齐放说的时候,我就想问,你怎么知道是阿纳日诬陷肖玉平偷了自行车上的刹车胶皮的?”宁致远瞟了宋明一眼:“齐放的妻子死了,肖玉平和阿纳日都是受益者。我去查过手术室的记录,肖玉平没有作案时间。至于是不是阿纳日做的,我还没来得及去找证据,我猜有可能是她,当晚情急之下,我就那么对齐放说了,目的无外乎是刺激他的情绪,转移他的注意力,好让我有机会把安静救回来。”
“猜的?”宋明不可置信地皱了皱眉。宁致远扬了扬嘴角,点点头:“嗯,猜的。不过我的运气还算不错,让我猜对了。”
安静怕宁致远回家进不去屋,没敢在家里多耽搁。收拾了随身衣物,又带上笔记本电脑和几本书就返回了宁致远的家。东西放进自己的房间,也没来得及收拾,就赶着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些水果、肉类和青菜,回来已经十一点了。她把东西都收拾好,因为知道宁致远要提审阿纳日,也就没有打电话问他中午是不是要回来吃午饭。想了想,干脆包些饺子好了,如果中午宁致远没回来,可以直接冻在冰箱里。
把面和好放在一边饧着,正准备拌饺子馅,门铃突然响了。安静以为是宁致远回来了,赶紧小跑着去门口,大门旁边的对讲机上却意外地出现了一个漂亮女人的面孔。(。)
第五十七章()
安静以为是按错了门铃,问了声:“你找谁?”漂亮女人听到声音,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急切的表情似乎是被惊喜所代替:“你是安静吗?快开门,我是小远的姐姐。”安静一听,顿时感到一阵紧张,宁致远的姐姐怎么会突然来了?不是说没把他受伤的事情告诉他家里人吗?她赶紧按下开门键,打开房门等在门口。
不多时,楼道里传来电梯“叮”的一声,随即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哒哒”声,一个穿着驼色羊绒大衣的窈窕女人出现在安静的面前。她手臂上挎着一只大号的手提包,大红色的羊绒围巾随意搭在胸前,深栗色的波波头,刘海斜挡着一侧的眼眉,配合着脸上精致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即温婉又不失活力,眉宇间倒是与宁致远有几分相似。
“我是小远的姐姐宁致遥。你就是安静?”宁致遥上下打量着安静,向她伸出右手。安静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指:“我是安静,快进屋吧。”安静侧身将她让进屋,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在她面前。宁致遥垂眸瞟了一眼安静手腕上的小叶紫檀手链,挑了挑眉:“他把这个都给你了,看来是动真格的了。”安静有些窘迫,抬手想把手链摘下来:“我本来不想要,致远说让我先戴着,如果姐姐觉得不妥,我这就摘下来。”
“别摘,”宁致遥按住她的手,笑了笑说,“他给你,你就戴着。这本来就是他的东西,别人管不着这些事儿,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你别介意。”她的话让安静觉得宁致远的这个姐姐只是性格直爽,而并非犀利之人。之前的局促感随之消退了许多。
宁致遥换好拖鞋,径直走进客厅,边脱下大衣和围巾边向楼上卧室的方向张望:“小远呢?”“他去局里了。”安静接过她手里的衣物挂到衣架上,“我去给你沏杯茶吧。”宁致遥皱了皱眉,跟在安静身后去了厨房,有些焦急的问:“小远不是昨天才出院吗?怎么今天就去上班了?”
