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灵活现,非常逼真。我眼馋好久了,上次想用羊脂玉的兔子跟她换,她都没答应。”
严清怡道:“君子不夺人所好,阿薰既然也喜欢,你就别要了呗。”
“才不?”魏欣低呼,“君子还成人之美呢,阿薰为什么不成全我?”
何若薰无奈地笑:“真赖皮。”
魏欣回她,“你上次跟我讨寒兰时,不更无赖?”
严清怡听着两人一来一往地顶嘴,笑得险些肚子疼。
终于何若薰告饶道:“我说不过你,只是这笔洗是我大哥求人雕刻的,要是给你得先问过我大哥才成。”
魏欣叹一声,“那就算了,那个雕刻的人是谁,回头我得了好玉石,也请他雕。”
“是左军都督府姓陈的一个经历,你要是想刻,我告诉大哥,那人跟我大哥有几分交情。”
说话时,何若薰双眸亮晶晶地闪着光芒,那张不算漂亮但却极有特色的脸庞微微带了红晕,动人之极。
这红晕,跟适才因走路走得急而产生的红,截然不同。
严清怡心头一跳。
何若薰应该是认识那人吧,或者还情愫暗生?
可前世,何若薰分明是跟罗雁回定了亲的。前世,何若薰与苏氏都爱花,很能谈得来,正好有人从中说合,苏氏又喜欢何若薰是管家的好手,毫不犹豫地应了。
这一世,何若薰却没能结识苏氏。
这样也好,何若薰蹉跎到十七岁都没有成亲,这世,她该有幸福美满的生活。
罗雁回既粗暴又跋扈,根本配不上她。
少顷,众人去伴霞阁用饭。
丫鬟将两坛子酒摆出来,当众解开封口,分别烫了请在场的夫人、太太跟姑娘们品鉴。根据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严清怡略占上风。
何夫人将腕间的玛瑙镯子撸下来给严清怡作为彩头,又让人取了手串给魏欣,“你酿得酒也是极好的,但是不如严姑娘的酒味醇厚。这手串是瓦剌那边的东西,说是驼骨磨成的,给你戴个稀罕。”
魏欣高兴地谢过何夫人,炫耀般对严清怡道:“我这个比你那个更好。”
惹得众人嬉笑不已。
午饭后,众人略坐片刻便告辞离开。
回府的路上,大姨母笑道:“真是巧,何夫人家里三个儿子就一个姑娘,那三个儿子都老大不小了,都没有成亲,咱家也是。不过阿顺年岁还小,而且我还有你们两个做伴,比起何夫人强多了。”
何家除了长子在京都左军都督府任职之外,何至带着次子和三子都在宣府镇,经年累月不回家一趟。
何若薰的大哥何震已经二十三岁,按理早该娶妻生子了,可以前有个游方道士给他算过命,说不宜早成亲,必须得过了本命年才能谈论亲事,否则家门不睦,必有纷争。
何夫人是想早点娶了儿媳妇回家早点抱孙子,又怕真的娶回来家宅不宁,只好蹉跎到现在。
老大没娶,老二跟老三自然也就顺着被耽搁。
好在,过了明年本命年,后年就能议亲了。
严清怡觑着大姨母脸色,颇有几分要跟何家结亲的意思。
何至乃宣府总兵,一品武官,佩镇朔将军印,若是攀上何家,陆安平的前程就不必发愁了。
只是李兆瑞家里两个姑娘还虎视眈眈地盯着何家呢,想必大姨母也只是想想,并没有出言试探。
再过两日是腊月初八。
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这是陆家在京都的第一个年。大姨母少不得打点起精神往最近交往的人家送年节礼,送礼最是讲究,重了怕被人说是谄媚,轻了又怕被人笑话,大姨母跟陆致商量了好几天终于拟定出方案,赶在小年之前送了出去。
严清怡跟蔡如娇则指挥着下人打扫屋舍,清洗帐幔,忙得不可开交。
和安轩的七爷也没闲着。
除尘跟他没关系,他是在对账本。
七爷连着巡查了八间铺子,带回来一大摞账本,稍有精神就扒拉着算盘珠子对账。等到小年前一天,终于都把账本理出个头目来。
小年一早,小郑子瞧着天色还算晴朗,找出件青莲色灰鼠里的大褂子给七爷披上,又往手炉里加了炭,陪七爷去坤宁宫请安。
刚走近坤宁宫,正看到康顺帝怒气冲冲地从里面出来。
见到七爷,康顺帝面色缓了缓,问道:“近些天,你身子怎么样,好点没有?”