安静边沏茶边说:“局里有事儿,他非要过去看看,应该不会很晚就能回来吧。”“你还会包饺子?小远喜欢吃饺子,尤其是这种三鲜馅的。”宁致遥看着流理台上的东西说。安静笑了笑说:“致远没说中午回不回来吃饭,我想先包些饺子放冰箱里冻着,他回来可以随时煮着吃。”
宁致遥满意地点了点头,突然又说:“你手机呢?借我用一下。”安静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去餐桌上把手机取来解锁了屏幕递给她。宁致遥接过手机一边按着号码一边说:“我把我的手机号码给你存上,下次再有什么事情,你直接给我打电话。受这么重的伤也不告诉我一声,真是不象话。”
客厅里传来手机铃声,想必是宁致遥用安静的手机拨打了自己的电话,以便储存安静的电话号码。对于她这种急剧跳跃式的思维方式安静感到很无奈,想问她怎么会突然来d市,又为什么去了中心医院,可是完全找不到开口的机会,只好跟着她回到了客厅,把沏好的茶放到茶几上说:“外面冷,喝点儿热茶暖暖吧。”
宁致遥把存好号码的手机随手放在茶几上,冲安静招了招手:“安静,你也坐,我们聊聊。”安静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想了想还是在宁致遥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了。宁致遥又仔细端详了安静片刻,才开口道:“之前听小远提到过你们的事儿,他说你在d市中心医院外科做医生,今天我本来是想去医院看看你,结果到了才知道小远受伤的事情。你同事说他昨天刚出院,你为了照顾他请了年假,我想你们肯定是在家里,就直接过来了。”
安静视线落在自己紧握着的双手上说:“致远这次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我……”“还不是因为他,你才被劫持!”宁致遥打断了安静的话,“我都跟你们科室的同事打听了,有个挺漂亮的米医生说因为你是小远的女朋友,所以才会被当成人质。这事儿不怪你,都是小远考虑不周才让你受了惊吓。”
宁致遥顿了顿又说:“米医生说小远住院期间一直是你亲自照顾他,把你累坏了。这十来天的时间辛苦你了。”安静心想,这个米娜得知道来人是宁致远的姐姐,一定是开启了不间歇模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宁致遥了。她抬起头笑了笑说:“米娜那个人说话总是很夸张。我本身就是个医生,照顾病人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嗯,看来你和小远的感情发展得不错。”宁致遥笑眯眯地看着安静,“之前我还一直担心你不肯接受小远。别看他三十岁的人了,可是感情世界还是一片空白。他以前从来没喜欢过哪个女孩子,安排相亲,他又不肯。现在好了,有了你,我们也就不用担心了。”宁致遥说着掩着嘴呵呵地笑了:“不瞒你说,我都曾经怀疑过他会不会是弯的。”
安静被宁致遥的话说得满面羞红,尴尬地搓着手,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她的话。想了想站起身说:“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我去把饺子包了。”宁致遥看着安静局促不安的样子,知道她是害羞了,拿起手机说:“我给小远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今天要提审,不知道方不方便接电话。”安静想起宁致远说今天要提审阿纳日,连忙出言制止。宁致遥眼珠转了转:“那我打他们二队办公室的电话,问问队里的人。”
电话打过去,没响几声就被陈锋接了起来,陈锋曾经见过宁致遥几面,一听是她,赶忙说:“致遥姐,好久不见了,我真想你呀!”宁致遥呲笑一声:“少跟我甩贫嘴,你们队长呢?”陈锋嘿嘿一笑说:“宁队被叶局叫到办公室去了,叶局你知道吗?就是主管我们刑侦这一块的副局长。要不等宁队回来我让他给你回电话?”宁致遥想了想说:“我现在就在小远家,你看到他,让他赶紧回家。”(。)
第五十八章()
宁致远提审完阿纳日之后,本来是想去二队办公室跟大家打声招呼就直接回家的。刚一进办公室,江雪就告诉他叶一民来过电话,说让宁致远回来马上去找他。宁致远无奈,只好去了叶一民的办公室。
副局长办公室里,叶一民正在审阅文件,听见敲门声说了句“请进。”见宁致远进来,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打量着宁致远:“是提前出院了,还是从医院偷着跑出来的?”宁致远挠了挠头,笑着说:“我哪能偷着跑出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