七爷笑道:“上次皇兄说药补不如食补,我吃完上次的七副药就没再吃,最近觉得胃口开了些。皇兄可用了早膳?”
康顺帝摇头,“我去乾清宫用你进去看看你皇嫂。”
“好,”七爷应着,目送着康顺帝远去才走进坤宁宫。
厅堂散着满地纸屑,万皇后正木木地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神情倒算平静。
七爷捡起地上碎纸,瞧了瞧,见上面写着“郭氏,己丑年六月生”的字样,料定是给皇子选妃的事情,遂问:“皇兄对这几门亲事不满意?”
万皇后苦笑,“岂止是不满意,简直是大发雷霆,说我不用心,让重新拟定合适的人选。”
七爷道:“本来也没一桩像样的,柔嘉安的什么心,但凡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只皇兄不该冲皇嫂发火,皇兄想必已经后悔了,刚在门口遇见他,特地嘱咐我进来看看皇嫂。”
万皇后道:“圣上这两年脾气愈发地大了,我听说女人家到了四十五六岁容易性情暴躁,男人也这样?”
“或许是,”七爷轻笑,“每年冬天日子都不好过,宁夏时不时有战乱,辽东隔三差五有雪灾,还有各地冻死人饿死人的,皇兄怕是为这些烦恼。”
万皇后叹口气,“他是一国之君,自然得思量这些。你倒是说说,这几位皇子们的亲事怎么办?”
七爷垂眸想了想,“听说南溪山庄那一片桃花极好,往年总有才子佳人去那里赏桃花,不如等三月里挑个好日子,把各府姑娘召集到那边,皇嫂大致看两眼,也趁机松散一天。皇嫂得有七八年没出宫了。”
“可不是,”万皇后道,“上次出宫还是因为我娘过世,一转眼就是七年了我看也不用特意挑日子,就三月三吧。这事儿交给御马监和礼部去办。”
七爷笑笑,自怀里掏出几张字纸,“我查了八间铺子的账,估摸着一年收益大约一万两,有两间没赚钱,有一间是赔的。”
万皇后不接,“我不耐烦看这些,铺子给了你就是你的。账目不用你亲自对,清水胡同那家车马行掌柜,叫曲融,为人挺老实,往常总账都交给他,你跟他要就行对了,三月三你也一道去,看看有没有顺眼的姑娘,不拘是谁家的,只要你瞧中了,我下懿旨给你赐婚。”说到此,目中忽地露出狡黠的笑容,“按制,你可以娶一个正妃两个侧妃,咱们好生挑挑,把最拔尖的三个选出来都给你”
第82章()
七爷无语;片刻笑道:“皇嫂跟人家姑娘哪来的冤仇?真要下旨赐婚;我怕闹出人命来。”
万皇后“啪”地拍了桌子;怒道:“谁敢以死抗旨;我灭她满门。”
七爷苦笑;“皇嫂别气;你不是说我过了二十岁就万事顺遂;明年还不到,等后年再挑选也不迟。”
万皇后想想是这个道理,笑道:“咱先挑着;把好的留出来,后年直接成亲。”
七爷无奈道:“行,要不三月三那天在南溪山庄单独隔出一半供女眷游玩;另外一半供文人墨客吟诗作词;兴许能吟出几句传世名句来。”
万皇后点头道好。
七天的工夫转瞬即逝,一眨眼就到了除夕夜。
交泰殿摆设宫宴;各皇子及众妃嫔都入席吃年夜饭。
七爷熬不住困;不等交子时就退席歇息;第二日却起得早;更夫刚敲过五更的梆子;他就乘坐马车出了神武门。
大年初一,天才蒙蒙亮;大街上静寂无人,只有马车的粼粼前行声;单调而乏味。
车里生着火盆;暖洋洋的。小郑子因守夜而睡得晚,蜷缩在车厢一角,头像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
七爷却极是精神。
他穿了件青莲色绣金色莲纹团花直缀,披了件大红色棉绫白狐狸里子的氅衣,头上难得地束着八宝珍珠簪缨金冠,珍珠的光泽呼应着大红色氅衣,映衬着他的脸色清白如皎月。
马车穿过德胜门大街,走不多远,便到了护国寺。
护国寺是前朝修建的,本名叫做大隆善护国寺,人们嫌名字太长,便直呼护国寺三字。从五年前开始,七爷每年的正月初一都会来此上头炷香。
天色尚早,护国寺山门未开,但门口已经有了十数位等待上香的人。
马车一停,小郑子就醒了,先替七爷拢紧氅衣,将手炉交给七爷捂着,随后紧了紧自己身上的斗篷当先跳下马车,伸手将七爷搀了下来。
随在车后身穿禁军服饰的六个侍卫无声无息地上前,将七爷护在中间。
小郑子叩响护国寺角门,出来个身穿茶褐色僧衣的和尚,恭敬地将众人迎了进去。
行至大雄宝殿,穿着大红绣金线经文袈裟的方丈双手合十,呼一声“阿弥陀佛”,笑道:“七爷年年来烧这头一炷香,可见七爷心诚,必得佛祖护佑。”
七爷笑笑,低声道:“有劳方丈。”自小沙弥手里接过三支香,用大拇指及食指将香夹住,举止齐心口处,再高举至眉齐,复回至胸前,低低唤声,“南无阿弥陀佛”,将香插进佛像前的香炉内。
旁边另有和尚低声念着经文。
七爷屈膝跪在蒲团上拜了三拜,待得经声停,才起身,又念声“阿弥陀佛”。
这头炷香就算敬完了。
方丈照例问道:“七爷要不要求支签卜算一下?”
七爷本想拒绝,思量数息改了主意,“好”,伸手取过签筒摇几下,取出一支,“我问姻缘。”
方丈正要伸手去接,七爷笑道:“不必解了,我自己看看便罢”,展开签文大略扫了眼。
自大雄宝殿出来,小沙弥将七爷引至后殿一间静室,奉上茶水,恭敬地道:“早餐在卯正一刻,施主略作歇息。”
七爷含笑点头,取过案几上一册经书,靠着迎枕上随意地翻着。
门外传来了清脆的晨钟声,接着悠长旷远的诵经声响起。
是到了早课时分。
七爷静心听得片刻,默默思量起适才抽到的竹签,签文是“随缘”两字,解语是“花开堪折只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面前不由又浮现出那张灵动而俏丽的小脸,黑亮的双眸染着笑意,仿似五月枝头上盛开的石榴花,灿烂夺目。
七爷在护国寺烧头香吃素斋,皇宫里正举行大朝会。
康顺帝在奉天殿接受百官朝贺,万皇后则在坤宁宫接受外命妇跪拜。
等到冗长繁琐的朝拜结束,京都中有头有脸的人家都知道了三月三要在南溪山庄举办桃花会,而且康顺帝跟万皇后也会出席。
一传十十传百,没几天大姨母也听说了。
可外头会文的帖子好办,里面女眷赏花的请帖却难求。为保证帝后安全,礼部准备的帖子是有数的,总共六十六张。
而京都单是勋贵权臣都不只这个数。
一时桃花会的请帖炙手可热,很多人捧着白花花的银子都求不到帖子。
大姨